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裡四妃以下的各宮主子早早地在御花園裡等候太后,此時御花園裡的菊宴已經準備妥當,太后一到,即可開宴。
太后帶著芊雪,一前一後地駕臨。
兩人都是六宮裡的正主子,所有的宮妃無不齊齊叩拜,“太后千歲千千歲,皇后娘娘千歲千千歲。”
太后慈目掃視眾人一眼,視線停留在順婕妤身上,順婕妤穿的十分繁複,與淑貴妃往日的打扮極為相似。太后笑道:“不必多禮,都入席坐下吧!”
“是,太后。”
二十幾個身著華裳的宮妃等太后和芊雪入坐後按著位份端莊地坐開。
因為是賞菊宴,太后特意將宴席擺在了御花園的正中央,四周盛開著各式各樣的**,空氣裡帶著**若有若無的香味。
為了讓太后盡興,所有的**都由花匠們精調細選,選出在重陽節這天開的最好的**鋪陳擺設,放眼望去,一片明黃與嫩白相間,加上天氣正好,讓人備感秋高氣爽。
太后對宴會的擺設十分滿意,吩咐靜月,“今天哀家很滿意,回頭好好打賞花匠們。”
離太后最近的玉婕妤附和道:“有太后親臨,御花園裡的花都開的與眾不同些。”
太后笑道:“玉婕妤的嘴真是甜到哀家心坎裡去了,賞。”
“謝太后恩賜。”玉婕妤接過靜月遞來的金釵,笑得合不攏嘴。離地遠些的幾個貴人見狀暗地裡投來怨念的目光,怪只怪近水樓臺先得月,玉婕妤與淑貴妃交好,淑貴妃即使不在,也能為她的手下安排最好的位置。如今宮裡雖然是淑貴妃一人獨大,可淑貴妃素來不會輕易相信別人,手下只有玉婕妤和順婕妤兩人。其餘的妃嬪就算刻意巴結淑貴妃,也難登大雅之堂,淑貴妃自然不會傻到養一群沒有用的人。
那些貴人們的神色變幻芊雪看在眼裡,只覺得好笑。一心想著巴結太后,想kao攏皇貴妃的那些人,用在皇帝身上的心思又有多少,總妄想著借別人之力青雲而上。這種人,後宮裡從來都是司空見慣,皇帝只會看在眼裡卻不會放在心上。幸好一直有晰若提點,自己才懂得用真情去虜獲皇帝的心,如果像她們一樣試圖依仗太后來提升自己的地位,皇帝只會對自己更反感。
一個帝王與生俱來的孤獨,讓他反而更渴望尋常的感情。
太后見芊雪一直不說話,語氣關切地問道:“小雪,是不是因為之前的事鬧的不開心?”
太后的聲音雖然不大,可在場所有的人幾乎都屏息聽著,凝神看著芊雪。
六宮之中,各人有各人的眼線。能看到多少事,全賴在各宮主子的位份上。芊雪突然折返,聲稱不隨駕去萬歲山,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每個人心裡或多或少都知道了一些。尤其是十幾個粗使太監離奇死亡,連內務府的人都為此事遮遮掩掩。太后派去的人也只查到那十六個太監均服毒身亡,具體怎麼死的,沒人說的清楚。
“謝姑母關心,小雪只是在想,不知道皓哥哥要多久才回宮。”
“你進宮才一年,對宮裡的習俗自然不太熟悉。”太后笑道:“皓兒晚上會在萬歲山休整一宿,明日一早便會回來。”
芊雪笑了笑,低頭看著桌上的糕點。如此看來,是要耽誤一個晚上……如果晰若沒有猜錯,今天晚上肯定會有一出好戲上演。
太后看芊雪有些失魂落魄,以為她是剛才受了驚嚇,不再過問,繼續和玉婕妤閒聊。
順婕妤端著一盞茶呈到了太后跟前,“太后,這是臣妾家鄉盛產三花茶,配以上等白菊,金銀花,茉莉花,香味豐盈,有寧神靜思的功效。”
太后接過茶,細細品位,讚道:“果真清香別緻,哀家十分喜歡。順婕妤真是有心。”
在宮中生活了幾十年,太后養成了處處提防旁人的習慣,無論大小事物,除非是自己的親信送來,她絕不會輕易沾染。
太后面上雖對順婕妤送來的茶讚不絕口,可實際上一滴都未飲下,不過是做做樣子而已。芊雪坐在一旁看得分明,越發覺得太后的心思絕對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
順婕妤見太后喜歡,垂目道:“百善孝為先,這是臣妾分內的事。”
太后笑意更濃,吩咐靜月好好打賞順婕妤。
一時之間,淑貴妃手下的人盡出風頭,惹地周圍的人又羨又妒。
芊雪冷眼看著這些人的逢迎,了無生趣。
眼角的餘光看到了坐在最末端的寧奉儀,她還是那身素淨的宮裝,淺淺地飲著**釀。四目交接,寧奉儀輕輕舉杯,芊雪釋然一笑,難得宮裡還有那麼一個不問世事的女子。
晰若站在芊雪身後,為芊雪斟滿酒,無意中發現太后茶杯裡的花瓣一點一點地滲出如同黑色絲線一樣的東西,很快又消失於無形。
太后似乎並沒有注意到茶杯裡的異樣,對御膳房呈上的重陽糕甚為喜歡,一連吃了好幾塊。
晰若鎮定地移開視線,儘量不看向太后。
反正茶是順婕妤端上來的,出了什麼事,自然有人擔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