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糊之中,晰若感到全身冰涼,似乎有什麼東西潑到了自己身上,如墜冰窖。掙扎了半天,她才逐漸有了意識,緩緩地睜開雙眼。一睜眼,就看到一個面生的老太監提著一桶水,正在往自己身上潑。晰若想要大喊出聲,卻只發出“唔晤”的聲音,方才發現自己的嘴被塞上了布條,手腳也被綁住。
昏迷前子鶯的話她記憶猶新,“你剛才在御花園做的那點事,娘娘是知道的。”
淑貴妃肯定發覺了……那這眼前的老太監,必然是淑貴妃派來殺人滅口的。
晰若奮力地想要掙拖繩子的束縛,但絲毫沒有任何作用,她昏迷了許久,藥力還沒散去,她的力氣連一隻小貓都不如,根本不可能擺拖困境。
只怕,這個太監很快就會下手,華公公那邊不知道有沒有動靜。晰若瞄了一眼四周,窗戶和門緊緊關上,房間裡點著半截蠟燭,看樣子已經入夜許久,房裡滿是塵埃,應該廢棄了好些日子,擺設雖然很破舊,不過能看出是宮中所用,想來自己還是在宮裡,幸好還沒有被送出宮去,看來只好拖延時間了,但願華公公能早點發覺。不過,就算是太后知道這事,也不會為一個奴才多費心思……晰若的希望又渺茫了幾分。
老太監見晰若醒來,停下了動作,將木桶丟在一邊。尖聲尖氣地說,“落在這裡,就算你倒黴了,誰叫你管了不該管的事。”
晰若“唔唔”了幾聲,發出的聲音比蚊子還小,太監踹了她一腳,“給我老實待著,別想叫人來救你。”晰若疼地眼淚都快流了出來,晰若進宮以來很少受主子責罰,哪裡吃過這樣的苦頭,她可以感覺到背上肯定已經是淤青一片了。怕那太監再動手,晰若安分地跪坐在地上,不敢在有動作。
老太監冷哼道,“還算識相。”接著從衣袖裡拿出一把散發著寒光的匕首,步步逼近晰若。
晰若瞪大了雙眼,看著那匕首離自己越來越近,指甲深深的陷進肉裡。
電光火石之間,房門突然被人撞開,老太監還沒來得及回頭,一根金針穿顱而去,射進牆裡。老太監的眉心出現一個細小的紅點,鮮血汩汩流出,老太監歪著身子倒了下去,氣絕身亡。
不過眨眼的工夫,原本氣勢洶洶的凶手就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
好俊的工夫……晰若抬頭一看,一個蒙面人走了過來,解開繩子,將晰若嘴裡的布條取出。晰若聞到蒙面人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藥味,應該是經常與藥材打交道,此人身手不凡,不像有病在身,能出現在這裡,定然對宮中格局很熟悉才對。晰若暗自猜測著蒙面人的身份,百思不的其解,“多謝恩公相救,晰若無以為報。還望恩公留下大名,他日有用得著晰若的地方,晰若定當報答。”
“不必客氣。”蒙面男子的聲音有些沙啞,“是少主派我來的。”
“原來你是少主跟前的人,晰若有眼不識泰山。”
“少主手下的人我也沒見過幾個,晰若姑娘不必自責。”蒙面男子說道,“下午你被迷暈後,有人將你身上的財物取走,分給幾宮女,被少主在朝霞宮裡佈下的眼線恰好看到,少主就派我過來,我跑遍了幾個宮,才在這去錦宮發現了蛛絲馬跡,還好來的及時。”
“這裡是去錦宮?”晰若驚魂未定,“怪不的這個太監說不可能有人來救我,就算華公公來找我,也只會去朝霞宮。”去錦宮是天朝冷宮,位於六宮的最末端,人煙罕至,不少失寵的妃嬪在宮裡度過殘生,長久以來,留下了不少陰森的傳說,膽小的宮人都不敢kao近去錦宮。皇帝登基不過四年,去錦宮到現在都還空置著,夜裡看過去,死氣沉沉,如同是一座鬼城。
“事不宜遲,淑貴妃的人一會就回過來,我馬上送你回坤寧宮。”蒙面男子抓著晰若的肩膀,帶著晰若一躍而上,在廊簷上飛一般地奔跑。晰若從未與一個男子如此kao近,神志有些迷亂,偷偷地看著對方,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裡,那一雙眼睛無比清澈。他的面容雖然被黑布遮擋,可依舊掩蓋不了他一身的英氣。
他,應該很年輕吧……這樣的念頭一閃而過,晰若的耳根微微發紅。
不過半刻,蒙面男子就帶著晰若回到了坤寧宮。站在高處,晰若看到坤寧宮裡燈火通明,華公公正四處查探著什麼。這熟悉的一切印入眼簾,晰若安心了不少,還好逃過了一劫,不然可能再也回不來了。
蒙面男子抱住晰若,悄無聲息地從屋簷上跳下。掠過的微風吹散了他的話語,“小心。”晰若心裡一暖,二十多年一直平靜的情緒第一次有了異動。
沒有注意到晰若的異樣,蒙面男子說道,“去錦宮那邊我會收拾乾淨,你回去後,放出謠言說賢妃已經醒來,一定要引太后親自去探視賢妃,淑貴妃自然不會再注意到你。皇帝似乎有意懲處皇后,少主吩咐你這三個月不要再有所行動。”
“是,奴婢知道了。只是,賢妃一直昏迷,這謠言--”
“你不用擔心,賢妃根本就沒有昏迷。”
晰若抬起頭時,那男子的身影已經消失與夜色之中。剛才發生的一切,似乎是一場不真實的幻夢。
晰若整理好儀容,就朝華公公那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