饒鳳關城下,金兵正大舉攻城。
完顏悍六在遠處觀戰。
矢下如雨、石落似雹,紛紛向城中打去。 接著眾軍駕起雲梯,四面八方的爬向城頭。 然城中守禦嚴密,每八名兵士合持一條大木,將雲梯推開城牆,同時又有床子弩勁射。
攻拒良久,只因宋將吳玠防守得當,兵來將敵,水來土掩,金兵佔不到任何便宜,損失慘重卻無一人蹬上城牆,不禁大急。
突然,城牆南段出現了漏洞,有數百名金兵攻上了城頭。 金軍中呼聲震天,一個個百人隊爭先趕往城牆南段蟻附攀援。
完顏悍六正欲大喜叫喊,卻意外見城上金兵一個個的手舞足蹈地從城頭墜下。 牆後閃出一隊弓手,羽箭勁急,隨即又出現一隊倒油手,火辣辣的滾油,傾盆而下,接著又搶出一隊宋兵,手舉火把,投擲點燃的松木,眨眼之間城下以是一片火海。
由於附近密密麻麻的聚集著上千名金兵,面對熊熊烈火,他們相互擁擠,相互踐踏。 僅僅只是這一下死傷的兵將足足高達六百餘人。
完顏悍六不由驚歎:好厲害的宋將,在這攻城戰役中竟然有膽子故意讓敵方登城,然後聚而殲之,一舉一動,進退得當,深得兵法精髓。
他搖著頭不願再看,回到了主帥營帳,卻見完顏婁室正在帳內逗著一條半人大獒犬在玩。
這獒犬名為“虎威將軍”是西夏大將軍贈送給完顏婁室的禮物,戰利品。 天輔六年。 完顏婁室大破遼兵,三萬西夏兵來援。 完顏婁室力排眾議,堅持速戰,乘西夏軍恃眾輕敵,渡河後列陣未穩,分軍為二,輪番馳擊。 斬敵八千人,一戰擊敗西夏援軍。 西夏統帥以獒犬贈送。 只求完顏婁室停止追擊。
完顏悍六略微不滿道:“元帥,我軍攻城六日,毫無建樹,白白損失近萬兵馬,您老卻還有心戲狗?”
完顏婁室笑道:“管他們戰績如何,老夫從來也沒有將破關地希望該給放在他們身上,殺在激烈於我何干?”
完顏悍六無言以對。 但也知這就是完顏婁室的高明之處:跟以往一樣,在他沒有攤牌之前,即便是自己人也沒有幾人能夠看穿他的意圖,也沒多問。
到是完顏婁室問道:“這幾日可有那些忠義軍跟羅騰飛的蹤跡?”
完顏悍六奇道:“自從上次我軍利用‘虎威將軍’找到敵方藏身之處後,一直也沒他們的訊息,似乎消失了一般,可能又在策劃著不利我軍的計劃。 真是可惜,若不是羅騰飛突然殺到。 我軍早已殺敗忠義軍,又豈會在意後顧之憂?”
完顏婁室意外的大笑了起來到:“你卻不知,正是因為羅騰飛等人地存在,才使得我軍沒了後顧之憂。 ”
完顏悍六一臉的驚愕。
完顏婁室從容道:“那王俊算得什麼?小角色而已。 若真要消滅他們,十萬大軍一壓,那區區千人要橫是橫。 要扁是扁,但如此又有何意義?我們地對手的吳玠,是吳玠麾下的四萬大軍,跟一千多人耗什麼?攻打他們的本意就是有心誘使他們,讓他們相互猜忌,自亂陣腳,彼此敵視。 羅騰飛等人抵達,正好陷入局中,只要他們不察覺能夠尋得他們是虎威將軍的傑作,他們將永遠受到思想的束縛。 認為己方軍中有jian細。 自己的一切行動都在我地掌握之中。 他們不敢來戰,將不足為懼。 ”
他繼續跟獒犬虎威將軍嬉戲。 口中卻道:“任由諸將發揮,只要能夠拖住吳玠,我們便的全功,勝券在握,無需在意耗損什麼兵馬,只要能夠拿下川中,開啟入蜀通道,一切都不必在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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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獒或者其他鼻子靈敏的動物!”羅騰飛笑著看向朱奕、王俊肯定的笑道:“動物沒有人的智慧,但在某些方面遠勝於人,比如嗅覺、聽覺。 好比我家的小乖,他就可以憑藉人走過的氣味追蹤敵人。 完顏婁室將馬子藏入糧車內,為了就是沿途流下尿液為記號,然後利用動物的習性、本領沿途追來。 ”
他長長地吐了口氣道:“所以根本沒有什麼內jian,這一切都是完顏婁室玩的把戲。 他故意讓我們誤會,故意做出我軍有內jian的假象好讓我們忌憚。 ”
朱奕動容道:“明德的忠義軍總共也不過千餘人,在察覺有內jian後,定然不敢擅自亂動。 如此非但可以避免受到忠義軍的襲擊,還可以從內部瓦解忠義軍,讓忠義軍無法跟吳玠配合,將忠義軍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 ”
“不僅僅如此!”王俊這時也全然醒悟道:“他們如此做來除了能夠困住他們忠義軍,還能鉗制住羅相公。 他知羅相公之能,但羅相公千里轉戰,麾下皆是不善於山林戰地騎兵。 正所謂巧婦難做無米之炊,羅相公缺少的正是善戰之兵,而能夠成為羅相公助臂的也只有忠義軍,一旦失去忠義軍的支援,羅相公即便再有能耐,只憑四百騎兵,在這山道間面對十萬金兵,顯然是有心無力。 這便是完顏婁室的計劃,計計相連,果不愧於常勝將這個稱呼。 ”
羅騰飛大笑道:“管他是什麼山溝茅廁裡滾出來的常勝將,我就不信了,同樣是一對膀子頂著的玩意,他裡面裝的就是智慧,老子裡面裝的就是稻草?老子此番非將他這個常勝將打的滿地找牙不可。 ”
朱奕擔憂地道:“完顏婁室最善用計謀,往往到與他開戰時。 才知中計,不可大意。 ”
羅騰飛笑道:“他長於計謀,那老子就跟他比戰術。 我卻不信老子地戰術會遜色他地計謀。 ”
這裡人多嘴雜,王俊請兩人入營帳商議。
三人隨意入座,王俊問道:“現今局勢緊迫,羅相公可有什麼妙法應對?有用得上我忠義軍的地方,但說無妨。 不好好教訓教訓這些金狗,實難消我心頭之恨。 ”
在得知己方軍中並未有內jian後。 王俊地神情大好,懸著的心也安定了下來,但對於完顏婁室那是恨得牙癢癢的,擦拳磨掌,時刻準備大幹一場,以報連日來所受的罪過。
羅騰飛微笑道:“妙法暫且沒有,這戰術不同於計謀。 計謀可以憑空想像。 而戰術卻必須配合天時、地利,尤其是地利,尤為重要。 是以現在我們首要之務,就是偵知完顏婁室主力大軍駐紮的確實地點,始可掌握對方虛實,找出破綻,從容定計。 故而在這表面上,我們還需裝作中計地模樣。 以驕敵之心。 ”
朱奕、王俊點頭同意。
王俊突然想起一事道:“吳二將軍曾經修書給我,信中說道他在金營中安cha了一個叫甘鵬的心腹,必要時可以跟他聯絡。 不如我們暗自叫他出來,問上一問,打探一下真實地詳細情況。 ”
羅騰飛好整以暇道:“此事不急,明德明日安排。 今日便休息一天。 嘻!這兩天大家都忙壞了,趁早回營帳休息,因得確切訊息後可能連睡覺的時間都沒有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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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羅騰飛、徐漢、朱奕、王俊於天明時分早早的離開的群狼谷,他們扮成普通樵夫、獵人,暗地裡往金營走去,來到了約定的密林深處見到了甘鵬。
甘鵬瘦瘦小小的長相非常討人喜歡,雙目長而精靈,鼻正樑高,額角寬闊。 嘴角掛著一絲陽光般的笑意。
王俊曾見過甘鵬一面。 也無需擔心有假。
甘鵬向羅騰飛行禮參見。
羅騰飛搖頭道:“關鍵之際,無須多禮。 如今形勢如何?”
甘鵬低聲道:“還算不錯,這幾日金兵不斷地強攻饒鳳關,兩位大人輪流聯防,抱著必死之心,將金人死死的卡在了城牆下。 初步估計,金兵傷亡人數以上萬餘,但他們始終未能撼動饒鳳關分毫。 如今金將已經打出了火氣,日攻夜戰全軍上下皆lou疲態。 由於相公先前兩戰,金兵為相公神威所懾,士氣低落。 現今攻勢沒被大人所阻,士卒疲病,人心厭戰。 但人數依舊有七萬之眾,實力依舊強大,並未傷動筋骨。 ”
聽甘鵬如此說來,朱奕驚疑出聲:“怎麼只有七萬?還有兩萬呢?”
甘鵬看了朱奕一眼道:“只有七萬左右,完顏婁室此行號稱十萬,但實際上只有八萬兵馬。 ”
朱奕駭然道:“絕無可能!相公,我由北方被招入軍中,一路南下調查的清清楚楚。 完顏婁室此行號稱十萬,但實際上的兵馬早已超過十萬,介於十萬至十一萬之間,沒有可能只有八萬。 ”
甘鵬臉上也lou出吃重之色道:“但我也沒有看錯,此刻金兵確確實實只有七萬,不可能有九萬人馬。 ”
羅騰飛與王俊交換個眼神,壓低聲音道:“綜合你們的話,這表示完顏婁室暗中藏了兩萬大軍,也即是說他早已有了定計,這兩萬大軍一定被他用在了刀刃上?”
王俊接話道:“那麼他們如此猛烈的強攻饒鳳關是為了吸引吳玠、吳璘兩位將軍的注意,他們一開始就中了完顏婁室的算計。 ”
甘鵬略顯慌張之色道:“若真是如此,情況豈不糟糕?相公,我們應該怎麼辦?”
羅騰飛沉默了半響,一字接一字地狠狠道:“無論怎麼說,那伏兵都是偏師,他們都需要得到完顏婁室大軍地支援。 我們不知那偏師如今在何處,唯一的破解之法,只有徹底的擊潰他手上的七萬大軍,讓他們的偏師變成孤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