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皇帝靜養了一個月以後,恢復了早朝,與此同時的,是要面對眾多朝臣們紛紛提出的關於冊立太子的奏書。
之前太后代為執掌朝政,私心上對賢妃有所偏袒,淑貴妃與她早已結下樑子,太后很清楚一旦等到淑貴妃坐鎮後宮,必然會著手報復。 太后將所有大臣們關於冊立太子的奏摺全都擋了下來,以皇帝需要休養為由,拖了整整一個月。
皇帝一上朝,那些迫不及待的大臣們接二連三的在早朝上提出早日冊立太子之事。 皇帝神情凝重地注視著殿下一個個口若懸河的臣子,只覺得心中越發悲涼。
等待最後一個大臣說完,皇帝出乎意料地遞給小喜字一份早已擬好的詔書,小喜子接過詔書,高聲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已至而立之年,君懿深肖朕躬,可承宗廟,今下詔冊立二皇子君懿為東宮太子。 大司馬柳煦,公孫丞相以及謝太傅為輔政大臣,望總愛卿日後盡心輔佐太子,以為正統。 佈告天下,鹹使聞知。 欽此。 ”
“吾皇萬歲萬萬歲……”
在這一片此即彼伏的叩拜聲中,皇帝分明看見那一張張得意的嘴臉lou出滿足的笑容,這一刻,皇帝第一次感覺到,天朝最大的危機,並非是戰場上蠻狠的叛軍,而是這一個個坐在天子腳下的朝臣們,是他們,用看不見的繩索,威脅著一個帝王地最後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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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大的喜訊。 在最短的時間裡迅速傳遍了整個後宮。
對於皇帝冊立太子,之前沒有絲毫的徵兆,宮妃們無不時時刻刻地猜測著皇帝的想法,豈料這一天突然降臨,讓每個人,即驚訝,又鬆了口氣。 這樣再明顯不過的訊息。 讓宮妃們很快知道今後該依附與討好的人,會是誰。
淑貴妃最為喜上眉梢。 這突如其來地喜訊讓朝霞宮上下措手不及,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已經有陸陸續續地宮妃上門慶賀。 相比而言清寧宮平靜了許多,對於皇帝的決定,賢妃反倒鬆了口氣,往後終於不用硬著頭皮去應付那些上門拉攏關係的宮妃,一直為大皇子的安危而懸著的心也終於可以休息片刻。
太后對皇帝的決定甚為震怒。 宮中人人皆知,太后力主冊立大皇子為太子,豈料皇帝竟會置太后的意見不顧,這樣太后既損了顏面,又削弱了太后在宮中地分量。
等到皇帝一下朝,太后就急匆匆地趕到了御書房。
皇帝的身體已不復從前,早朝下來,不得不讓小喜子一路扶著回了御書房。 剛半躺在軟榻上休息,太后就衝了進來。
“皓兒,你好糊塗--”太后一進來便高聲說道:“你怎麼不和母后商量下就頒佈詔書,現在母后想補救都沒有辦法!”
“兒臣是故意這樣,才能斷了後路。 ”皇帝的聲音很輕,全身乏力。 kao在榻上輕喘著氣。
太后見皇帝不舒服,連忙上前撫著皇帝的背,關切地問道:“皓兒你哪裡不舒服,母后馬上去請太醫過來。 ”
“母后多慮了,兒臣只是有點累,kao著休息一會就好。 ”太子的臉色略微有些發白,太后看的心裡一軟,說道:“母后剛才脾氣大了點,可是皓兒,你有想過冊立二皇子為太子後宮中會引起多大的變化嗎?賢妃與世無爭。 但媛媛的心性你我都很清楚。 她怎麼會容忍自己作為太子地母妃,而要屈居於皇后之下?單就這一點。 皓兒你可知道會造成多大的影響。 ”
“兒臣很清楚,所以兒臣還擬了份詔書。”皇帝指了指書案,小喜子立即將擱置在書案上的詔書呈了上來,太后接過一看,臉色一變,問道:“皓兒你是要賜媛媛鳳印執掌中宮,而將芊雪實為軟禁打入冷宮?”
“兒臣是想如此打算,這樣做,才能緩解中宮之爭。 ”
太后手握詔書,思量片刻後說道:“皓兒,從表面上看,你是在為媛媛打算,可你瞞不過母后。 將芊雪軟禁,其實是想保護她對麼?若要還媛媛一箇中宮之位,大可直接廢后,畢竟以罪臣之女的身份,廢除後位,不會有任何人提出異議。 你這般大費周章,是想再保留芊雪後位的基礎上,暫時安定媛媛的心,母后說地可對?”
皇帝坦然道:“兒臣的心事,瞞不過母后,確是如此。 ”
“母后就知道,你的心,始終在她身上,都到了這樣的地步,還會想方設法地去保護她。 ”太后轉言道:“不過母后奉勸你一句,這並不是長遠之計,媛媛想要的東西,皓兒你比母后更清楚。 ”
“兒臣知道,母后你放心,兒臣有一個辦法,能長久保護她,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
在皇帝的眼神裡,太后似乎能讀出其中的不忍與留戀,為了守護自己心愛的女子,作為一個帝王能做的,皇帝已經盡其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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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第二道詔書一下,莫不讓宮中所有宮妃都大吃一驚,但又覺得理所當然,太子地母妃成為中宮之主是遲早地事,只是沒有人會想到皇帝會這麼快就做決定。 其實皇帝這麼做,不過是先發制人,避免淑貴妃反而弄出什麼花樣。
交泰殿位於乾清宮的偏南處,原為前朝祭祀地場所,後常年失修,逐漸廢棄,成為宮中堆放雜物的處所。
芊雪奉旨從坤寧宮搬到了交泰殿,那清苦的環境讓晰若都不由得皺起了眉頭,比起坤寧宮的繁華,這裡簡直就是一座冷宮。
從皇帝下詔書開始,芊雪就一言不發,收拾好東西便同宮人們出了坤寧宮,對於那居住了幾年的宮殿,絲毫沒有任何的不捨。 聽小喜子提及,坤寧宮將會大肆修葺一番,等候著新的主人入住,而那個人,莫不是如今名利雙收的淑貴妃。
好在交泰殿並沒有坤寧宮那麼大,幾個宮人很快便將房間打掃了出來,長久無人居住,殿內散發出一股難聞的黴味,四處可見塵埃落下的痕跡。 青鸞扶著芊雪進了偏院,晰若則留在正殿開始安排大小事務。
坐在被歲月侵蝕的陌生房間裡,透過昏暗的陽光,芊雪眼中一個男子的身影逐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