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三章 換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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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干下了令,於是芷容便成了東越草原王庭的最下等的女奴.她先是被幾個壯實的女人抓去換下了黑色帶有暗紋,還刺有沈家軍標誌的統帥服,被強硬換上了劣質不了製成的東越草原女子的衣服.
東越草原還沒有完全解凍,依舊是冷風陣陣,然而這件卻只是一件夏季草原女人才會穿的單衣,而且那樣式和質地就連燒火的丫頭都不稀罕穿.最醒目的還是這衣服的的後面用草原文和漢字寫了一個‘奴’字而且顏色與其他女奴皆是不同.
顯然這文字是查干令人臨時寫上去的,目的就是為了向整個東越顯示自己的威嚴,宣示了他抓到了白芷容,更是讓芷容無論走到哪裡都會被人清晰的認出她的身份.
若然,成為女奴的芷容第一個差事便是被派去刷馬,餵馬.並且管事要求必須每一匹馬都刷的乾乾淨淨,而分派給她的馬匹就走一百匹.這麼多別說是芷容便是來上幾個人也是刷不完的,然而刷不完便要吃鞭子.
幾日下來芷容便吃了不少的鞭子,也被各色的人辱罵無數次,就連一些貴族身邊親近的奴隸都可以隨意辱罵她.不僅如此,若是被一些女貴族看到了還要去給人家做馬凳.
那些女貴族知道她的身份都覺得能踩在白芷容的身上實在是件樂事,所以即便是她在幹活也一定要她去做馬凳,而且一些女子上馬之後便會將她踢倒,或者是揮起馬鞭甩在她的身上.
沈青實在看不下去,可是又不能出面破壞芷容的計劃.便在夜裡偷偷進入了那管事的帳篷,將他夜壺裡的東西倒進了馬奶酒中.每次都摻的不多,然而夜夜如此,那管事就每日都在喝自己的尿了,而沈青看他喝酒時候美滋滋的樣子忍不住偷笑.
然而,她也只能做一些小動作.不敢再做其他,心中暗想等到將東越收了之後定要將查干和這個管事好好的收拾一遍.
這樣過了幾日,王庭的人都覺得芷容是徒有虛名,如此的沒有傲骨.根本就不值一提.查干更是對芷容愈加的輕視,幾次和其他部族的王們說起這些事便是狂妄的大笑和對芷容的一些汙言穢語.
各部族的王們都被查干留在王庭,誰也不得離開,並且命令各部族軍隊隨時聽候王庭差遣.飛鷹,火狐,神虎都不在意,猛獁的老王卻整日的愁眉不展.猛獁部族多年不參與任何的爭鬥,人們生活的平靜祥和,如今卻要被捲進戰事,這是他最為擔憂的.
而蒼狼的赤那則是一臉的不在乎,哼哈的答應卻又顯得十分隨意.可是查干卻暫時拿他沒有辦法,蒼狼部族的軍隊是東越草原兵力最為強壯,人數最多的,是一支最為精悍的隊伍.在沒有奪回明州城之前查干還不想和蒼狼部族完全撕破臉.
查干心中明白赤那根本不在乎王庭,也不懼怕打仗,所以若真的惹急了赤那.還沒等沈家軍過來,草原內部便起了紛爭.不過他所欣慰的是火狐部族終於歸順於王庭.
這些日子查干也多次試探了蘇雅拉,而蘇雅拉則用自己的行動表了忠心,第一個站出來表示願意讓王庭隨意差遣火狐部族的人馬,並且今年的貢品加倍,以感謝查干讓她登上王位.
同時還將明州城邊境和城內的情況講給查干聽,並且將自己查到的一些陷阱原原本本的告訴他.蘇雅拉知道查干在明州城內絕對也有細作,所以她必須都如實相告.這也是芷容的意思,要取得查干的信任,付出一些小的代價也是值得的.
何況芷容根本不擔心明州城內的佈防.沈恆和沈青這一對機關好手帶著手下逐漸暗衛隊伍將明州城內的佈防設為很多種類.即便是被發現了也無所謂,因為被發現的機關很快便會變成另一種形式或者消失.
蘇雅拉得到信任那麼芷容的計劃就算完成了一個環節,她雖然每日刷馬挨鞭子,然而也透過這些將王庭內的女貴族們摸了個透.公主烏蘭是查干唯一的女兒,也是他的掌上明珠.這位公主不僅僅脾氣和做事風格像極了她的父親,對待下人和奴隸更是十分的殘暴.
每日都有奴隸被她用箭射死,被她的馬蹄隨意踩踏致死,或者將人衣服扒光潑一身的冷水將人放在外面直到變成冰人,而鞭打,火燒等在她看來都是一些小的責罰了.若不是查干下令不許讓芷容死.烏蘭早就會對她動手.
當然這不是芷容唯一獲得資訊,更重要的是,烏蘭與她的大哥木圖關係極差.幾次在芷容給她做馬凳的時候木圖過來兩人都是冷眼相對,並且惡言相向.
木圖也不是善類,他折磨人的手法比烏蘭只高不低,而且自己的私軍也比烏蘭多很多.他也是查干最看重的兒子,是最有希望繼承王位的人.芷容猜測烏蘭絕對是因為這件事才會如此.這女子性格暴戾,野心也不小.然而她卻欠缺了冷靜和智謀,這一點倒是可以利用.
這日芷容在刷馬,一個人慢悠悠的走過來.她抬起頭便看見赤那陽光下棕銅色的結實身材和那如天工雕刻的臉龐.然而那一雙狼王一般的眼睛依舊具有震懾力.不過,奇怪的是他在走到芷容面前的時候卻收起了平日裡的那股子不可一世的霸道氣質,眼中也柔了一點.
";沒想到靖唐聞名的白尚宮,轟動北境的白統帥會甘於成為奴隸,你就不怕沈家軍被查干消滅?";赤那邪邪一笑:";不如我帶你回我蒼狼部,沈家軍和蒼狼聯合掀翻了這個王庭輕而易舉.";
芷容低頭不語,心中卻有好幾個念頭來回的盤著.赤那這話顯然是有試探的成分,然而蒼狼軍確實是一支精銳的隊伍,若是真能聯合倒是好事.可是問題在於芷容對赤那瞭解太少,就連蘇雅拉與他相識多年都沒有徹底的摸透他.
草原第一英勇,也是最後智謀的王.這樣的一個人若不能確定他的誠
意最好還是不要招惹.不過,芷容想的也比較長遠,沈家軍打敗了王庭軍隊降服各部族,然而卻絕對不能降服蒼狼.
如赤那這樣的人物怎麼可能沒有野心.蒼狼很可能會結交盟友來個黃雀在後,坐上王庭的王座.到時候她便等於替別人掃除了障礙.同時還有了一個強悍的敵人.
所以,對於赤那,芷容是十分小心謹慎的,他幾乎每日都來.有時候會說話.有時候則只是冷冷看著芷容挨鞭子.而今日他的話卻比以往要多.
";你真的甘願做最下等的女奴?難道真如查干所講聞名天下的白統帥一點傲骨都沒有嗎?";赤那語氣大轉,似乎十分的生氣.他捏住芷容的脖子將她提起來,狼眸緊緊盯著她滿是傷痕的臉.
";聽聞當初你在靖唐受了大刑幾次險蓄不下來,都堅強活著帶著沈家軍來到了北境,此時怎麼卻屈服於查干?你可知道有多少人嘲笑你.向你吐口水?你可知你的沈家軍節節敗退,曹真已經快要進明州城了?";
芷容一臉木然的與他對視,卻依舊一字不吐.赤那見此咬牙的將她摔在地上,看來這個他曾經十分期待會有出色表現的女子終究還是不堪一擊,是他想的太多了,以為一箇中原女子會有什麼作為.
他朝著自己的駿馬走去,走到一半他忽然冷冷道:";明日是東越草原祭獻草原神的日子,各部族的王族會比試騎射,各個部族也會派出奴隸做為獵物,烏蘭向查干點名要了你！";
赤那走後芷容眸子中一道厲色閃過.看來查干已經徹底了放棄她這枚棋子了.這說明沈恆那邊進行的很順利,她嘴角微微上揚,望著滿是烏雲的天空,明日便是查干王庭的死期.
夜晚她偷偷與沈青碰頭,沈青已經找到了神弩的所在之地,並且想出了破壞神弩的方法.同時她還從蘇雅拉那裡得知查干明日還要將神弩亮出來.
";猛獁的老王可以招降,飛鷹王和神虎王則必定要剷除,告訴蘇雅拉,要她切記小心行動,告訴她若想大仇得報就不可將計劃告知給赤那.若是計劃成功我們輔佐她上位做草原女王.";芷容交代著沈青.查干不足為懼,倒是赤那有勇有謀更加的厲害.
與其讓危險的赤那做王不如選擇蘇雅拉,而條件則是東越草原成為北境的一個州.她雖然有王的名號,但是權利卻被芷容限制.然而即便如此.在草原上也是會受到萬人敬仰,蘇雅拉絕對不吃虧.
";我說蘇雅拉看赤那眼神不一樣嘛,原來主上也看出來了.那麼蘇雅拉很可能為了赤那而將王位讓出去.";沈青想到蘇雅拉的心思不禁隱隱擔憂.
芷容卻一笑道:";赤那不喜歡蘇雅拉,他為人驕傲更不會接受讓出來的王位.而且蘇雅拉也不會讓,因為她聰明,所以應該也知道赤那對她沒興趣.王位是她的籌碼她即便是讓也不會輕易讓出去.";
沈青點點頭又道:";赤那的人馬在偷偷的召集一些散亂部落,已經彙集了一部分.而且赤那很受草原人民的愛護,蒼狼部更是對他忠心耿耿.主上恐怕蘇雅拉街不了多久.";
原來他也想到了那些散亂的部落,果然如草原人們口中說的一樣有智謀有遠見.草原人雖然分了部族,然而對於北境人還是牴觸.所以我們即便是想彙集那些散亂部族也沒有號召力.他們更相信赤那,不會相信外人.
第一次見到那個人就好像看見另一個人一樣,他們很像,都又英俊的外表,果敢和智謀以及遠見和野心然.
然而他們又不一樣,赤那更加的瀟灑隨意,不像那個人受了諸多的限制.赤那更願意將自己的情緒表露,然那個人卻大多時候是隱藏著.
";只要能街便給沈家軍帶來喘息的機會.下令沈恆的隊伍分一小批出去擋住蒼狼,若是赤那有奪王位的野心那麼沈家軍便同他一戰到底.";
第二日的祭獻盛會即將在草原上開始,在這之前所有的奴隸都要將自己洗的乾乾淨淨並且換上乾淨的衣服.芷容雖然是最下等的奴隸但是也得了一件新衣服.
今日不必刷那麼多的馬,只需將烏蘭的馬刷乾淨即可,芷容刷完馬,便坐在剛剛融化不久的河邊.河水淙淙流過,她滿腦子都是祭獻的事,忽然覺得臉上似乎有什麼東西掉落,還微微的發癢.
她伸手一摸發現竟是面板的碎屑,她趕緊來到河邊,疤痕還在可是卻異常的癢.芷容只好用著冰冷的河水仔細的洗那些疤痕,在涼水的作用下漸漸不再發癢,她又使勁兒的搓了搓,待到感覺臉上舒服後抬起頭看見河中倒影的臉她瞬間驚呆了.
臉上的疤痕不見了,她不可置信的揉搓,一瞬不瞬的盯著河中的自己.真的消失不見了！那些疤痕確實在逐漸變淡,原本芷容以為只是因為時間久了面板生長的關係.
換顏丹！
唯有金子軒手裡的換顏丹能做到如此.她腦中回閃金子軒每次給她雪蓮花汁液的情形,還有她吃的補藥.如果沒有猜錯他定是將換顏丹加在了雪蓮花汁液中,這樣芷容根本無法察覺.
金子軒,芷容抱著膝蓋想起他臉上的疤痕.不禁眼睛一酸,原來他奪換顏丹是為了自己,進地宮也大部分是為了自己.他總是這樣默默付出關懷,卻絕口不提.
";混蛋,我又欠了你一個人情.";芷容嘟囔的抬起頭本想仰望藍天卻見河對面站著一個一身戎裝,英姿颯爽的男子,高貴的氣質在他身上自然散發.狼一樣的眼眸震驚的注視芷容.
那個男子正是赤那！
芷容心裡咯噔一下,忽然聽到了馬蹄聲,定是烏蘭帶著人過來了.若是被烏蘭看到她的臉就糟了,那女人可是把所有相貌姣好的女奴先送去軍營然後再容貌都毀了.難道她的計劃要提前嗎?
正在她心急之際,赤那卻緩過神立刻騎著馬奔過來,迅速的一把將她提起來放在了馬背上,使她趴在馬背不讓烏蘭看到面容.
然後便是一陣狂奔,後面是烏蘭的唾罵和叫喊,然而赤那根本不顧,直到烏蘭不再追他才在一僻靜處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