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天際泛起一絲魚肚白,花朝才在螢兒的扶持下進內室歇下。
次日。
:“螢兒,公主還沒起嗎?小王爺鬧著要見公主呢。 ”月娘牽著已能蹣跚做步的琛兒過來。
螢兒不安的搖頭。
:“怎麼?”月娘見她神色有異,忙道。
螢兒幾欲張嘴,卻又不知從何說起,半晌又茫然的搖了搖頭。
:“你這丫頭,怎麼連句話都說不來?”月娘焦急道。
兩人正說著,卻不妨琛兒已然邁著胖嘟嘟的小腿閃身進了房去,徑直走到姑姑床前,費勁的撩開鮫綃帳子,嘴裡咕噥著:“姑姑抱,姑姑抱。 ”
待月娘和螢兒急急趕過來,花朝已微微睜開雙眼。
:“小王爺乖,來,跟凝翠飛紅出去玩兒好不好。 ”月娘喚了凝翠二人來。
琛兒卻緊緊抓住花朝的手,扭著身子道:“不嘛,琛兒要和姑姑玩兒。 ”
:“姑姑,就讓他呆在這兒吧。 ”花朝強撐著身子坐起來,將琛兒抱到朱漆紅木大**。
月娘擔憂道:“您這是怎麼了,瞧著臉色很是不好呢?”
花朝看了一眼螢兒。
螢兒忙道:“公主,奴婢什麼都沒說。 ”
:“姑姑,您放心,我好著呢,就是昨夜睡的不好。 ”花朝微微笑起,卻掩飾不住眼底的兩道淤青痕。
月娘見狀。 抱起徹兒道:“您快歇下吧,奴婢帶小王爺出去。 ”
誰知一離開姑姑地懷抱,琛兒就癟著嘴哭鬧起來,小胳膊用力的揮舞著要掙拖月娘,凝翠飛紅兩人忙上前百般哄著,琛兒只不依不饒,哭的越發凶起來。
正鬧的不可開交。 凌王妃帶著桂媽媽走了進來。
:“我的小祖宗,這是怎麼了。 哭的這樣厲害,快來,給外祖母瞧瞧。 ”凌王妃心疼的抱過他。
花朝示意螢兒扶她起身,屈膝道:“孩兒參見母親。 ”
:“快起來,快起來。 ”凌王妃忙道,笑容卻凝滯在面上:“朝兒,你身子不爽快嗎?怎麼臉色這樣難看?有沒有傳太醫過來?”
花朝強笑道:“無妨。 是昨夜睡地不好,要母親掛念,是孩兒的不是。 ”
:“你素日總是睡不安穩地,可也不像今日這般,還是傳了太醫來瞧瞧的好。 ”凌王妃說著命桂媽媽即刻去請太醫進府,又讓月娘和螢兒扶了花朝躺下。
琛兒瞪著一雙晶亮的黑眼睛看著姑姑,也不再哭鬧痴纏。
:“這是早起煨的燕窩,來。 用一點吧。 ”凌王妃親將燕窩送到花朝嘴邊。
花朝只覺心中一陣翻騰,卻不忍拂卻母親的好意,勉強用了一口,哇的一聲又盡數吐了出來,天旋地轉的直要昏厥了去。
眾人唬了一跳,手忙腳亂又是掐人中。 又是灌参湯,又換了乾淨被褥。
:“太醫呢?怎麼這半天還不來?”凌王妃急地坐立不安,又轉過臉來問螢兒道:“世子呢?一大早的去了哪裡?”
螢兒瞥了一眼花朝,低聲道:“世子昨兒個夜裡沒有回來。 ”
:“你說什麼?”凌王妃與月娘面面相覷。
花朝蒼白著臉,用盡力氣道:“母親,不相干的,昨兒個前頭散的太晚,他又有公事要辦,這才沒有回來。 ”
:“快去,把世子給我找來。 ”凌王妃顯見是動了氣。
月娘冷著臉一言不發。
凌王妃坐了花朝身側。 撫著她的手柔聲道:“好孩子。 你別惱壞了身子,母親定要好生教訓他給你出氣。 ”
:“母親。 ”花朝只叫了這句。 便淚如雨下。
凌王妃知她是要強之人,向來不肯在人前落淚,此時見她如此,不覺心中大驚,揮手命眾人退出去,只留了月娘一人在房內,這才疼惜道:“好孩子,若是徹兒叫你受了什麼委屈,只管和母親說,天大的事兒母親也要為你做主的。 ”
花朝卻背過臉去,默默飲泣。
凌王妃正待又問,桂媽媽已匆匆帶了太醫趕來。
:“老臣參見公主,參見王妃娘娘。 ”鬚髮皆白的老太醫叩頭道。
凌王妃忙道:“快起來,別拘著禮了,公主身子不好呢,您快來給瞧瞧好叫咱們放心。 ”
老太醫不慌不忙起身道:“是,老臣無禮了。 ”
說著,將花朝地手腕放在一塊迎枕上,閉著眼睛屏氣凝神半日方道:“公主近日來膳用的可好?”
:“就是不好才勞動您老人家呢。 ”月娘道。
老太醫點頭沉吟道:“想必睡的也不好呢。 ”
:“這是什麼病症,可好治?”凌王妃心急如焚。
老太醫卻笑嘻嘻起身道:“老臣要給王爺王妃道喜了。 ”
:“道喜?”凌王妃驚異道,忽又醒悟過來,大喜過望道:“您是說,公主這是喜脈?”
:“公主已有近兩月的身孕。 ”太醫笑道。
凌王妃和月娘頓時滿面喜氣看著花朝,花朝怔怔的卻還似未回過神來。
:“恭喜王妃,恭喜公主。 ”
眾侍女下人跪了一屋子,皆是喜氣洋洋如同過節。
:“快去稟報王爺,快去。 ”凌王妃歡喜的不知怎麼才好。
下人領命去了。
:“王妃,奴婢找不到世子,二門上地人說世子一早就出去了,這會子還沒有回來。 ”螢兒從外頭進來道。
凌王妃蹙起眉頭:“讓人去找,一定要找到他,就說公主身子不好,請他即刻回府。 ”又安慰花朝道:“想必是有事耽擱在外頭了,他若知道你有了你們的孩兒,不定歡喜成什麼樣兒呢。 ”
:“王妃娘娘,公主氣虛血虧,萬萬不可動氣,否則只怕胎兒坐不住。 ”老太醫緩緩道。
凌王妃忙應了,又囑咐眾人:“聽到沒有,都不許惹公主生氣。 ”
眾人齊聲道:“是。 ”
不到片刻,凌驚鴻得了信趕來,眉梢眼角亦是掩不住的喜氣,一併帶了無數的名貴滋補品和綢緞珍寶過來,訊息漸傳了出去,三公六卿,王公權貴誰不肯來湊這個熱鬧,紛紛送來名貴賀禮,就連宮裡頭也命了內侍來道喜探視,唯有凌徹,直到日頭西斜也不見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