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身不由己 第四章 搶劫
噠－噠－噠。
走出門，蘇林才意識到，腳上穿的是自己的高跟鞋，鞋跟敲擊在地面上，發出的聲音跟眼前這個時間以及這個空間很不和諧。不過還好，前面帶路的老頭並沒有介意，蘇林也就硬著頭皮跟著繼續走了。
走到院子裡，迎面撲來一陣涼風，讓蘇林忍不住打了一個噴嚏，趕緊裹緊了身上的白袍子。可這樣一來，腳底下就使起了絆子，好幾次都讓她差點栽跟頭。看來這袍子既不保暖，又不隨意，有時間了自己得改改。
嘣――正低著頭走路的蘇林一個不注意，腦門碰在了橫掃在眼前的一棵樹杈上，當場差點沒有暈倒。她趕緊穩住身體，抬頭看看樹杈，又看看前面的老頭，心裡抱怨：我靠，也不提醒我一下。
又跟著走了幾步，這才到廚房，老頭推門進去，點亮了燈，對蘇林說：“生火，做飯。”然後就轉身走了。
“哎大爺，我說，您也教教我，我初來乍到，什麼都不會。“蘇林急忙叫住老頭。
“我也不會。”老頭頭也不回地消失在濛濛夜霧中。留下蘇林一個人傻站了好一會兒，直到又一陣冷風吹過來，她才回過神，四處察看。
這裡自然沒有煤氣灶，連煤球爐子也沒有。高高砌起的灶臺有點面熟，但也僅僅是面熟而已，蘇林記得小時候，家裡用過大鍋，不過很快就換了煤球爐子。這幾年，用上了煤氣灶。她哪裡會燒火。呃，這個，先點火再說。
蘇林拿起老頭剛才用過的火摺子，蹲下身，攏起一堆枯草，試了好幾次才燃起一點星火，趕緊把嘴巴湊上去吹，咳咳咳，騰起的黑煙把她薰的眼淚鼻涕都出來了。抬起袖子擦擦，這才發現一個問題――鍋裡沒有放水。
慌亂地站起身，扭頭四處看，終於發現門後有個大水缸。蘇林不顧一切地想跑過去，結果踩到了衣服下襬，撲通就來了一個狗啃屎。還好地上鋪著一層枯草，摔得不算太疼，她爬起來，扯高衣服一瘸一拐地走到水缸邊，雙手費力地挪開上面的大木蓋子，往裡一看，啥也看不見。舉了罩燈過來看，傻眼了――這缸不僅深，而且水還特別少。我靠，該不是讓我用吊桶從裡面打水吧。
可是這裡既沒有桶，也沒有繩子，蘇林只好拿了一個大碗，使勁彎身從缸裡舀上來一點點水，同時還要防止自己一頭栽進去。就在她舀水的過程中，剛才被她點著的那一點點火星竟然已經形成了燎原之勢。轟的一下，火苗竄起老高。我的神們，不要吧，我可沒水救火！
蘇林見大事不妙，趕緊扯著衣服逃出廚房，大呼小叫：“失火啦――救火啊――”
她的聲音猶如破竹，撕開了黑幕下的靜謐，然而饒是她呼喊到聲音嘶啞，竟然也沒有一個人過來救火。蘇林眼睜睜地看著廚房在噼裡啪啦的火爆聲中漸漸化為灰燼，繼而在冷風中慢慢飄飛，婉如一隻只黑色的蝴蝶在空中飛舞。悽美，冷豔。蘇林呆立著，不知如何是好。
如果是在現代，她的第一反應應該是打手機叫救護車，第二個反應是找水源，畢竟自來水太普遍了，第三個反應就是叫人。在這裡，第三反應成了第一反應，可是喊來喊去，竟然沒有人支援迴應。她的內心有種挫敗的感覺。這是自來到這裡，第二次遭受如此大的打擊。看來，穿越其實不是那麼好玩滴，她很想回家了。
在她失神之際，火勢已經慢慢地減弱了，除了堆積了茅草的廚房被燒沒了以外，其他的房子並沒有受到株連。一來是因為廚房距離正房比較遠，廚房是單獨位於院子的一角，二來是因為隨著黎明漸近，風幾乎已經停了，沒有助長火勢的蔓延。或許還有其它的原因，不過這個時候蘇林根本無暇去思考。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觀火。
“蘇姑娘。”一聲輕喚讓蘇林猛的一驚，扭頭看到身旁站著方冉。不知道是不是昨晚上看的不夠真切，還是這周圍的夜過於清冷，這一回再見他，竟然有種恍若隔世的感覺，尤其是那眼神，在燈下溫情脈脈的眼神，如今突然變得清冽冷峻，讓蘇林忍不住打了一個激靈――不會吧，這麼快就翻臉了？
女孩子的直覺還真是靈驗。方冉果然就是來找茬的。
“這是怎麼回事？”方冉的問話裡隱隱含著責備。
“對不起。”蘇林耷拉著頭，自知理虧，“我不小心弄的。”
唉――聽到這聲長嘆，蘇林抬起頭，滿眼淚水，委屈地看著方冉，小嘴一癟，帶著哭腔說：“老爺，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以前在家裡沒有幹過這個，所以，奴婢不知道該怎麼做。。。。。。”
呃？老爺？方冉瞪大眼睛看著蘇林，這是他第二次從她嘴裡聽到奇怪的稱呼。昨天晚上稱他“大人”，已經讓他吃驚不小，今天這個“老爺”更讓他摸不著頭腦。不過聽她“奴婢，奴婢”的自謙，大約也能明白，她嘴裡的“大人，老爺”都是對他的敬語。想想這個女子年紀也有十七八了，就算沒有讀過書，起碼的待人禮儀總該會吧？怎麼看著跟山裡粗鄙的外族人一樣可笑？還真是。。。。。。好玩兒。
蘇林眼淚汪汪地看著方冉，透過朦朦的淚水，終於等到了他眼神的變化，不過不是同情可憐，而是譏誚嘲弄。這讓蘇林有點難受。倒不是因為自己剛才如何的自謙――那個“奴婢”其實可以聽作小狗司努比的愛稱，而且，蘇林的同事家裡也的確有人養了一隻叫“努比“的小狗。反正她沒覺得自己吃虧。不過，看方冉這表情，好像也感覺到她說得很沒有誠意。這個，呃，怎麼辦？
“奴婢錯了，奴婢願意受罰。”蘇林低低地說出了這句話，很是心不甘情不願。我的神們，保佑我逃過這一劫吧。
“其實我並不想罰你。”一聽這話，蘇林那溢滿的眼淚似乎一下子就被喜悅蒸發乾淨了，再看方冉的臉，神情溫和了很多，嘴角帶著自然而然的微笑，可是接下來說出來的話，聽在蘇林的耳朵裡卻如兜頭一盆冷水，“不過，剛才那一把火，不僅燒了廚房，而且還燒了今年過冬的糧食。這下，損失很嚴重。”
鋥鋥鋥。蘇林似乎感覺到心臟被人連颳了三下，但是刮的不輕不重，既讓她感覺到了疼痛，卻又把玩著不捨得要了她的命。大哥，這不是玩人麼？
方冉看著蘇林的小臉一下子煞白，心裡不知道怎麼樂呢，可是緊接著又是一聲嘆息：“糧食倒也罷了。”咦？又出什麼花招？蘇林一瞬不瞬地盯著方冉的嘴巴，難道他嘴裡還真能吐出象牙？方冉見她驚喜的表情，心裡更是開了花。有心要逗她，語氣自然又多了幾分鄭重，“不過，這些糧食有一多半是隔壁霽月坊寄放在這裡的。那可是十個女工一冬的糧食啊。”
啥米？十個人，6個月，這是什麼概念？蘇林感覺到自己腦門上的黑線越來越多，越來越長。。。。。。
“那我賠。。。。。。”蘇林使勁嚥了一口唾沫，“賠不起咋辦？”
方冉一愣：小丫頭竟然學我玩花樣，你還太嫩了點。但是表面上他卻不動聲色，慢悠悠地說：“我可以先幫你還上。不過――”
我靠。。。。。。還真是能吐出象牙來。蘇林恨得牙根都癢癢了，神情也不再恭敬，語氣更是變得不耐煩：“不過啥？你最好一口氣說完好不好？”
這樣的她才是真性情的她。他步步為營，句句逼迫，無非就是想看到她的真性情，只有這樣，他才能看清她，繼而摸透她的底細。如今激怒了她，他也就不再繞彎子，直截了當地說：“不過需要你拿東西在我這裡做抵押。”
“好，你說要什麼吧。”蘇林也很爽快。廢話，不爽快能行嗎？這可是人家的地盤。
“要你的行李，全部。”方冉一個字一個字說得非常清楚。態度更是無比明確。一點開玩笑的意思都沒有。
TNND，搶錢不用刀，斯文到家了。看不出來，這人長得一臉道貌岸然，滿腦子裡卻是強盜邏輯。自己昨天還差一點就對他一見鍾情了呢。好險好險。蘇林的表情一會兒是憤怒，一會兒又是慶幸。一時間竟然把方冉看迷糊了：怎麼？她還真捨得那一包東西？
蘇林自然是不捨得，尤其是包裡的MPS和手機，都是她今年剛買的。不過，這些東西，對於這個時代，這裡的人來說，一點意義都沒有。既然她暫時用不著，放在方冉那裡也無所謂，等以後他明白了那些東西對於他來說不過是一堆沒用的玩具，自然也就不再稀奇，說不定毫無條件的就還給她了。
蘇林被阿Q精神支配著，衝方冉點點頭：“行啊，你看著辦吧。不過――”女孩子畢竟是女孩子，都有點小家子氣，蘇林自然也不能免俗，打算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大喘氣後，才又接著說下去，“你得好好地保管我那些東西。那對於你來說也許沒有用，但是對我來說很重要。”
“這個是自然。”方冉有些疑惑蘇林怎麼會這麼容易就交出東西？不過現下他首要考慮的問題不是這個，於是撇開這個疑問，輕笑著衝蘇林說，“還請蘇姑娘把那些東西清點給我。另外再告知我使用的方法。”
哈，果然有陰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