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中,漫天大雪在紛紛揚揚地飄著,銀燭已昏,燭臺上血紅的燭淚堆得老高,重重宮闕被籠上一片皚皚素白,除卻驟爾北風呼叫,只有時不時傳來低暗隱晦的打更聲在淒涼的斷斷續續。
:“螢姑娘,螢姑娘。”殿外一聲低喚。
螢兒在睡夢中被驚醒,怔忡著開啟殿門:“是誰?”
小安子從暗地裡lou出臉來,焦急道:“公主可歇下了?”
:“這都什麼時辰了?你當是大年夜守歲呢?”螢兒沒好氣的瞪著他。
小安子撓了撓頭,神祕的貼近螢兒的耳朵道:“蕭大人命人來報,說故人返京了,請公主明日務必想個法子出宮,到天一寺相聚。”
:“故人?什麼故人?”螢兒只是茫然。
小安子乾笑道:“瞧您這話說的,奴才也不過是個傳話的,您只要把話帶給公主就得了。”
兩人雖是刻意壓低了嗓子,奈何花朝向來睡的極不安穩,略微有點聲響便清醒來,此時只聽外頭唧唧噥噥,霍然睜眼喚道:“螢兒?”
螢兒應聲掩了殿門,疾步進來道:“公主,奴婢在呢。”
:“外頭是誰?”花朝早已翻身坐起,披衣下床,自取了盞香片啜著。
螢兒接了白玉茶盞,扶她倚在**,輕輕替她掩了掩被角:“是小安子,蕭大人打發他回公主,說是故人返京,請公主明日到天一寺相見呢。”
花朝起先閉眸聽著,慢慢臉上變了顏色,驀然直起身子,雙目炯炯盯住撒花金絲帳子。
:“公主。”螢兒見她如此,倒唬了一跳。
花朝雙手微微顫動著,眸中隱有淚光:“是他,一定是他回來了!”
:“是誰?”螢兒握了她冰冷的手,不解道。
:“蕭雲!”
螢兒彷彿呆住般,只是無法置信。
好容易捱過這一夜。
大雪依然。
天方矇矇亮,花朝便喚了人梳洗起來。
:“公主,貴妃娘娘只怕還在龍德殿守著,您要怎麼和皇上說呢?”螢兒立在她身後,盤起朝雲髻,惴惴不安道。鏡中人兒柔膩的肌膚猶如凝脂軟玉,白皙中泛著紅暈,一彎柳煙眉微微蹙起,面上卻是成竹在胸的堅定和鎮靜:“你不必擔心,父皇駕前我自有法子。”
螢兒稍稍放下心來,取了翡翠雲煙如意簪正要往髻上cha,花朝卻止住了她:“太隨便了些,用上次內務府送來的孔雀藍琉璃東珠對簪。”
一時,妝畢。
:“凌夫人的賀禮已經派人送去了。”月娘回道。
花朝出神了片刻:“有沒有吩咐不要惹人注目,只悄悄的送去便完了?”
:“是,公主放心。”月娘道。
花朝在衣架上自取了碧霞雲紋聯珠錦衣,又攏了妝緞狐肷褶子大氅,端詳片刻,沉聲道:“走吧。”又回頭對小安子道:“備好轎子,除了當值的,餘下的都隨我出宮。”
小安子一愣,忙躬身道:“是。”
宮道上,內侍們忙著清理積雪,遠遠見她一行走來,早就跪在一旁,大氣也不敢出。
:“喲,這一大早的公主怎麼就來了?”秦玉在殿外迎著。
花朝沉靜一笑道:“煩請公主通報。”
:“可巧,今兒個皇上起的早,不過。”秦玉停頓了半晌,用手暗暗指了指內殿,低聲道:“不過,那位主兒一直都守著呢。”
花朝冷笑道:“正是要她在呢。”
秦玉見她如此,雖不明就裡,也不敢貿然出言相問,只道:“公主稍待片刻,老奴這就通傳去。”
少時。
:“皇上有旨,七公主晉見!”
花朝命眾人在外等候,徑直入了寢殿。
殿內幽深且昏暗,花朝剛從明晃晃的雪地裡頭進來,略定一定神,才適應了殿裡的光線,這才發現貴妃駱傾城竟和自己面對面站著。
:“公主早啊。”貴妃似笑非笑道。
花朝尚未說話,只見龍**皇帝已含笑向她招手:“朝兒,到父皇這裡來。”
:“父皇,瞧你的精神好了許多呢。”花朝不再理會貴妃,疾步走到床側,仔細審視著皇帝的面色。
皇帝微微一笑:“外頭還在下雪吧,怎麼起那麼早過來?”
:“正要請示父皇呢,女兒夜間偶得一夢,夢見先頭皇后娘娘和母妃。”花朝貌似不經意瞥了貴妃一眼,果見她神色頗不自在。
皇帝凝神道:“哦?她們說了些什麼?”
花朝道:“母妃和女兒說,父皇的病不日就要痊癒了,要女兒潛心為父皇在佛前上香祈福。”
皇帝定定望著女兒,半晌方道:“既是如此,朝兒便出宮替父皇上香吧。”
:“是。”花朝應道。
:“只是,到哪裡好呢?重華寺嗎?”皇帝又道。
花朝略沉吟道:“女兒以為,父皇上次在天一寺為母妃做法事,不如此次仍到天一寺。”
皇帝點頭道:“也好,就這樣辦吧。”
:“皇上,既是為皇上上香祈福,臣妾想著不若命太子妃一同前往,更顯虔誠不是?”半天沒有做聲的貴妃忽道。
花朝在心底暗暗冷笑著,她早知貴妃會有此舉,如今正是關鍵時候,以她素日的謹慎多疑,怎肯放花朝一人出宮?幸而今日盈玉會到凌王府恭賀凌夫人生辰,無暇顧及,不然....
:“朝兒,你意下如何?”皇帝看著女兒。
花朝故意道:“只是天寒地凍,
:“公主金枝玉葉都能忍耐,太子妃亦是將門虎女,再者這也是她這做兒媳應當應分的,這件事就這樣定了,臣妾這就命人傳話給太子妃,即可同公主出宮。”貴妃忙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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