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續(二十五)落水
葉田聞言氏笑得合不攏嘴,";這還得多謝侄兒媳婦的幫忙,到時候六嬸母肯定少不了你的.";
這樁婚事她相當滿意,以她家的情況嫁進高門大戶不大現實,還不如這樣新興的廄勢力更好,畢竟他們要崛起自然就會更看得起她女兒,對女兒的將來也好.
林瓏看到葉田氏這高興的樣子,再看看與禮部尚書夫人熱絡說話的葉蔓珠,身為堂嫂,她自然也希望這堂妹嫁得如意郎君.
看來這願望是很容易實現了,據她私下裡問林棟那禮部尚書的小兒子在翰林院的表現,林棟都說為人踏實沒有多少公子哥兒的毛病,她這才放心答應做這媒人婆.
客人漸漸來得多了,林瓏一面與身旁的友人說話,一面尋找古郭氏的身影,據她所知,古家一定會來這宴席.
最近古郭氏的舉動她也略知一二,廄的冰人都知道她家要嫁女,少不得都往她家湊,所以這訊息想要不知道都難.
可惜遲遲都沒傳來古郭氏有相中的人選,想來應該是古啞不肯點頭所以婚事難成,就這一點看,讓她對古啞倒是有了一絲好感,至少她對自家棟弟應該是真誠的.
身為長姐她樂意見到這樣的局面.
只是她連鄺氏母女都見著了,就是愣沒見著古郭氏,也不知道這古郭氏是不是故意避開她,微微蹙了蹙眉.
";侄兒媳婦可是有什麼煩心事?";葉田氏低聲問道.
林瓏輕搖了搖頭,笑了笑,";沒事,六嬸母莫須擔心……";
正說著話,結果看到一身藕荷色衣服的古郭氏進入眼簾,她不禁微微一頓,嘴角的笑意更大,";六嬸母,我見到熟人要去打聲招呼.";
";去吧.";葉田氏笑看林瓏起身.
林瓏彎腰拍了拍自家嬸母的手背,這才一臉笑意地尋上古郭氏,";古夫人,好外不見了,近來可好?";
聽到林瓏的聲音,古郭氏的身子微微一震,真是見鬼了,揹著林瓏她暗地裡撇了撇嘴,可轉身面對林瓏的時候,她也笑了笑,";托賴,最近事事順暢,倒是不如葉夫人活得更滋潤……";
就在林瓏與古郭氏說話之際,古啞卻在這宅子裡亂逛起來,她不知道什麼時候能遇上林棟,畢竟男女有別,一般情況下這是女眷的聚會,男子出現的機率很低,可她卻是不願放棄這好不容易才得到的機會.
";古姑娘.";
聽到有人喚她,她停下步子忙轉過身去,結果卻看到是一個極眼熟的姑娘,這姑娘還選擇了與她穿著的水藍色一樣的衣裝,只是暗紋略有不同.
";你是?";她有幾分遲疑地道.
鄺朝雲微微一怔,她沒想到古啞已經不記得自己了,臉上略有幾分尷尬,上前笑道,";我們在珍寶齋見過面,古姑娘不記得我了嗎?我姓鄺.";
一提到珍寶齋,古啞的記憶瞬間回籠,立即憶起這位只有一面之緣的鄺姑娘.她立即一臉歉意地拉著鄺朝雲的手道,";鄺姑娘,名朝雲,是不是?都怪我最近煩心事多,把你也給忘了,真是對不起,鄺姑娘你可別生我的氣……";
她對這鄺姑娘是極有好感的,當然不希望對方對她有誤會.
鄺朝雲也笑了笑,";古姑娘客氣了,我也不是那小氣之人.";
";既然遇到了就是緣份,我們好好聚娶說說話.";古啞原本一心想要碰到林棟的,不過現在出於歉疚,她也不好扔下鄺朝雲不理,遂一把拉著她到楊柳樹下的石凳上坐著.
後面是泛著微波的湖面,陣陣夏風吹來,吹動少女的衣裙,顯得是那樣的青春活潑嫵媚動人.
鄺朝雲也欣然由她拉著坐下,看到古啞那說話的神采飛揚樣,她臉上的笑容更盛,眼裡的光彩卻是漸漸黯淡,這樣的古姑娘,她若是男子只怕也會歡喜吧?
在她面前,她突然感覺到有幾分自慚形穢.
古啞卻是不知道這認識不久的友人的心事,一個勁兒地說著自己覺得有趣的話題,對方也不算是十分健談,但與她說話很是舒服,至少沒有一般公侯千金的那股高傲與尖酸刻薄勁兒.
鄺朝雲給她的感覺用和氣形容十分恰當,這樣的人適合傾訴心事,不過她終歸與鄺朝雲不太熟絡,故而也沒提自己的戀情,只是擇著一些時下的趣事說來聽.
這邊廂倆人不是姐妹倒勝似姐妹般地親熱說話,隔著幾顆楊柳樹的一對親姐妹說話就沒有這麼一團和氣了.
";祈靈兒,你拉著我過來要說什麼,有話就趕緊說.";祈玉兒一臉不耐煩地看著這庶妹.
最近她是真煩祈靈兒,她去哪她跟到哪兒,還說是她母親的吩咐,她不能推辭,真是活見鬼了.
";姐姐,我見這邊風景這麼好,方才拉你過來看看,怎麼?姐姐不喜歡嗎?";祈靈兒扁著嘴一臉委屈地道.
";祈靈兒,你當我今日才認識你嗎?要看風景我們祈國公府比這兒要漂亮得多,罷了,我沒時間與你兜圈子,這風景你自個兒看個飽吧.";
祈玉兒說完轉身就要走.
突然,祈靈兒";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抓著嫡姐的裙子,";姐姐,您就幫幫妹妹吧,嫡母一向最疼最寵姐姐,只要姐姐肯美言幾句,我就不用嫁給那半老頭子當續絃,姐姐,你就當可憐可憐這我個妹妹吧……";
祈玉兒被祈靈兒這一哭,身子都僵
靈兒
這一哭,身子都僵在原地,母親提過年後就要把祈靈兒嫁給已過五十歲的大理寺卿當續絃,她當時並沒有發表意見.
雖然那大理寺卿已經夠老了,但這是祈靈兒的命與她何干.但她祈靈兒要求她幫忙,不會在府裡說嗎?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跪地,給人看見豈不是說她這當嫡姐的刻薄她?
看了看左右,好在沒人看見,她忙彎腰咬牙抓著祈靈兒的手臂要她起來,";你有話就回府說,這是哪兒?你忘記了嗎?你這是要陷我於不義……";
";姐姐,妹妹絕無此意.";祈靈兒似一臉慌張地要起身,起得過急,身子歪了歪,她的手本能地抓住祈玉兒的裙襬,立馬,那裙襬多了一個髒手印.
祈靈兒看到,臉色當即變得煞白起來,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再看看一臉慍怒的嫡姐,慌張道,";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一時站不穩,這才抓髒了姐姐的裙子,姐姐,我給你擦擦……";
她緊張地忘了拿帕子去擦,用自己的髒手就去擦裙子,這結果可想而知,原本只是一個不大的髒手印,這一擦瞬間就變得極為礙眼.
祈玉兒的臉色全都黑了,怒道,";你別擦了……";
祈靈兒眼看就要哭出來,";都怪妹妹不好,都是我的錯,我記得姐姐有帶備用的裙子,妹妹這就去拿……";
她一臉慌亂地轉身就跑,快得祈玉兒抓都抓不住她,不由得低聲怒罵了一句,";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真是晦氣.";
也罷,與祈靈兒到這偏僻地方來,侍女都被支開了,她這裙子都髒成這樣哪還能見得人?
不遠處的古啞與鄺朝雲目睹了全過程,兩人對視一眼,均搖了搖頭.
跑遠的祈靈兒並沒有第一時間就去取她嘴裡提及的備用裙子,而是躲在一邊的暗處看著,自然也看到了鄺朝雲,頓時拳頭都握緊了.
她自然不會忘記鄺朝雲這賤女人是如何壞了她的好事,若不是她,她早就引起林棟的注意,也不會現在命運掌握在嫡母的手中任人宰割.
";可惡!鄺朝雲,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闖進來,好,真好,有仇不報非君子,你給我等著.";
嘴角露出一個惡毒的笑容,她轉身飛快地離開.
古啞與祈玉兒年齡相當,兩人自然是熟識的,算不上多好的朋友,但到底還是能說上幾句話的,拉著鄺朝雲就過去尋祈玉兒說話.
祈玉兒一看到二人,臉色都有幾分赧然,";你們……都看到了……";
";多大的事兒啊,誰家的庶姐庶妹們不是惹事的主兒?";古啞笑道,她自然看得出來祈玉兒那庶妹自然是不好招惹的.
鄺朝雲只是笑了笑沒有搭話,她爹雖然有妾,但不知道是她娘厲害還是她爹怎麼了,這妾侍的肚子愣是一個孩子也蹦不出來,所以她在這話題上自然沒有多少經驗談可提.
祈玉兒與古啞抱怨了幾句後,這才看到一旁的鄺朝雲,";這位姑娘是?";
古啞自然是給兩人介紹,期間還親熱地拉著古啞的手,這讓一向高傲的祈玉兒也沒有說出什麼難聽的話來.
不過祈玉兒一聽到鄺朝雲是五品官的女兒就沒有那麼熱絡了,有意無意地忽視鄺朝雲,一個勁兒地與古啞說話.
鄺朝雲倒沒有多少落差感,反正她又不想巴結祈玉兒,自然不大在乎對方的態度.
話說此時的林瓏卻是一把鉗住古郭氏,笑著指了個方向,";古夫人,不介意與我單獨說上幾句吧?";
古郭氏原本想要拒絕,她與林氏姐妹都沒有什麼共同話題,不過手臂被對方鉗住,她又不好大力反抗,不然這在場的人精必定會看出來她與襄陽侯府不和,這於她家老爺的仕途前程是大大有礙的.
私下裡權衡一番,她也笑得極假地道,";那恭敬不如從命了.";
林瓏對於對方識時務的態度是極為欣賞的,遂在眾人不注意之時,與對方從容地步到一處不起眼的角路處.
";葉夫人要與我說什麼?";古郭氏不客氣地甩開林瓏鉗住她的手掌.
對於自己屈服於對方感到有幾分屈辱,這襄陽侯夫人不愧是沒落戶的女兒,這行為動作果然有幾分粗魯,也不知道宮裡那位看上她什麼還要認她做義女?
這會兒她在心裡腹誹著當朝皇后.
林瓏也不在意她的舉動,拍了拍手掌道,";古夫人不用這麼緊張,我沒有惡意的,只是有幾句話要問問古夫人罷了.";
";哦?";古郭氏眯眼看向林瓏,心裡猜測著她要問什麼,嘴上卻道,";葉夫人有什麼話儘管問,只要我知道的一定不會隱瞞.";
";有古夫人這句話就好了.";林瓏笑道,微微挑眉道,";古夫人,那我就不與你兜圈子,咱們開門見山地說如何?";
";當然.";古郭氏一開口也接受了對方的挑戰.
林瓏滿意地用鞋尖點了點地,對於古郭氏這配合的舉動還是有幾分高興的,";那我就直言了,古夫人是不是還在記恨我阻擾了你兒的前程?所以才編出一個什麼得道高僧來阻攔令千金與我家棟弟的婚事?";
古郭氏沒想到對方一開口就是提這事,她到底心虛,所以一聽之下臉色當即就變了,這話題不好說,承認不是,不承認也不是,她還想與襄陽侯府維持表面的和諧.
";葉夫人……";
…";
正在她要說話的時候,突然有下人闖進來朝主人家禮部尚書的夫人稟報,";太太,太太,大事不好,有姑娘掉進了湖裡……";
";什麼?";禮部尚書夫人忙起身臉色大變.
";可看清是誰家的姑娘?";立即有人發問.
這一問可不得了,今天帶女兒前來的貴夫人不少,她們當即都緊張起來.
古郭氏自然也不例外,她記得女兒之前向她請示過要到園子裡去逛逛,不會是她家女兒吧?
這麼一想,她顧不上林瓏,忙提裙著急地往人群集中的地方走向,有人擋路她都不留情面地推開,";對啊,可有看清是誰家的姑娘?";
林瓏一看這場面,立即知道大事不好,遂也不再追問,神色嚴峻地跟上去.
那下人也是急得不行,";沒看清,只看到是兩個姑娘,有個穿淡紫色衣服的,有個穿水藍色衣服的……";
一提到水藍色這三個字,古郭氏的心就著急起來,她女兒今兒個剛好是穿著新做的水藍色衣服.
推開不相干的人群,她上前一把抓著那下人的手臂,";她們在哪兒落水的?快,你快帶我去……";
";古夫人別急,我們立即安排人施救.";禮部尚書夫人道.
只可惜這樣的安慰半分作用也沒有,對於古郭氏而言,惟有看到女兒安好她才能放心.
林瓏一聽到古啞有可能牽涉其中,這心也跟著提到嗓子眼,同樣推開人群上前,";我們還是先到現場看看.";
";對,到現場,你帶路.";古郭氏扯著那下人立即朝外面走.
禮部尚書夫人忙跟上去.
林瓏等一眾賓客自然也不遑多讓,紛紛跟上去.
有女兒著急,沒女兒的就想著看熱鬧.
等到古郭氏與林瓏等一干人趕到現場的時候,兩個姑娘都被人救起了無生氣地躺在地面上,而周圍圍著一群人.
鄺朝雲一臉著急地看著彷彿沒有氣息的古啞,好想要插手幫忙施救卻不知道從何救起,而且那救起古啞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林棟.
看林瓏那一臉緊繃的樣子,她也知道這沒有她插手的餘地.
林棟伸手探了探古啞的鼻息,神情更為嚴峻,他不許她有事,遂伸手幫她擠出肺部的湖水,他不放棄地一遍遍施救.
古啞的嘴角這才緩緩地流出湖水,蒼白無血的臉色漸漸有了生氣,四肢方才稍稍能動彈.
";古姑娘,古姑娘……";林棟見到自己的施救有效,一臉欣喜地更加大力度.
";狀元爺,你是狀元爺……";古啞微微睜開眼睛,朦朧的目光初時看不真切,隨後待看前面前的人是林棟之後,她的表情方才激動了起來,";我是不是死了……";
";傻瓜,你沒死,別說喪氣話.";林棟訓斥了一句.
鄺朝雲離二人最近,自然把他們的對話都聽進耳裡,心裡更添苦澀.
她沒想到古啞會落水,更沒想到林棟會這麼及時地出現,一想到她在岸上焦急地讓人下水去救古啞和祈靈兒時,一襲青衣的林棟卻毅然而然地往水裡跳的情景,她的心就說不上來是種什麼感覺.
林棟的施救沒有避嫌,周圍的人都開始竊竊私語,所以當古郭氏趕到時看到這場景,臉色當場就黑透.
這女兒家最重閨譽,自家女兒落水後,一身單薄的夏衣溼透顯得體態瓏瓏,更別提林棟還在眾目睽睽之下觸碰了她的身子,還是那等位置,這讓她女兒的閨譽蕩然無存.
她雙眼嚴厲地掃了掃周圍的人,竊竊私語的人頓時停下那不乾淨的話.
不過能禁得別人一時的口,可禁不了一輩子.
這下子不嫁林棟也得嫁了,不然她女兒還能許到什麼好人家?
林瓏的臉色也是沉得厲害,看著自家親弟的這不避嫌的行為,她也知道與古家這姻親是當定了,先莫論他們倆小兒女的情義,就是這流言蜚語殺也能殺死古啞.
正在這當事人心裡百轉千回之時,一聲尖叫讓人把注意力放在另一個不幸落水的女子身上.
";你什麼人,你居然把手放在我姐姐的胸口上,你說你安的是什麼心?";
取了衣服回來的祈靈兒忙見狀,立即尖叫出聲.
祈玉兒吃下去的湖水比古啞要多得多,故而醒過來比較晚,現在聽到妹妹的尖叫聲,她的意識徹底回魂,一看到上方是穿著下人服裝的小廝,目光往下,看到他的手放置的地方.
她也尖叫出聲,立即反應靈敏地甩了對方一記耳光,然後羞憤地拉攏自己的衣襟,";誰?誰讓你的臭手碰我的,誰?";
";姐姐,你別怕,這毀了你閨譽的人,回頭就稟告嫡母,讓她處置便是.";祈靈兒上前一把推開救了祈玉兒的小廝.
那小廝愣了愣,很容易就被倆姐妹給推開.
";你住口……";祈玉兒瞪著這愚蠢的庶妹,本來還可以挽回的事情被她這樣一嚷嚷就真的無法收拾了.
果然,周圍的人目光都被這對姐妹吸引過來,祈玉兒的親孃估計還沒有得到訊息趕過來,所以她們可以肆無忌憚地說著一些不堪入耳的話.
管她祈玉兒是什麼出身,女人的閨譽一旦完了,也
就什麼都完了,尤其是未嫁的姑娘家,這樣一來,祈玉兒這名字會被不少世家高族的夫人從聯姻的單子裡除名.
裡除名.
周圍人的議論聲聽得祈靈兒好不舒爽,低頭不著痕跡地輕蔑地看著臉色還是蒼白不已的嫡姐.
你祈玉兒也有今天,真是老天開眼.
祈玉兒的手緊緊地攥著自己胸前的衣襟,她知道自己這次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抬頭狠狠地瞪了眼那毀她閨譽的小廝,她寧可淹死在湖水裡也不要他救.
這麼一來她真的完了.
難以忍受這局面,她一把推開祈靈兒,捂著臉哭著離開,周圍的人群也給她讓路.
林瓏看了看祈玉兒哭著離開的背影,這姑娘的命真不好,遇上這樣的事情,再經廄長舌婦的宣傳,這結局可想而知.
祈靈兒卻是愣了愣,沒能第一時間追上去.
她的目光不經意看向鄺朝雲,看到她一身乾爽,頓時眼睛都張大了,她怎麼沒事?手不禁握緊成拳.
目光迅速看向那被一身的林棟扶起的古啞,一看這兩人的衣裝,她頓時知道是哪裡出錯?
該死,居然便宜了這古家姑娘,本來林棟會是她的.
還有該死的鄺朝雲,怎麼這麼好運?
鄺朝雲感覺到祈靈兒在看她,立即皺眉轉頭看過去,剛好與祈靈兒的目光對上,祈靈兒立即回過神來,麻溜地起身追上前方的嫡姐,";姐姐,你等等我……";
她一直盯著祈靈兒離開的方向,直覺告訴她這祈靈兒有古怪.
";我的女兒……";古郭氏接過禮部尚書夫人手中的披風立即蹲下來展開包住女兒溼透的衣服,目光復雜地看了眼林棟.
林棟這才鬆開手,他自然明白古郭氏這目光代表了什麼,所以他也大方地敞開任她看.
一回想他與禮部尚書的小兒子,也是他這界的同年進士一同踏進這後院,其實是他故意找了個話題與他一道進來,目的當然是想趁機與古啞見上一面.
哪曾想,居然會讓他看到如此驚心動魄的一幕.
那時候,古啞在水中喊著救命,他眼尖一下子就看到她,所以想也沒想就跳進湖水中去救她.
他的肺不好,按理是不會泅水的,只是年少時落水差點死去,後來就學著怎麼泅水.
水性稱不上好,只能說是淹不死的程度.
救古啞也是耗了不少體力與精力的,當然他是心甘情願的.
";棟弟,你沒事吧?";林瓏知道自家弟弟的身子一向單薄,這關心的話語立即脫口而出.
";姐,我沒事.";林棟朝長姐露出一個笑容來安她的心,這才轉頭看向已經把古啞抱在懷裡的古郭氏,他恭敬地做了個揖,";古夫人,在下不日就會登門向古姑娘提親.";
這話表明他的擔當與對古啞的情義.
古郭氏看了看周圍的人群,知道這會兒容不得她再拒絕,不然女兒就真的要伴青燈古佛一輩子,";好,我等著.";
古啞沒想到落一回水會換來這個超值的回報,蒼白的臉上也漸漸染上紅暈,心思早就飛揚起來.
周圍人都大吃一驚,沒想到這年輕的狀元郎會當眾提婚事,她們看了看林棟又看了看古啞,倒真是郎才女貌,故而也沒有多少人再說難聽話.
禮部尚書的小兒子伸手拍了拍林棟的肩膀,";這回你倒是一救就救了個新娘,林兄,你這運氣我真是要嫉妒了,這人生四大幸事你可獨佔倆,到時候可別忘了給我派張喜帖.";
";那是當然.";林棟笑著客套迴應,目光卻是暗暗看了看同樣微瞄他的古啞.
林瓏見狀,看來這婚事真是天註定,連老天爺都用這種方式來成全他們的相思苦,遂上前與古郭氏笑道,";古夫人,看來我們是天註定的姻親,這婚事還有好多地方得商量,到時候我們兩家得好好談談,不過在此之前,還是古姑娘的身子更要緊.";
古郭氏笑道,";那是當然.";
到底最不放心的是女兒的身體,這大夏天的落水也還是會怕感染風寒,遂在禮剖尚書夫人的陪同下半抱半扶著女兒先去看府醫喝上碗薑湯驅寒.
林瓏也想跟過去看看古啞的狀況,不過她更擔心的是親弟的狀況,遂忙催促著林棟去換衣裳看大夫.
禮部尚書的小兒子立即當仁不讓地領著林棟前往他所住的院子.
林棟自然是安撫地與親姐道,";姐,你別擔心,我不會有事的.";
";身子要緊,別逞口能.";林瓏道.
看到弟弟點了點頭轉身離去,她這才帶著心事趕去看一下古啞的情形.
等她趕到禮部尚書夫人安排的院子時,就聽到祈玉兒哭聲以及祈國公夫人的怒罵聲,其中更是夾雜著祈靈兒的哭訴聲,聽得人心裡相當不舒服.
她經過時皺眉看了看,禮部尚書夫人正在不停地賠罪,可祈國公夫人卻是大怒地非要一個交代不可.
她暗歎了一口氣,不怪祈國公夫人動怒,這事攤誰頭上,當孃的心裡都不好受,這世道於女人一向不公平.
沒了閨譽的祈玉兒縱是高門嫡女,這前程也是完了.
她沒有停下慰問祈玉兒,估計祈國公夫人這會兒最不想是見到像她這樣的廄熟面孔.心裡記掛古啞,她忙趕快往古啞暫居的廂房而去.
輕掀簾子進去,她道,";古姑娘可好些了嗎?";
";我好很多了,葉夫人趕緊進來.";古啞一
";古啞一聽是林瓏這未來大姑子的聲音,立即欣喜地喚她進來.
她自然也聽到隔壁房間裡面的動靜,與之相比,自己真是太幸運了.
古郭氏沒有吭聲,靜靜地看著林瓏進來,與她點了點頭,林瓏就坐到床邊細心地詢問古啞身子還有什麼地方不適?
古啞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一一回答,她已有許久沒有與林瓏這樣說過話了,畢竟一直沒這個機會.
古郭氏沒有插嘴,直到林瓏關心完古啞,把目光轉向她笑道,";古夫人,我們的談話還沒有完,可否繼續?";
";當然是繼續了.";古郭氏知道林瓏有太多話想要問自己,在答應林棟的求親到現在,她把該如何迴應的話都想好了,手中暗暗地握緊拳頭,她露出一個輕鬆的笑容,起身道,";我們在外面談吧,菲姐兒,你且好生休息一下,至於落水的原因我們待會兒再說.";
";好,娘.";古啞忙應聲.
她知道她要等的時刻終於來了,所以現在娘讓她做什麼她都會照做.
林瓏笑著拍了拍古啞的手,這才起身與古郭氏掀簾子到外面的廳堂坐下.
古郭氏沒待林瓏先說話,徑自就道,";葉夫人,我還沒有答謝令弟對我們菲姐兒的幫助,你把我這話帶給令弟.";深吸一口氣,";沒錯,那所謂得道高僧的話是我編出來的,目的就是不想菲姐兒嫁給令弟,只因你襄陽侯府的作派實在讓人不喜.";
這時候她抬眼直視林瓏,把自己兒子前程受阻的不忿與怒火都發洩出來.
林瓏的手輕敲桌面,看著這個樣子的古郭氏,果然也不出她所料,還是與古靖的前程有關,這事她確是做得有些不地道,遂也不大在意對方的怒火,誠懇道,";古夫人,關於令郎的事情,我夫君說吏部有個不錯的空缺.";
這話的潛臺詞古郭氏一聽就明白,這是說兒子有這個機會?要知道恩蔭的官職想要到實缺一向不容易,這可比當初丈夫所謀的那個要好得多.
";葉夫人所言當真?";她不由得緊張地發問.
林瓏點點頭,";我一向不誆人,古夫人你是知道的.";
古郭氏自然也知道林瓏的為人其實可指摘的地方很少,至少從來沒聽過她有不好的流言,也從來沒從她嘴裡聽過背後中傷別人的話,可見林瓏的人品還是不錯的.
想到兒子前程有望,她這當孃的自然也鬆了一口氣,對於女兒即將嫁給林棟一事,她的憂心也沒有那麼多.
";既然我們把話說開了,我還有一事不明需要古夫人指教?";
";葉夫人請說.";
";那我就不客套了,我想知道古夫人為何非要示意金家處置古金氏呢?";
聽到是這問題,古郭氏驚得眼睛都張大了,她沒想到林瓏會關注到一個小小的古金氏,還能查到古金氏的死有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