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九章拉扯
“成家就要立業,年後我給他謀份差事。”葉旭堯淡淡地道。
林瓏頓時腦補了許多,看丈夫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說什麼,遂也不好再追問。不過心下卻隱隱地猜到他要做什麼,轉思一想這未嘗不是個好辦法,最好謀份遠遠的差事打發掉葉旭凱夫妻,這樣一來也就不用同住一個屋簷下,省去了許多是非。
這到一想,她的小臉又陰轉晴,心情大好地道:“對了,婆母讓我明兒陪她到莊子去談婚事,我想著把倆孩子送到我二孃處讓她看著。”
留在府裡雖然有辛大娘在,但現在府裡要辦婚事,外人都要進進出出的,她怕出意外,老侯爺年事已高精力不濟,她也不放心讓他看著,還不如讓她二孃照顧一二。
葉旭堯想著自己還有公務要處理,確實是看不來這倆孩子,遂點了點頭,“讓你二孃看著也好,她心細些。”
林綠氏一向生怕出了丁點差錯的,再說對這倆孩子還是有不少感情的,也會看著仔細些。
林瓏見丈夫不反對,這才起身轉進裡屋給孩子收拾一下東西,明兒到莊子去只怕要小住一兩天,所以這行李也要收拾一下才行,所以一時間又頗為忙碌。
翌日清晨,林瓏很早就起了床,侍候丈夫去上早朝,這才讓人跑一趟孃家,讓林綠氏過來接倆雙胞胎到孃家去。
林綠氏過來的時候,天氣放晴了,不過仍舊因為下了雪而地上有些溼滑,她走到廊下,這才拍了拍身上的雪花,攏了攏秀髮,這才由葉府的下人帶往葉鍾氏所在的正屋,還沒進去,就聽到裡邊婆媳二人的說話聲。
她掀簾子剛進去,林瓏就起身相迎。
她見狀,遂忙道:“瓏姐兒,趕緊坐下,我也不在意那等禮數,身子要緊。”又給葉鍾氏見了禮。
“二孃,不礙事的。”林瓏笑道,扶著林綠氏坐到身邊的羅漢**。
在羅漢**玩耍的倆雙胞胎一發現林綠氏,就往她的身上爬,“外祖母……”
糯糯的聲音幾乎甜到林綠氏的心中,搓了搓手更暖些這才抱住他們,抬頭看向葉鍾氏,“怎麼出行得這麼倉促?”
她只知道林瓏要隨葉鍾氏出門,卻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親家母有所不知,真是家門不幸。”葉鍾氏嘆息一聲,簡單地將葉旭凱的醜事告知,隨後又擺手道:“我這身為嫡母的,就只能出面擺平讓他把人娶進門來,要不然世人還不得戳我的脊樑骨?”
說到底,還是看在名聲的份上才如此上心。
林綠氏頓時眼裡有些許擔憂,這弟媳婦進門不知道會不會給林瓏找什麼麻煩?“這孫家姑娘也太不檢點了,像之前周家那姑娘一樣,不過就是命好些。”
“她哪是什麼命好?就是會算計些。”葉鍾氏撇嘴道。
這兩人八成是一丘之貉,如今這孫思琪還沒有進門,她就已經對她心生惡感。
林綠氏仔細地打量葉鍾氏的表情,心下稍安,看來葉鍾氏還是更在意林瓏這親兒媳婦多些,也是,這二房是庶出,孫家姑娘拍馬也是無法與林瓏這侯夫人相提並論的,倒是自己想得太多了些。
林瓏拍了拍林綠氏的手,“二孃,庭哥兒和輝哥兒就麻煩你照顧一兩天,等事情一了,我們就會趕緊回來。”
葉鍾氏道:“兒媳婦說得是,交給別人我也實在不放心,放在你處自然能安心。”
所以當林瓏跟她說這事時,她一口就答應了。
林綠氏自是滿口保證,這讓葉鍾氏更為放心。
葉氏婆媳二人先把林綠氏與倆孩子送出門去,還大包小包地讓人送上馬車,林瓏親了親倆孩子的臉龐,怕他們倆會哭,又把玩具交到他們手上讓他們玩。
倆孩子也不知道要與親孃好幾天不能見上面,見到玩具就立即抓到手上玩得入了迷。
葉鍾氏吩咐辛大娘幾句,這才讓林綠氏趕緊上馬車,趁天色好她們也要起程了。
林綠氏沒有推辭,只是叮囑林瓏要小心身子,林瓏也一一一點頭。
待林綠氏與雙胞胎走後,婆媳二人也匆匆上馬車準備趕到莊子去,那孫夫人至今還扣押著葉旭凱,而且這孫夫人擺譜,所以也只得她們婆媳二人前去莊子見上一面。
葉鍾氏剛上馬車,就看到後面的迴廊處有人急奔過來,定晴一看正是不省心的小女兒,“籽姐兒,你這是做甚?”
“我也要去。”葉蔓籽道,怕她娘不答應,又道:“我已經把行李打包好了,你可不能撇下我。”
“你這丫頭能不能讓你娘過兩天安生日子?”葉鍾氏沒好氣地道。
葉蔓籽噘起嘴巴,一副她娘不讓她跟去就是不講道理的表情。
先坐到馬車裡面的林瓏笑道:“婆母,既然小姑也要去,那就一塊兒吧,反正也礙不了什麼事。”
“還是大嫂好。”葉蔓籽忙又笑嘻嘻地道。
“上來吧。”葉鍾氏瞪了眼女兒,最後還是鬆了口。
葉蔓籽立即由著大丫鬟扶著上了馬車,一屁股就挨著林瓏坐下,好嫂子長好嫂子短地喚著,聽得林瓏直掩帕而笑,這小姑性子活潑,學好後也挺討人喜歡,忍不住捏了捏她的俏鼻樑。
兩人一時間笑鬧起來。
葉鍾氏接過侍女遞上的茶盞輕茗一口搖了搖頭,其實現在看來自家這兒媳婦也還稚嫩得很。
馬車駛出了襄陽侯府,很快就“噠噠”地在大街上奔跑。
林瓏與葉蔓籽討論了一下繡樣,倒是聊得頗為投入,葉鍾氏手支著額打盹,為了那葉旭凱,她一宿都睡不好,翻來覆去的都是想著心事。
突然,馬車頓了頓。
林瓏忙道:“怎麼了?”
“回大奶奶的話,前面有馬車在擋道,我們可能要等會兒才能透過。”外頭跟車的匪石道。
林瓏細聲回稟了葉鍾氏,葉鍾氏這才睜開眼睛,“那就等會兒吧。”
就算是侯府出行,也不能橫行霸道,不然必為聖上所惡,葉鍾氏在這上面還是頗為忌誨。
林瓏這才揚聲朝外吩咐一句。
馬車就這般停下。
葉蔓籽好奇地掀起簾子看著外面,想知道到底是何人擋道?結果卻看到一個衣衫襤褸的男子惡狠狠地拖著一個身著華衣的女人的手臂,兩人正起著爭執,估計是這女人的好幾輛馬車停在街道上,這才擋著了她們出行的馬車。
“娘,那女的好生面熟。”她回頭朝母親道。
葉鍾氏與林瓏也好奇地湊到窗前看了看,葉鍾氏倒是眼睛睜大,“這不是端王妃嗎?”
“咦,婆母,那落魄的男人是端王爺。”林瓏也驚訝地開口。
婆媳二人面面相覷,頓時知道這下有好戲可看了。
“看來,這端王爺是出獄了,就是不知道王位還在不在?”葉鍾氏好奇地猜測道。
“娘,聽聽他們說什麼不就知道了。”葉蔓籽笑嘻嘻地道,她沒見過端王爺,如今這麼一看與叫花子無異,倒是端王妃還是一副貴婦人的樣子。
兩人拉扯的聲音越來越大。
“你想走?想得美。”端王爺惡狠狠地扯著端王妃的手臂,“你以為我現在被聖上貶為庶人,你就能棄我而去?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走!”
“你給我鬆手,祖母已經給了我和離書允許我自行離去,我與你再無干系。”端王妃這回也不再裝啞巴,大聲地反駁道。
“你!”端王爺舉起手來就想甩這前妻一巴掌。
他初時在牢裡以為自己死定了,鎮日地提心吊膽,無論人家問他什麼,他都不敢有所隱瞞,好不容易才熬到出獄,結果卻是被貶為庶人,一回到府裡卻看到門庭冷落,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後來看到妻子大箱小箱地抬上馬車,顯然是要趕在御林軍過來查封時先走一步,他那會兒還天真地以為這個女人是為自己著想,想著這木頭人還有幾分可取之處,哪曾想她是要獨自飛。
兩人從內宅一直拉扯到這街道上,也讓數輛馬車擋了道路。
端王爺的兄弟立即出面一把抓住端王爺的手,一個使勁將他推倒在地,“滾開,別用你的髒手碰我姐,人渣。”還朝摔倒在地上的端王爺吐了口唾沫。
這端王妃的兄弟是恨極了這前姐夫,以前把他姐當地底泥來踩,還愛拈花惹草,現在好了,沒了王位也威風不起來,就該讓他嚐嚐低人一等的滋味才好。
“你!”端王爺從地上爬起來,一把想要去抓住這前小舅子揮老拳。
沒曾想,這前小舅子比他孔武有力得多,還沒待他的拳頭揮來,就一腳踹過去踩在倒地的他的胸口上,死死地摁住。
“你以為你還是以前的王爺?一呼百應?仗勢欺人?”端王妃的兄弟嗤笑道,看著這前姐夫用恨恨的目光看他,這心說有多舒暢就有舒暢,他早就想這麼做了。
要不是他姐讓他不要生事,他早就將這人暴打一頓了。
端王爺完全是被人踩在地下捱打的份。
路上已有不少人在看熱鬧。
端王妃見影響不好,忙上前拉住還要再揮拳的兄弟,“別再打了,我們走,不與他一般見識。”
“姐,你就是這樣才讓這狗東西欺負了這麼多年。”
“都過去了,做不成夫妻,我也不想這樣對他,走吧,爹孃還在等著。”
端王妃好一陣拉扯,才將自家兄弟拉開。
端王妃的兄弟還氣惱地狠狠踢了幾腳這前姐夫,然後才扶著親姐上馬車,不去管那躺在地上爬不起來作威作福的前姐夫。
端王妃看了眼前夫,最後還是拋下一句,“你且好自為之吧,現在沒了身份地位,再不收斂,你就真的完了。”頓了一會兒,“我知道你不愛我聽我說這些,我也是最後一次說了,聽與不聽都在你。”
“姐,還與他廢話這麼多做甚?”
端王妃的兄弟立即吩咐車伕起程,自己朝這前姐夫再吐口唾沫,方才躍上馬學駕馬離開。
看到沒有熱鬧可看,圍觀的群眾都紛紛散去。
端王爺還倒在地上起不來,直到後面同樣一身布衣的老王妃匆匆趕到,哭喊著把他扶了起來。
老王妃一臉的心疼,沒想到這前孫兒媳婦會如此狠心讓人揍自己的孫子,嘴裡少不得咒罵了幾句。
“看來端王府是真的垮了。”葉鍾氏輕聲道,尤其是想到不久之前她還去端王府出席酒席,現在卻是一片蕭瑟,心裡還是有幾分惆悵。
“那也是他自找的。”林瓏冷冷地道。
這端王爺害人害己,落得這麼個下場也與人無尤,要不然,她妹妹只怕要遭其毒手,更何況死在端王爺**的男女只怕兩隻手掌還數不過來呢,會有這麼一天也是報應。
“嫂子說得在理,只是我沒想到端王妃居然會在這節骨眼上與他和離,這可是京裡出了名的賢妻。”葉蔓籽一臉的好奇。
“這有何難想的?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葉鍾氏道,“更何況這端王爺對這正妻從來沒有尊重過,人家不願意陪他過苦日子倒也在情理當中,這世上沒有誰該無緣無故地對誰好。”
她還是羨慕端王妃的,她若沒有這幾個兒女要操心,也沒有要為孫子著想,也真的想與葉明恂那不是東西的丈夫和離,實在是看到他就糟心,自己一個人過也比跟著他強得多。
夫妻二人沒有同床共枕已經有了年餘的時間,她現在對他是真的半點心思也難掀起。
林瓏是知道自家公爹婆母感情算是徹底破裂了,以前葉明恂還有爵位在時尚能惟持表現的和諧,如今是再也難以維持下去,遂聽到這番言論,識趣地不再出聲談論端王府的事情。
葉蔓籽覺得老孃的火氣重了些,她瞄了瞄長嫂嚴肅的表情,手指捲了卷巾帕,眼珠子轉了轉,最後也閉緊了嘴巴。
在襄陽侯府的馬車駛過之後,老王妃這才扶著孫子,祖孫二人挎著兩個包袱,佝僂著身子走在雪地上,這未來會如何,如今他們也沒有心情多想。
老王妃的心情最為複雜,她榮耀了前半生,晚景卻悲涼,在端王府被查抄的那一刻,她是後悔得不停地捶胸口,若她不去求娶什麼林家二姑娘,這一切事情都不會發生,她還能風光地走完下半輩子。
只是一棋錯,滿盤皆輸,又能怪得何人?
葉家的馬車在傍晚時分到達了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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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本來想萬更的,可實在更不了,某夢的身體不舒服。也不知為何從昨天頭暈乎乎的一直持續到今天,全身乏力,實在是碼不了太多,對不住大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