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晨曦。
傅雲珠柔和的側臉上泛著寧靜的光澤。
:“我竟不知你何時來的,教你枯坐這裡,真是失禮極了。 ”花朝咳了一聲,披了寢衣起身,邊攏著髮髻邊笑道。
傅雲珠回過臉來微笑道:“也不過一會子,姐姐連失禮都說出來了,倒叫我不知怎麼才好。 ”
螢兒聽見裡間有說話的聲氣,打起簾子見花朝已起身,遂一疊聲的喚了凝翠幾個打熱水來伺候花朝洗漱,一時收拾停當,待要取了象牙梳子為她挽髻,傅雲珠早接了來:“我來服侍姐姐。 ”
:“你們先下去吧。 ”花朝心念一動,凝神道。
螢兒也不多言,帶眾人去了。
傅雲珠雪白的蔥指在烏黑如泉的髮絲中靈巧滑動,不由讚道:“姐姐的頭髮真是好。 ”
:“比不得你,正是豆蔻芳華呢。 ”花朝淡笑道。
傅雲珠抿嘴道:“姐姐真個倚老賣老起來,您也不過二十出頭。 ”
:“我象你這個年紀,已嫁給王爺。 ”花朝不動聲色將話題引到這個上頭。
傅雲珠的手微微顫動了一下,咬脣不語。
:“好妹妹,在王府這些日子,你覺得我待你如何?”花朝轉過身子,握了她的手正色道。
傅雲珠不解道:“姐姐怎麼想起問這個來了,您待我如同胞姊妹。 再好不過的了。 ”
:“先皇諸多皇子皇女,我是最小地一個,上頭都是姐姐哥哥,能叫一聲妹妹的也不過一個你,雲珠,和姐姐說,你心裡頭還沒放下那個人嗎?”花朝直截了當道。
傅雲珠的呼吸驟然急促。粉面低垂。
:“你不必說了,我都明白。 ”花朝嘆道。
傅雲珠羞愧道:“姐姐。 我心中也恨自己,只是,情難自禁。 ”
:“傻丫頭,苦了你。 ”花朝憐惜道。
傅雲珠眼圈紅起來,哽咽道:“怨不得旁人,是我不肯饒過自己罷了。 ”
:“好了,快別這樣。 ”花朝見她如此。 拍了拍她的手安慰著,暗想過些日子再提也罷。
傅雲珠強笑道:“是。 ”
花朝繫了件縷金百蝶穿花雲緞裙,上身鬆鬆著了軟銀輕羅百合衫子,扶了雲珠的手正要到園子裡去看花,卻見桂媽媽滿臉堆笑遠遠走走來道:“公主留步。 ”
:“平陽侯夫人來了,老王妃請公主和姑娘過去呢。 ”她行禮道。
花朝怔了怔:“怎麼這會子來了?”
:“說是今兒早朝王爺賞了平陽侯府的小公子一個好差使,侯夫人喜的什麼似地,特意帶了小公子來給王妃公主磕頭呢。 ”桂媽媽笑道。
心念電轉間。 花朝驀然明白過來,凌徹是決意要玉成此事了。
:“姐姐,想什麼呢?”傅雲珠奇怪的扯了花朝地衣袖道。
花朝掩飾的笑道:“哦,沒什麼,我過去瞧瞧,你去告訴螢兒。 煨些梅lou給琛兒送到書房去。 ”
:“是。 ”傅雲珠不疑有他。
桂媽媽忙笑道:“奴婢去傳話就是,侯夫人因見王妃佛珠上打得絡子好,聽見是雲姑娘的活計,讚不絕口,說要見見雲姑娘呢。 ”
花朝心下一沉,見傅雲珠渾然不覺,一派天真之色,愈發不忍,只一時片刻又想不出什麼回絕的由頭,只得帶了她一道前去。
一路上只是心神不寧。
暗暗埋怨凌徹也太過心急了。
靜園。
未踏進正房。 便聽到侯夫人和老王妃正笑語連連。
:“公主到。 ”
早有小丫頭打起錦簾。
kao南窗的軟榻上一個年過半百的華服婦人正笑著與老王妃說些什麼。 轉過臉見兩個麗人走近,忙起身整了衣飾。 跪下道:“臣妾葉林氏參見七公主,公主千歲千千歲。 ”
:“侯夫人快快請起。 ”花朝伸手親自扶了她起身。
平陽侯夫人滿臉都是笑意,牽了花朝的手親熱道:“幾日未見公主,公主地氣色越發好了。 ”又忙著問道:“前些日子送來的金絲燕窩,公主用著可還好?”
:“侯夫人送來的,自然是極好的,還未謝過夫人的美意。 ”花朝笑道。
老王妃一身家常素袍,手裡捏了串數珠笑道:“快坐下敘話吧。 ”
花朝依舊請平陽侯夫人坐了方才的位置,自己捱了老王妃下手邊坐了,傅雲珠乖巧的站了身後。
:“這位便是傅姑娘吧?”平陽侯夫人上下打量著她。
傅雲珠忙上前屈膝笑道:“侯夫人好,叫我雲珠就是了。 ”
:“叫我好生瞧瞧。 ”侯夫人將她拉至身側,細細看了她的雙手,又直直地瞅了她的臉半日方笑盈盈道:“這姑娘生的好面相呢。 ”
傅雲珠被她看的不知所措,只道:“謝王妃誇獎,雲珠不敢當。 ”
:“雲珠,你也坐吧。 ”花朝見狀,忙指了一旁的錦凳道。
侯夫人笑道:“不瞞王妃和公主,臣妾這輩子只得一個兒子,卻又早早的拋下了臣妾,臣妾總是想著若有個女兒該多好,今兒一見這雲姑娘,又伶俐生地又好,心裡實在喜歡的緊呢。 ”
:“我瞧欽兒那孩子很好。 ”老王妃道。
侯夫人一提起孫子,驕傲之色溢於言表:“這些年若不是他,臣妾只怕早隨兒子去了,哪裡還能熬到現在。 ”
:“如今也算是苦盡甘來了。 ”老王妃感嘆道。
侯夫人笑道:“這要多謝王爺大恩呢。 ”
:“你別這樣說,欽兒若是沒本事的,凌徹就算有心迴護也是不能的。 ”老王妃笑道。
侯夫人笑道:“這孩子不知又跑哪裡去了,上次到藏書樓,直說要在侯府裡也建上一個,這會子肯定又去了那裡,真真叫王妃公主見笑了。 ”
說著,命身旁侍女道:“去請小公子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