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競爭上崗 第二十二章 決不放手
“可是你別忘了,他是沒有身份的人。”方冉提醒蘇林,同時也帶著威脅。
“怎麼?你不想給他身份了?”蘇林卻不驚慌,“也罷。求人不如求己。我自己想辦法好了,大不了多使點銀子。”
“有些關節,不光是使用銀子就能解決的問題。”方冉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慢條斯理,“再說,忠王府突然丟了一個人,難道就這麼算了?除非他是派到你身邊的探子。你就不想知道他到底想幹什麼?”
“他想幹什麼都與你無關。就算把我賣了,我甘心替他數銀票。”蘇林把他堵回去,“如果你擔心你的投資有風險,現在就算算總賬,看我到底欠你多少,我想辦法償還。”
“你用什麼還?”方冉的眼神冒火,語氣譏誚。蘇林也是毫不示弱:“欠錢當然是還錢。你以為除了你,我就找不到其他投資商了?”
“哈哈。口氣不小。”方冉嘴上打著哈哈,卻暗自心驚。想不到蘇林會變得如此尖刻犀利。當初那個每說一句話都在往外冒傻氣的天真女孩子到底哪裡去了?難道說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
“這當然要感謝你方掌櫃了。”蘇林字字珠璣,每個字都敲擊著對方的神經,“如果我當初真被留在織雲坊,哪怕只是做一個奴婢,我想直到現在我對你還是感激涕零的,就算是把我交給盛月,跟著她,估計現在我還是照樣沒心沒肺。我也很希望過那樣的日子。可是,你沒有給我機會。”
“我……”方冉神情黯然,“我有不得已的初衷。”“是嗎?連賞給我碗飯也讓你很為難嗎?”蘇林冷笑道,“就因為我來歷不明?那現在呢?我對於你來說還是來歷不明。抱歉,這讓你煩惱了,那就索性一拍兩散。你給我十天的時間,我會把欠你的銀子全部奉還,另外再加上利息。我有家有小,你大可放心,我不會在此期間逃走的。”
這些話讓方冉的心越來越冷,本來他是希望透過金錢的**來控制蘇林的,想不到他們之間連這點冰涼的關聯都將斷掉。不行。他告訴自己的心,不行,他不能就這麼放棄,就算蘇林恨他也好,他還是不想放棄。因為他知道,一旦失去了,他連活著的最後的亮點也將不復存在。那麼他真的就永遠是行屍走肉了。就算有一天他排除萬難成為一朝天子又能怎樣?他的愛已經失去,他的心將不會再有愛。所以,他要抓住蘇林,哪怕只是抓住她的人也好,起碼他還可以去愛她,起碼還有機會等到冰釋前嫌的那一天。但前提是,她必須還在他的掌控之內,這一點是勿容置疑的。
打定主意以後,方冉反倒不再急切,臉上露出釋然的微笑,站起身,斯斯然走到蘇林身邊,低頭看著她因為憤怒變得有點猙獰的小臉,他的眸子彷彿被點燃了什麼,一時間閃現出迷人的煙花,凝視著蘇林的眼睛,聲音更加充滿了魅惑,輕喚著“蘇林,蘇林”。蘇林只覺得好像有薄紗或者輕霧一樣的東西蒙住了眼睛,矇住了思維,繼而失去了知覺。
方冉扶住搖搖欲墜的蘇林,毫不費勁地扛在肩上。這個時候,他是沒有辦法帶她從大門離開的。但是這並不表示他沒有別的辦法。因為這棟房子是邵謙找的,而且是在他的暗中安排下買的。就在邵謙和李瑾的臥室內,隱藏著一個密道。而這條密道是通向哪裡的呢?
雲兒和欣兒在門口呆立良久,還是不見蘇林出來,也不見方冉,甚至,連聲音也聽不到。雲兒還要到袁珍那裡做每日的例行報告,但是又不能就這麼扔下欣兒。所以她打算喚出來兩條狗給欣兒作伴,於是探頭進院子,喚了幾聲,卻沒有看到狗出來。不可能啊?平時她也餵狗,狗狗就算不跟她太親,但也不是太疏遠,怎麼這會兒連點回應都沒有?
不僅沒有狗的動靜,連人的動靜都沒有。雲兒有種不祥的感覺,快步跑進屋門。欣兒見她進去,自己也跟著進去,幾步趕在前頭,看到客廳空無一人,連狗的影子也沒有。再竄到其他房間,還是沒有。雲兒知道壞事了,想不到人竟然在她的眼皮底下被看丟了,這可比上次丟了耳釘嚴重多了。她想馬上就去報告袁珍。
剛出了門,她又遲疑了。想不通方冉是怎麼帶走的蘇林,難道會飛?抬頭看看萬里晴空,即使有一隻小鳥飛過,她和欣兒也不可能不會發現。那麼只有另外一種可能――地道。
想到這一點,雲兒又飛奔回家,前後左右尋找,在邵謙的臥室看到了欣兒。在欣兒面前,是開啟的壁櫥,裡面的夾板已經被拆掉,露出一個黑洞,直徑有一人多高。雲兒正要進去,欣兒卻伸手拉住她:“裡面有迷香。”
雲兒這才仔細聞,果然嗅到一股甜香從洞口飄散出來。她跺跺腳,著急地說道:“小林不會武功,我們必須找她回來。你在這裡守著,我去找邵謙,他肯定知道地道通向哪裡。”
欣兒抓住她不放:“如果邵謙是同謀,他這會兒大概也逃走了。如果他不知道,你問了也是白問。雖然小林是從這裡被帶走的,但我想裡面一定還有其他的機關,已經封住了路。從這裡根本救不出小林。”
“你怎麼知道?”雲兒對此時突然變得思維清晰口齒伶俐的欣兒很驚訝,甚至有了敵意,“你到底是誰?你想幹嗎?”
欣兒沒有正面回答,仍然按照自己的思路總結:“他們走的時候,狗也跟著去了,這說明狗跟方冉很熟。我們應該去查狗是哪裡來的。”
這點提醒了雲兒:“狗是李瑾帶回來的,我這就去找她。”
欣兒還是抓著她:“李瑾不可能束手待斃,我們應該去她家裡找她。”
“她家?她是從家裡逃出來的,怎麼可能……”這是倚花樓的妓女眾所知曉的,雲兒當然也清楚。
“那她身上的綾羅綢緞是哪裡來的?頭上的金釵可是隻有公主才有機會佩戴的,她一直收藏著嗎?”
這點提醒了雲兒。雖然她平時跟李瑾同進同出,但兩人並不合拍,當然更不會互相說體幾話。她也注意到李瑾穿戴比較好,但還不至於太奢華,頭上的金釵也是很簡單的樣式,絲毫沒有引起她的注意。她簡單的認為李瑾跟邵謙正新婚燕爾,置辦這些是必然的,至於銀子是哪裡來的,她沒有想過,即使想想,也會推到蘇林身上,大概是蘇林背地裡給李瑾的,畢竟她們之間是以姐妹相稱。現在再回想,雲兒才意識到自己忽視了很多東西,而這些東西卻是至關重要的,尤其是現在,是尋找蘇林的唯一線索。
這個時候,雲兒更加迫切地想要知道欣兒的來歷:“你到底是誰?到底是誰派你來的?”
“一個能讓倚花樓最紅的妓女讓出臥房,表面上**背地裡卻窩藏逃犯的女子,任誰都感到好奇,她到底是怎樣一個人?為什麼連江湖上最冷血最老辣的殺手都願意為她掃清障礙。難道說她有什麼重要的用途?這個用途又是對誰有利?你難道就不想知道?”欣兒抓著雲兒的手握得越來越緊,他原本清澈無瑕的眼眸也漸漸佈滿陰靄,那個晶瑩如水晶宛若少女的男子,此刻渾身透著一股凌厲的霸氣。
雲兒望著對方一點點陰沉的臉,突然驚恐地叫道:“你你你……紀……”沒有機會說出的話,被一隻白晰的手有力地捂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