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已經近兩天沒有合過眼,徹夜不休地待在御書房,除了批閱奏摺,還要時刻召見重臣。
小喜子擔心皇帝的身體,私下裡派人請來的賢妃,如今皇帝只肯見的宮妃裡,大概只剩下賢妃一個,每次一看到賢妃送來参湯,小喜子就像見到救星一樣地將賢妃迎了進去。
賢妃來到御書房的時候,皇帝剛見完幾個朝臣,還來不及休息,又得準備繼續看送過來的奏摺,剛要伸出手拿一本,卻被一雙素手給擋了回去。
皇帝有些煩躁地抬頭一看,見來人是賢妃,火氣消了大半,“你怎麼來了?又是小喜子嘴碎到你那邊叨咕了麼?”
大概是因為先前讓賢妃做了一件她最不屑於做的事,皇帝的心裡,或多或少的都有幾分愧疚,每當見到賢妃,都會謙讓幾分,才得以讓賢妃成為唯一一個能時常出入御書房的宮妃。
“皇上也別急著怪罪他,他也是為了你的龍體擔心,都兩天沒睡過了,皇上還是回去休息一下。 你若有了絲毫的差池,宮裡一定會大亂的。 ”賢妃為皇帝整理好桌案上的奏摺後,端上了一碗参湯,“還熱著的,喝下暖暖身子吧!”
皇帝接過晚,敷衍地喝了兩口,說道:“朕還得忙會,你先回去休息罷……天這麼冷,你在這裡,朕怕你著涼。 ”
賢妃不依不饒地擋在了皇帝的跟前,“既然皇上都知道天氣太冷。 還一直在這裡不休息,臣妾怕著涼地,是皇上。 皇上的身體,可關係著整個天下,臣妾怎麼能放心。 ”
“這些朕都明白,只是現在局勢太亂,朕不擔當起來。 怕是……”皇帝嘆了口氣,連連搖頭。 “你先回去吧,朕自有分寸。 ”
賢妃朝小喜子使了個眼色,小喜子識相地領著周圍的宮人們全都退了下去。
等人都走了,賢妃才問道:“到底出了什麼事?”
皇帝猶豫地看了賢妃一眼,沉默不語。
賢妃以為他是顧忌著後宮不得干政的規矩,說道:“難道皇上在臣妾面前還要顧忌著那些亂七八糟的規矩?”
“朕並不是這個意思。 ”
“那皇上是為什麼……”這幾日,賢妃對皇帝召見的人。 也略有耳聞,大多是朝中把握大權的重臣,而且都是密旨傳詔,若不是她經常在御書房走動,怕和其他人一樣,也不知道皇帝到底見了哪些人。 這些把握著天朝軍力以及政力地大臣,接二連三地被皇帝祕密傳詔,賢妃隱隱感覺到。 朝中一定有大事發生,不然皇帝何苦要避人耳目,單獨召見那些大臣。
“朕怕告訴了你,反而連累了你。 ”皇帝嘆息道,“朕希望你和那些普通的妃嬪一樣,在宮裡安穩地過日子。 不想讓你牽涉進來。 ”
“臣妾本來就不是一個普通地妃子,怎能一味地貪求安穩度世呢?何況,皇上也你明白,宮裡的安穩,遠遠比不上天下的安穩。 臣妾關心的是天下,而不僅僅是一個避世的居所。 ”
“你有時候的明白事理,反而讓朕感到心虛。 ”皇帝從一堆奏摺中翻出一本,遞給賢妃,“你自己看罷,這是八百里加急送過來的。 ”
賢妃攤開奏摺。 看著大概。 臉色越發地蒼白--
遼東地遊牧民族,在數次的戰爭後。 終於被人統一,隨之而來的,是急劇增加的人口,以及對土地擴張的慾望。
與此同時,北關軍心渙散,一些將士傭兵自重,試圖自立為王,而慕容氏一族的滅亡,更堅定了對方徹底擺拖天朝束縛的決心。
皇帝看她的樣子,有些心疼,“你不用太擔心,朕一定會處理好地。 ”
賢妃第一次覺得,原來這個天下,並沒有想象中那麼簡單。
隨時可能發生的叛亂,民心的穩定,軍餉的充裕……都是壓在皇帝胸口的重石,這個表面上意氣風發的年輕帝王,時刻都要面對著來自天下地變數。
群臣只用面對一個皇帝,而皇帝卻要面對所有的臣下。
“如果真的只是小事,皇上你也不會連續好幾天都不眠不休。 ”賢妃合上奏摺,將其放回了原處。
“朕不會輕易將江山拱手讓人的。 ”皇帝的眼神裡掩飾不了他的疲憊,再說出這麼一句的話的時候,連他也不敢確定,在與慕容氏角逐之後所剩下的兵力,能不能抵抗外敵的入侵。
面對眼前地內憂外患,皇帝最擔心地,是兩邊的人聯合在一起,這樣龐大地勢力,無疑將構成極大的威脅。
“有因必有果,是朕低估了剷除慕容氏會帶來的影響。 ”
“皇上無須這麼自責,你也是為了……”
“事已至此,再過多地追究得失,也沒有任何用處。 朕還得等前方送來的急報,你先回去休息好了。 ”
“臣妾想在這裡陪著,雖然臣妾沒有什麼用,好歹也能照應一下。 ”
“你……罷了,朕拗不過你。 ”
“皇上若是累了,不如先睡一會,要是有人送來奏摺,臣妾再叫醒你也不遲。 ”
皇帝本想推辭,卻被賢妃按了回去,“你的身子也不是鐵打的,這麼下去早晚會累垮,好好的休息,養足精神才能面對這一切。 ”
皇帝只好半kao在龍椅上,剛合上眼,就沉沉地睡了過去。
賢妃讓人送來被褥,為皇帝蓋好,靜靜地守在一旁。
賢妃看著跳動的燭火,忽然想起一個習俗,素來帝王大斂的時候,都會讓幾個生前寵愛的妃子殉葬,每一個妃子,都會手捧著明燈,守護在地宮的入口。
這樣的守護,跨越了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