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定
他為什麼不敢。
只要他一天被當做別人的影子，他就一天都逃不開這種束縛。
那麼最好的方法便是，徹底毀了它。
默冉下午無聊地在店裡消磨時光的時候，接到了一個電話。對方用奄奄一息的聲音跟他說：“老闆……你過來救救我……我受不了了……”
這種口氣讓默冉以為他真的出了什麼事，一LU駕著車就奔到了男人的家裡。
煙盒是空的，菸灰缸裡噹噹地全是菸灰。男人驚奇地看他，“你怎麼來了？”
“安諾呢？你又把他給怎麼了？”
“他……”鍾離軒將最後一支菸頭也按熄在菸灰缸裡，“不是好好的麼。”
安安生生地躺在自己的上，只是手腕上了一圈繃帶，腦袋上也多了一塊紗布。
“怎麼弄的？”
“我不過他，磕在了桌沿上。”
“你腦抽啊！”默冉這下是想戳他都沒地兒戳，壓抑著一腔怒氣說：“我還當你真快死了呢！”
“沒關係啊。”安諾扯著嘴角笑：“我們扯平了。”
你騙我一回，我騙你一回。真是平。
“那你把我誆過來，不知道是有何貴幹哪？”默冉沒好氣地支楞著腦袋，“是想要我帶你回去嗎？”
“不。”加深了脣角彎起的弧度，安諾道：“我要留在這裡。”
笑容底下隱藏著不為人知的心SI。
默冉盯著他，久才說了一句：“安諾，你真是了。”
環境的確是會改一個人的。不知不覺間就學會了偽裝自己，將自己的心隱藏起來，卻更懂得針對他人。
正是料定了男人會阻止他，所以才會幹出這樣極端的事來。
苦肉計有時候也是很有效的。
置之死地而後生，不是嗎？
尖利的書桌角磕破了他的額頭，也讓他和男人的爭執徹底停了下來。
溫熱的血漬將的髮絲也沾染成血紅，安諾扶著額頭，冷眼看著男人，“你以前對小杰，也是這麼粗暴的嗎？”
言語緩慢，字字都在錐男人的心。
鍾離軒抓住他的肩膀，著雙目看著他，“許安諾，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想要的，你給不了。”
安諾別開了眼睛去。放下手來，看著自己掌心上的血跡，平靜地敘述著一個幾近殘忍的事實，“而你想要的，永遠都不會有可能了。”
他想他不在乎被男人當做別人的替代。
只是假的就是假的，永遠都不可能成為真的。
這麼淺顯的道理想必他不會不知道。所以男人用力地抓痛了他的肩膀，而後又頹喪地放了開來。
半跪在地上，突然哀慼戚地笑了起來，越笑越大聲，越笑越覺得悲哀。在這暗室的紅光之下，只映出了目的瘡痍。
“許安諾。”鍾離軒無力地叫他的名字。
但見他一張張地將小杰的照片給撿了起來，在桌上擺的整齊，然後說：“許安諾，我們來約定。”
也許他從一開始就錯的徹底。
指尖拂過照片上那人的側臉，想著這樣純粹美好的笑容自己終究是見不到了。
默冉撐著下巴，看那兩人彼此面對面地坐著，這才意識到自己其實是被拉來做見證的。
“五年。”鍾離軒放下手，將目光於安諾上，冷冷清清地補充一句，“我要將時間延長至五年。”
“好。”對面那個人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揚起了脣角來，“我同意。”
默冉搖搖頭，微笑。
“真能折騰。”
簡單說來，就是兩人之間的一個約定。男人同意了安諾之前的話，只是延長了在一起的期限而已。
五年的時間。許安諾會無條件地待在鍾離軒的邊，可以將之定為主人與寵物的關係，或者是其他，也不得而知。五年之後，決定權便交回安諾手裡，由他自己來選擇是要留下，亦或是徹底的離開，男人都必須尊重他才是。
安諾似乎對此表示很意。
立在默冉後盯著那份蓋印定戳的協議看了好一會兒，對著沙發另一側的鐘離軒展露了笑顏，“真是謝謝您了啊……我的主人。”
而後便一直保持著脣角的弧度，撫著額角上的傷，懶懶散散地上了去。
默冉嘖嘖兩聲，回過頭來看男人的表。
“難得你也會有這麼被動的時候啊。”
“鍾叔，送Ke。”
“喂喂，不要生了怨氣就將人往外轟嘛。好歹我也是你們兩個的見證人哪。”默冉站起來扯了扯頭上的帽子，將桌上檔案揣在了自己的懷裡。
“不要將安諾當做寵物看待，他跟別人是不一樣的。但他現在既然跟了你，你也得好好的負起責任來才行。”默冉俯下去奉勸鍾離軒，臨了又忍不住笑起來，回過頭去補充一句，“不過五年的時間還長，以後會發生什麼事，現在可誰也說不準。你說對不對？”
男人自嘲地笑一聲，無力地靠在了沙發上，將眼睛閉了起來。
突然就開始懷念起小杰的笑容來。
不是虛偽奉承，也不是諂媚的假笑，永遠乾淨的如同最珍貴的水晶一般，不摻雜一絲一毫雜質。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主動朝自己伸過手來。
“嗨，認識一下，我叫荊楚傑。我注意你好久了……”
或許是太過炙熱的陽光，亦或者是太過明媚的笑容，總之那一刻是徹徹底底地晃了男人的眼。
他從樹蔭下的石板上坐起來，皺眉，“好奇怪的名字。”
“哪裡奇怪了。我爸姓荊，我媽姓楚，所以我叫荊楚傑啊。他們都叫我小杰，你也可以這麼叫我。”
“哦。那我父親姓鍾，我母親姓離，我叫鍾離軒。”
男孩張大的嘴巴活生生像吞了一顆雞蛋。愣愣地看了他好一會兒，突然放聲大笑了起來。並肩坐在男人的旁邊，笑得前仰後合，雙跟著亂晃。
“你當我傻嗎！我知道你這是複姓，鍾離軒，姓鍾離名軒不是嗎？我怎麼可能連自己喜的人的名字都弄不清楚……”
男孩放肆的笑容似乎也感染到了他，惹得自己也跟著笑起來，然後伸手拂掉了在他頭髮上的白飛絮。
蟬鳴的夏日，正是竇開。
他說，你也可以叫我小杰。
他說，其實我注意你好久了。
他說，我怎麼可能連自己喜的人的名字都弄不清楚呢。
現在想來，心裡仍是隱隱地如同針刺一般的疼。
老管家站在一旁憂心地看著他，“少爺，您沒事。”
男人仰望著天板長嘆了一口氣。坐起來按住太陽穴，又恢復了以往的冷硬表。
“鍾叔，上盡頭的那間屋子，封了。”
“……是。”
“還有，給安諾收拾出一間間來，讓他住過去。”
“我知道了。”老管家扶了扶眼鏡，忍不住勸道：“少爺，過去的事，就讓他過去。”
“您不用擔心我。”男人惘然地坐了一會兒，起了，“我去書看看，晚飯之前不要來擾我。”
於是就這麼一個人靜坐到了天黑。
飯菜被熱過，吃在嘴裡也失了幾分味道。男人問：“安諾呢？”答曰“吃完飯就回自己的間休息了”。他便也就此擱下了筷子。
是不是從一開始做錯了，便註定要一錯再錯下去呢？
明知道兩人之間不會再有任何的進展，為什麼還要將這個人束縛在自己的旁，難道就為了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著自己那個殘忍的事實嗎？
這桌子的菜餚，都是安諾的味道，不是K，更不會是他的小杰。
五年，六十個月，一千八百餘天，四萬三千八百多個小時。
說長也不長，說短也不短。
但是，他熬得起。
安諾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抱著枕頭出現在鍾離軒的間裡面。
來男人不解的目光，“你這是做什麼？”
“我來伺候您睡覺哪，主人。”
他說得輕佻，還主動爬到了男人的上去，尾巴來回晃著，倒顯出一種渾然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勢。
男人輕笑一聲，“你什麼時候得這麼……”不可理喻了。
漆黑的眸子沉了沉，走到邊去，道：“你不用這麼做，出去。”
“怎麼？我在盡一個做寵物的本分，你怎麼還不高興了？”安諾衝著男人笑，“要是換做小杰，你難道還會拒絕他嗎？”
“你是想讓我拒絕你呢，還是不想讓我拒絕你？”
鍾離軒在他邊坐下了，伸出手撫摸他的臉頰，“不要露出這樣的笑來，太假了。”
“是啊，我笑起來哪有你的小杰好看。”
男人最終收回了自己的手，同時也將目光給收了回去。呆坐著，像是被戳中了心裡的痛，漆黑的瞳眸中也透露著哀傷的緒。
“安諾，你不用拿小杰來激我，再怎麼說，他已經是個死人了。”
一時間沉寂無言。
安諾將枕頭輕輕扔在了頭，斂去了臉上的笑容， “對不起。”
拿別人的心頭之痛去刺激他，總歸是一件不道德的事。
想到男人以前對他說著芷藍可能死去時的那些話，自己心裡的痛苦與憤怒，現在以牙還牙，想來他也不會好受到哪裡去。
可他終於切切實實地抓到了這個男人的弱點，又怎麼會輕易地放棄。
“他是怎麼死的？”
男人有一個大學的，是個開朗愛笑的男孩子，長得與現在的自己很像，只是後來死了。
他了解到資訊也不過爾爾。
好奇心又被上來，便出此一問，惡劣地想該不會是男人親手害死了自己的戀人，所以才會導致自己現在如此的痛苦。
鍾離軒交握了自己的手，“你真的想知道嗎？”
“哼。如果你願意奉告的話。”
“沒有什麼好說的。”
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斑駁不堪，難以回首。
男人起走到窗戶那裡去，將手按在玻璃窗上，注視著自己的倒影，對著後的人說：“許安諾，你不像他，你不過是長得好看而已。”
小杰沒有他那樣好的手藝，也不會露出如他一般恨忌的表。
安諾嗤笑，“你知道我長得是個什麼樣子嗎？”
男人搖頭。
“許安諾，其實你我之間對於彼此的心SI都再清楚不過了。所以無需再做他言，我們的關係，也就只能這樣了。”
室外是濃重的，間卻亮著柔和的燈光，鍾離軒的聲音聽起來格外沉靜。
“反正你也不在乎不是嗎？只要你不惹事，跟在我邊一天，我定會保你一天的平安。”頓了下，“……想睡在這裡就睡，我什麼都不會做。”
安諾盯著他的背影，長長的影子拉長在玻璃窗上，同時映襯出了光亮與黑暗，看起來竟顯得十分寂寥。
不知怎的，心中就生出了些許同。
他一個翻倒在上，順手給麻利地扯上了被子。
“哼。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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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為什麼不敢。
只要他一天被當做別人的影子，他就一天都逃不開這種束縛。
那麼最好的方法便是，徹底毀了它。
默冉下午無聊地在店裡消磨時光的時候，接到了一個電話。對方用奄奄一息的聲音跟他說：“老闆……你過來救救我……我受不了了……”
這種口氣讓默冉以為他真的出了什麼事，一LU駕著車就奔到了男人的家裡。
煙盒是空的，菸灰缸裡噹噹地全是菸灰。男人驚奇地看他，“你怎麼來了？”
“安諾呢？你又把他給怎麼了？”
“他……”鍾離軒將最後一支菸頭也按熄在菸灰缸裡，“不是好好的麼。”
安安生生地躺在自己的上，只是手腕上了一圈繃帶，腦袋上也多了一塊紗布。
“怎麼弄的？”
“我不過他，磕在了桌沿上。”
“你腦抽啊！”默冉這下是想戳他都沒地兒戳，壓抑著一腔怒氣說：“我還當你真快死了呢！”
“沒關係啊。”安諾扯著嘴角笑：“我們扯平了。”
你騙我一回，我騙你一回。真是平。
“那你把我誆過來，不知道是有何貴幹哪？”默冉沒好氣地支楞著腦袋，“是想要我帶你回去嗎？”
“不。”加深了脣角彎起的弧度，安諾道：“我要留在這裡。”
笑容底下隱藏著不為人知的心SI。
默冉盯著他，久才說了一句：“安諾，你真是了。”
環境的確是會改一個人的。不知不覺間就學會了偽裝自己，將自己的心隱藏起來，卻更懂得針對他人。
正是料定了男人會阻止他，所以才會幹出這樣極端的事來。
苦肉計有時候也是很有效的。
置之死地而後生，不是嗎？
尖利的書桌角磕破了他的額頭，也讓他和男人的爭執徹底停了下來。
溫熱的血漬將的髮絲也沾染成血紅，安諾扶著額頭，冷眼看著男人，“你以前對小杰，也是這麼粗暴的嗎？”
言語緩慢，字字都在錐男人的心。
鍾離軒抓住他的肩膀，著雙目看著他，“許安諾，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想要的，你給不了。”
安諾別開了眼睛去。放下手來，看著自己掌心上的血跡，平靜地敘述著一個幾近殘忍的事實，“而你想要的，永遠都不會有可能了。”
他想他不在乎被男人當做別人的替代。
只是假的就是假的，永遠都不可能成為真的。
這麼淺顯的道理想必他不會不知道。所以男人用力地抓痛了他的肩膀，而後又頹喪地放了開來。
半跪在地上，突然哀慼戚地笑了起來，越笑越大聲，越笑越覺得悲哀。在這暗室的紅光之下，只映出了目的瘡痍。
“許安諾。”鍾離軒無力地叫他的名字。
但見他一張張地將小杰的照片給撿了起來，在桌上擺的整齊，然後說：“許安諾，我們來約定。”
也許他從一開始就錯的徹底。
指尖拂過照片上那人的側臉，想著這樣純粹美好的笑容自己終究是見不到了。
默冉撐著下巴，看那兩人彼此面對面地坐著，這才意識到自己其實是被拉來做見證的。
“五年。”鍾離軒放下手，將目光於安諾上，冷冷清清地補充一句，“我要將時間延長至五年。”
“好。”對面那個人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揚起了脣角來，“我同意。”
默冉搖搖頭，微笑。
“真能折騰。”
簡單說來，就是兩人之間的一個約定。男人同意了安諾之前的話，只是延長了在一起的期限而已。
五年的時間。許安諾會無條件地待在鍾離軒的邊，可以將之定為主人與寵物的關係，或者是其他，也不得而知。五年之後，決定權便交回安諾手裡，由他自己來選擇是要留下，亦或是徹底的離開，男人都必須尊重他才是。
安諾似乎對此表示很意。
立在默冉後盯著那份蓋印定戳的協議看了好一會兒，對著沙發另一側的鐘離軒展露了笑顏，“真是謝謝您了啊……我的主人。”
而後便一直保持著脣角的弧度，撫著額角上的傷，懶懶散散地上了去。
默冉嘖嘖兩聲，回過頭來看男人的表。
“難得你也會有這麼被動的時候啊。”
“鍾叔，送Ke。”
“喂喂，不要生了怨氣就將人往外轟嘛。好歹我也是你們兩個的見證人哪。”默冉站起來扯了扯頭上的帽子，將桌上檔案揣在了自己的懷裡。
“不要將安諾當做寵物看待，他跟別人是不一樣的。但他現在既然跟了你，你也得好好的負起責任來才行。”默冉俯下去奉勸鍾離軒，臨了又忍不住笑起來，回過頭去補充一句，“不過五年的時間還長，以後會發生什麼事，現在可誰也說不準。你說對不對？”
男人自嘲地笑一聲，無力地靠在了沙發上，將眼睛閉了起來。
突然就開始懷念起小杰的笑容來。
不是虛偽奉承，也不是諂媚的假笑，永遠乾淨的如同最珍貴的水晶一般，不摻雜一絲一毫雜質。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主動朝自己伸過手來。
“嗨，認識一下，我叫荊楚傑。我注意你好久了……”
或許是太過炙熱的陽光，亦或者是太過明媚的笑容，總之那一刻是徹徹底底地晃了男人的眼。
他從樹蔭下的石板上坐起來，皺眉，“好奇怪的名字。”
“哪裡奇怪了。我爸姓荊，我媽姓楚，所以我叫荊楚傑啊。他們都叫我小杰，你也可以這麼叫我。”
“哦。那我父親姓鍾，我母親姓離，我叫鍾離軒。”
男孩張大的嘴巴活生生像吞了一顆雞蛋。愣愣地看了他好一會兒，突然放聲大笑了起來。並肩坐在男人的旁邊，笑得前仰後合，雙跟著亂晃。
“你當我傻嗎！我知道你這是複姓，鍾離軒，姓鍾離名軒不是嗎？我怎麼可能連自己喜的人的名字都弄不清楚……”
男孩放肆的笑容似乎也感染到了他，惹得自己也跟著笑起來，然後伸手拂掉了在他頭髮上的白飛絮。
蟬鳴的夏日，正是竇開。
他說，你也可以叫我小杰。
他說，其實我注意你好久了。
他說，我怎麼可能連自己喜的人的名字都弄不清楚呢。
現在想來，心裡仍是隱隱地如同針刺一般的疼。
老管家站在一旁憂心地看著他，“少爺，您沒事。”
男人仰望著天板長嘆了一口氣。坐起來按住太陽穴，又恢復了以往的冷硬表。
“鍾叔，上盡頭的那間屋子，封了。”
“……是。”
“還有，給安諾收拾出一間間來，讓他住過去。”
“我知道了。”老管家扶了扶眼鏡，忍不住勸道：“少爺，過去的事，就讓他過去。”
“您不用擔心我。”男人惘然地坐了一會兒，起了，“我去書看看，晚飯之前不要來擾我。”
於是就這麼一個人靜坐到了天黑。
飯菜被熱過，吃在嘴裡也失了幾分味道。男人問：“安諾呢？”答曰“吃完飯就回自己的間休息了”。他便也就此擱下了筷子。
是不是從一開始做錯了，便註定要一錯再錯下去呢？
明知道兩人之間不會再有任何的進展，為什麼還要將這個人束縛在自己的旁，難道就為了一遍又一遍地提醒著自己那個殘忍的事實嗎？
這桌子的菜餚，都是安諾的味道，不是K，更不會是他的小杰。
五年，六十個月，一千八百餘天，四萬三千八百多個小時。
說長也不長，說短也不短。
但是，他熬得起。
安諾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抱著枕頭出現在鍾離軒的間裡面。
來男人不解的目光，“你這是做什麼？”
“我來伺候您睡覺哪，主人。”
他說得輕佻，還主動爬到了男人的上去，尾巴來回晃著，倒顯出一種渾然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勢。
男人輕笑一聲，“你什麼時候得這麼……”不可理喻了。
漆黑的眸子沉了沉，走到邊去，道：“你不用這麼做，出去。”
“怎麼？我在盡一個做寵物的本分，你怎麼還不高興了？”安諾衝著男人笑，“要是換做小杰，你難道還會拒絕他嗎？”
“你是想讓我拒絕你呢，還是不想讓我拒絕你？”
鍾離軒在他邊坐下了，伸出手撫摸他的臉頰，“不要露出這樣的笑來，太假了。”
“是啊，我笑起來哪有你的小杰好看。”
男人最終收回了自己的手，同時也將目光給收了回去。呆坐著，像是被戳中了心裡的痛，漆黑的瞳眸中也透露著哀傷的緒。
“安諾，你不用拿小杰來激我，再怎麼說，他已經是個死人了。”
一時間沉寂無言。
安諾將枕頭輕輕扔在了頭，斂去了臉上的笑容， “對不起。”
拿別人的心頭之痛去刺激他，總歸是一件不道德的事。
想到男人以前對他說著芷藍可能死去時的那些話，自己心裡的痛苦與憤怒，現在以牙還牙，想來他也不會好受到哪裡去。
可他終於切切實實地抓到了這個男人的弱點，又怎麼會輕易地放棄。
“他是怎麼死的？”
男人有一個大學的，是個開朗愛笑的男孩子，長得與現在的自己很像，只是後來死了。
他了解到資訊也不過爾爾。
好奇心又被上來，便出此一問，惡劣地想該不會是男人親手害死了自己的戀人，所以才會導致自己現在如此的痛苦。
鍾離軒交握了自己的手，“你真的想知道嗎？”
“哼。如果你願意奉告的話。”
“沒有什麼好說的。”
那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斑駁不堪，難以回首。
男人起走到窗戶那裡去，將手按在玻璃窗上，注視著自己的倒影，對著後的人說：“許安諾，你不像他，你不過是長得好看而已。”
小杰沒有他那樣好的手藝，也不會露出如他一般恨忌的表。
安諾嗤笑，“你知道我長得是個什麼樣子嗎？”
男人搖頭。
“許安諾，其實你我之間對於彼此的心SI都再清楚不過了。所以無需再做他言，我們的關係，也就只能這樣了。”
室外是濃重的，間卻亮著柔和的燈光，鍾離軒的聲音聽起來格外沉靜。
“反正你也不在乎不是嗎？只要你不惹事，跟在我邊一天，我定會保你一天的平安。”頓了下，“……想睡在這裡就睡，我什麼都不會做。”
安諾盯著他的背影，長長的影子拉長在玻璃窗上，同時映襯出了光亮與黑暗，看起來竟顯得十分寂寥。
不知怎的，心中就生出了些許同。
他一個翻倒在上，順手給麻利地扯上了被子。
“哼。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