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母子(二更)
七皇子在他的有生之年永遠記得這一幕,在他以為生命就要終結的時候,那個在他眼睛裡面突然放大了一張臉的女人奮不顧身地救了他,他不是她的親子,她待他卻勝若親子,這個想法在這一刻深深地植入腦海裡面。
蘇梓瑜抱緊這孩子,兩眼緊閉著看似要承受著即將到來的痛苦。
七皇子的眼睛一直睜大地看著那把寶劍刺下來,就要接近蘇梓瑜的後背之時,被突然趕過來救主的紅菱一劍格開,兩劍在空中一交擊發出了“鏗鏘”一聲極其的刺耳。
蘇梓瑜聽聞,果斷地摟著七皇子迅速地往旁邊退去,避開這刺殺。
那名黑衣刺客卻是不依不饒,一副非要置蘇梓瑜於死地的樣子,與紅菱交纏的時候,更是覓得空隙向蘇梓瑜的方向刺殺過去。
蘇梓瑜一個閃身不及,護著七皇子後腦勺的手臂被劍尖一劃,把衣裳劃破,鮮血湧了出來,浸溼了這件並不華麗的宮裝。
由綠素護著的永安公主一直緊張地看向蘇梓瑜和親弟的方向,本來就提心吊膽,哪裡知道這回卻是看到蘇梓瑜手臂上的血水滴落在地,她不顧綠素地抓握,急奔上前,抱住蘇梓瑜受傷的手臂直呼呼,眼淚一直在眼眶裡打轉,“母后,不痛哦……”
她記得以前受傷的時候,母后都是這樣安慰她的。更何況這次蘇梓瑜還是為了她的親弟才受的傷,不然依她身邊的宮女和宮廷侍衛層層包圍,焉會受傷?
七皇子沒有血色的面孔流露出對蘇梓瑜濃濃地擔心和依賴,“母后,您痛不痛?”
蘇梓瑜朝她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容,“永安,母后沒事的,只要你們倆平安就好。”
“母后……”
永安公主這回真的是淚流滿面,就算她再無知也知道,生母直接或間接害死了蘇皇后的三個孩子,正正因為這個,她對這母后就做不到推心置腹,這始終是她心中懸著的劍。
這次看到蘇梓瑜的鮮血,心中的壁壘“轟”的一聲坍塌,從此以後,她再也沒有理由懷疑蘇梓瑜的示好是別有目的。
這邊發生的刺客事件早就驚動了皇帝和太后,兩人接到通報後第一時間就趕了過來。
皇帝一馬當先,後面還跟著御林軍,那些個刺客見到情況越發不利於己,均對視一眼,紛紛作鳥獸散,並且是四面散開,這樣可以分散御林軍的兵力。
紅菱見狀,提著劍就要去追。
“回來,窮寇莫追。”蘇梓瑜急忙喊道。
紅菱這才氣憤地停下,回頭護在主子的周圍。
“梓瑜。”朱翊大踏步上前,急切持目光在她的身上搜尋起來,生怕有半分遺漏。
蘇梓瑜勉強一笑,“幸好,沒大礙……”話還沒說完,她捂住肚子撫著額頭蒼白著面孔身體搖搖欲墜。
朱翊急忙一個跨步上前,將她站立不穩的身子抱在懷裡,急切地喚道:“梓瑜,你見哪兒不安好?”
蘇梓瑜額頭滲出冷汗,嘴脣更是發青,朱翊看她這個樣子心知不好,忙大喊,“傳太醫。”
目光看向那緊閉著大讓的大殿,他的眸子劃過燃燒的怒火,他的梓瑜護著皇嗣身處痛苦當中,這群奴才們倒好,一個個都只知道自保,真真可恨。“給朕守住這大殿,一個也不要放他們出來,回頭朕再來處置。”
因為外面安全了,大殿裡面的一干人等急忙搬開厚重的傢俱,剛把大殿開啟,就聽到了皇帝這雷霆之喝,頓時,眾人都面如死灰,不敢輕易跨出殿門,不安地在殿裡打轉。
德妃卻是一臉嫉妒地看著被朱翊抱在懷裡急切離開的蘇梓瑜,看那樣子只是受了輕傷,真是好狗命,這樣都能撿回一條命來真是不可思議。
太后趕到的時候,這邊早已安定,急忙下了鳳輦,看向兒子懷抱裡面的蘇梓瑜,“皇后怎麼樣?”
“兒臣正傳喚御醫。”朱翊答道,腳下的步子並沒慢。
太后也沒阻攔,在來時遠遠地她就看到蘇梓瑜護著那兩個孩子驚險的樣子,這樣半分也不似做假,她也不得不信這蘇梓瑜興許真是將那兩個孩子當成親生的。
“這事要徹查到底,看看是何人指使的?”她一臉陰沉地道。
朱翊點頭。“兒已著人嚴查皇宮,一定要將這些個可惡的人一網打盡。”
蘇梓瑜半昏迷地躺在朱翊的懷裡,並沒有說一句話,這個時候不說比說千句都管用,藉機邀功不是她的風格。
朱翊抱著受傷的妻子匆匆地回到皇后寢宮,將似昏迷的蘇梓瑜放在柔軟的床輔裡面,親自動手將蘇梓瑜手臂的衣袖掀上去,果然看到那如玉肌膚上一條頗長已凝結的血稜,心裡閃過一抹疼痛。
接過晉嬤嬤遞上來的上好傷藥,輕輕地撒在蘇梓瑜的手臂上,他細心地用紗布包裹著,慶幸這刺客並沒有在劍上抹上毒藥,不然他將追悔莫及。
待一切妥定後,他放下帳幔擋住蘇梓瑜的面容,這才喚那在屏風外頭待命的太醫進來。“趕緊給皇后診治。”
那太醫行禮後上前不敢斜視地給皇后診脈,半晌後,方才道:“娘娘只是受驚導致胎兒有些不穩,除此外無大礙,臣給開些安胎固本賠元的藥方子,吃上幾劑,皇后娘娘即可痊癒。”
朱翊這才略穩了穩心神,等太醫開出方子後,他接過細心地檢視,無誤後這才交給太醫,“你去給皇后煎藥,不得有誤。”
“臣遵旨。”太醫躬身退下。
朱翊這才掀起帳幔,看著似熟睡的蘇梓瑜,抓著她沒受傷的手在脣邊輕輕一吻,“梓瑜,幸好你沒事,不然朕該怎麼辦?”
皇帝少有地流露出脆弱的表情,他早已不記得自己還有這一面,除了眼前的女人,沒有人再能如此牽動他的心。
他的大掌輕輕地撫上蘇梓瑜的臉龐,眼裡一片深情。
“父皇,母后怎麼樣了?”
永安公主牽著七皇子的手,出現在屏風的旁邊,因為攝於父親在這兒,他們不敢造次地上前探看蘇梓瑜。
朱翊見到一雙兒女出現,這才放開蘇梓瑜沒有受傷的手,輕手招一雙兒女上前,朝他們道:“你們母后沒有大礙,不過略動胎氣,你們不要吵醒她。”
永安公主和七皇子重重地點頭,他們湊到床前看著那熟睡的面容,“母后,您要快點好起來。”
朱翊輕撫兩個孩子的頭頂,“你們母后會否極泰來的,不用擔心。”
永安公主和七皇子重重地點頭。
兩個孩子也沒走,與朱翊一道守在蘇梓瑜的身邊。
林瓏急匆匆到達皇后寢宮的時候,聽聞了刺客事件,不由得大吃一驚,這光天化日之下居然還有如此的歹徒?不禁為蘇梓瑜擔心。
“晉嬤嬤,義母她沒大礙吧?”
“郡主不用擔心,娘娘只是受了輕傷,養個幾天就好。”
林瓏見晉嬤嬤臉上一派從容,立馬知道蘇梓瑜安好著呢,不然她的心腹是不會流露出這輕鬆的姿態來。“我想去看看義母。”
晉嬤嬤領著她進到寢室,林瓏在屏風的一角處偷偷看了一眼,礙於朱翊在坐,晉嬤嬤示意她不要吭聲,看一眼後就拉著她悄然退出來。
“皇上守在娘娘的身邊,郡主還是先行回去吧。”
“不,義母現在還沒有醒來,我想留在這兒待她醒來。”
林瓏想確定蘇梓瑜安穩後才能放心地出宮,至於來意,此時已不重要。
晉嬤嬤扶著林瓏到外間坐下,“難為郡主有這心意了,在此先坐著,若娘娘醒來,會第一時間有人過來通知。”
林瓏接過宮娥遞上的甜湯,輕啜一口暖了暖身子,“可有查到是何人所為?”
同樣坐在一邊枯等的晉嬤嬤搖了搖頭,“現在還沒有抓到人,如何能得知是何人所派遣的。”
林瓏聽到不禁唏噓一聲,這宮裡宮外都不安全,輕輕地摩挲著手中湯碗的邊緣,人間何時才有一方淨土?
晉嬤嬤見到林瓏的秀眉聚攏,傾身上前拍拍她的手背,“郡主別想那麼多,一切都會朝好的方向發展。”
林瓏強笑著點了點頭。
蘇梓瑜睜開眼睛的時候,日頭已經西斜,她的眼睫毛扇了扇,模糊地看了看高大的男人和兩個小蘿蔔頭,一時想不明白自己身處哪兒?
“父皇,母后醒過來了……”七皇子大喊。
一邊的朱翊立即靠近,握住蘇梓瑜沒有受傷的一邊手掌,“梓瑜,你沒事吧?”
“皇上?”蘇梓瑜的聲音略有幾分沙啞。
永安公主立即跳下腳踏,要宮娥給倒了一碗溫水,小心翼翼地端到蘇梓瑜的面前,“母后,水。”
朱翊接過這碗水,移坐到床頭半抱起蘇梓瑜,細心地喂她喝水,“先別說話,喝口水再說。”
蘇梓瑜點點頭,喉嚨一陣滑動,把一碗水喝了個底朝天。
永安公主見狀,又去給端了一碗。
蘇樣瑜露出虛弱的微笑,“真好,我們永安也會照顧人了,母后真的好高興。”
“母后,你要快點好起來。”永安公主眼裡閃著淚光道:“很快就要到花朝節了,母后答應過永安要做漂亮的衣裳。”
“好,母后都記得。”蘇梓瑜伸出沒受傷的手輕刮永安公主的俏鼻樑,直到此時,她才感覺到這小姑娘是真的視她如母。
“母后,還有我,您可不能忘了我。”七皇子急忙道。
“母后怎麼會忘了七皇兒?放心好了,這花朝節一定辦得熱熱鬧鬧的。”蘇梓瑜承諾道,“孩子貪玩,皇上那天放他們一天假,可好?”
朱翊心疼地輕撫她仍未恢復多少血色的臉龐,輕聲道:“好。”
不管她要求什麼,他也會答應她,更何況這區區小事?
蘇梓瑜朝朱翊微微一笑以示答謝,再看向兩個孩子的時候,發現他們還穿著之前那套衣裳,此時顯得有幾分灰頭土臉的樣子,遂道:“永安,七皇兒,都先回去你們的屋裡換身衣裳,吃些糕點,母后好了許多。”也就是說不用他們守在這兒。
永安公主看到蘇梓瑜真的沒有不適後,這才牽著弟弟的手聽話地行禮離去,還一走三回頭看了看父親懷中虛弱的嫡母,這一幕也定格在她幼小的心靈裡面。
等兩個孩子出去後,蘇梓瑜這才嚴肅著臉看向朱翊,“皇上,查出幕後指使者沒有?”
“你別擔心,此事正在徹查當中。”朱翊道。
“我怎能不擔心?”蘇梓瑜一臉地擔憂,“他們在宮裡一天,就會有人的生命受到威脅,並不單單是我,當然我是那最大的靶子。”
“朕會保護好你。”朱翊沉著臉許諾。
蘇梓瑜本想冷哼地嘲諷他幾句,但在看到他不豫的神色中有著自責,到底念及夫妻之情,收起了自己的牙尖嘴利,“這宮裡要加強巡查才行。”
“朕早已吩咐下去。”朱翊安撫她道,“你安心養傷,其他的交給朕。”
蘇梓瑜的眉頭皺緊,正要再說什麼的時候,看到晉嬤嬤捧著藥碗進來,這才臉色和緩了一些。
“先喝藥吧。”朱翊端起煎好的藥碗吹了吹,然後不顧帝皇之尊親自給妻子試藥,“可以喝了。”
如果以前朱翊這樣做,蘇梓瑜的芳心可以急速跳動三天,但現在再看到這情景,她竟是無感,果然那顆心再也無法為他跳動。
“臣妾可以自己來……”她伸手意圖接過那湯碗。
朱翊卻是手一移不讓她碰到,眼裡沉著一抹怒火,如果不是顧慮到她受傷身子虛,現在必定會壓她在身下好好懲罰她。
蘇梓瑜看到他露出這樣一副表情來,當即放下與他的堅持,乖乖地讓他給餵了藥,還張嘴讓他塞進一顆解苦味的蜜餞。
朱翊看到她神情不再那麼萎靡,這才抽身出去處理刺客一事的手尾,“朕去去就來。”
蘇梓瑜點了點頭,她沒有必要非留他在身邊,再說一想到那群后宮妃嬪急忙關殿門的舉動,她就冷冷一笑。
她蘇梓瑜或許在某些人的心目中不值錢,但那群皇嗣就絕對另當別論,不顧她這中宮之主也要顧及皇子皇女,這群妃嬪真是蠢到家了。
“娘娘,義安郡主進宮來了。”晉嬤嬤這才覷到機會請示。
蘇梓瑜聞言,忙道:“怎麼現在才說?讓她趕緊進來。”
晉嬤嬤應聲是,然後才出去請林瓏入內。
聽到蘇梓瑜醒來的林瓏在外面等了頗長時間,只是沒聽到傳喚,她不敢冒然進去打擾帝后的相處。
直到晉嬤嬤來喚她,她這才急匆匆地進到內室,繞過屏風,“義母,您沒事吧?”
蘇梓瑜握住她伸出的雙手,笑道:“你義母我吉人自有天相,能有什麼事?不過是小事一樁,看把你嚇得?”
林瓏這回可不顧身分地回道:“怎麼沒嚇到?這可是分分鐘出人命的事情,更何況義母您還懷著孩子呢,這就更讓人操心。”
“放心好了,正正因為我懷著孩子,才不會讓自己真正地置於險地。”蘇梓瑜笑道。
這話聽著有幾分古怪,林瓏卻不想花心思去琢磨,人心是偏的,她只希望蘇梓瑜平安,至於其他人又於她何干,所以哪怕蘇梓瑜的話裡有漏洞,她也不想去細究。
“對了,你這會兒怎麼會進宮來?”蘇梓瑜問道。
林瓏卻是笑了笑,將來意拋到天外,現在蘇梓瑜受了傷,她不能拿這事來煩她,再者就算德妃有所圖謀,這個心思並不細密又自以為聰明的女人是鬥不過不蘇梓瑜的,這麼一想,她更是不願道出來意。
“沒事,就是想義母了。”她笑得嬌俏,像個十六歲的孩子。
蘇梓瑜很喜歡她這樣笑,慈藹地輕撫了一下她的秀髮,“這個答案好,往後沒事多進宮裡來坐坐,我一個人也有悶的時候。”
“好。”林瓏笑著迴應。
蘇梓瑜示意她扶她起來,林瓏一邊攙扶她,一邊道:“還是先別下床吧,躺著就好……”
“沒事,又不是真的受傷太重臥床不起。”蘇梓瑜把受傷的手臂在林瓏的面前晃了晃,示意自己沒事。
林瓏這才與紅菱一道扶著蘇梓瑜坐到羅漢**,還親自給蘇梓瑜拉了靠枕來靠著,然後自己才坐到另一邊去。
兩個年齡幾乎相差一倍的女人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直到蘇梓瑜乏了,林瓏這才起身告辭。
“這回我就不留你用晚膳了,明兒得閒了進宮來陪我說說話。”蘇梓瑜吩咐道。
“好。”林瓏並不推拒。
待看到蘇梓瑜睡著後,這才離開皇后寢宮。
天色將暗,為免她遇到不測,紅菱親自送林瓏出宮。
走在出宮的路上,突然有宮娥前來攔住林瓏,“是葉世子夫人嗎?”
林瓏皺了皺眉頭,藉著那天色晚光看到這宮娥是陌生人,有過頭回進宮被劫持的經歷,她頓時提高警覺,“你是誰?我不認識你……”
“葉世子夫人,奴婢是侍候德妃娘娘的……”這宮娥心急地看著林瓏,不過礙於一旁的紅菱,她並不敢過於大放噘詞,“世子夫人,可以借一步說話嗎?”
林瓏狐疑地看著這個宮女,對於她眼裡的祈求視若無睹,這是皇宮,不認識的人可不能輕易相信,加上又剛發生遇刺事件,她自然不會傻地跟這不認識的人到一邊說話,萬一這人截持她怎麼辦?
手護著腹部,她下意識地靠向紅菱。
紅菱低聲道:“郡主莫怕,這人確是德妃的貼身宮女,有奴婢在這兒,定會護得郡主周全。”
林瓏感激地看了眼紅菱,方才站定,不過哪怕確認了對方的身份,她也不會大意地離開紅菱的保護範圍,“有話在這兒說,明人不說暗話,你有什麼話可能直言。”
那宮娥為難地看了眼紅菱。
紅菱卻是冷哼一聲,“愛說不說,別阻著我送郡主離去。”
那宮娥咬了咬牙,然後才趕緊道:“葉世子夫人,您是德妃娘娘的表弟媳 ,請您救一救我們娘娘,您們好歹是表親……”
林瓏愕然,這德妃又做了什麼好事?擠兌了她玉膚坊之餘,她又有了什麼“豐功偉績”?
那宮娥見林瓏不語,忙又道:“皇上現在正在審問德妃娘娘,葉世子夫人,請您看在與娘娘的關係上幫我們娘娘一把吧?奴婢求您了……”邊說已是邊跪下。
林瓏不禁有幾分覺得可笑,她只不過是外命婦,這義親也主要是認的蘇梓瑜,有何能耐到皇帝面前去求情?這宮娥是不是腦了秀逗了?“我不知德妃娘娘做了什麼事惹怒皇上,但你須知,我沒有那麼大的能耐去動搖皇上的決定……”
那宮娥猛然抬頭看向林瓏,她知道林瓏沒有能力救自家主子,但蘇皇后有啊,誰不知道蘇皇后最為疼寵這個義女,只要她一句話,自家主子就能免於問責。
紅菱冷笑一聲,“真真可笑,一個在主子危難的時候非但沒有奮勇上前救主,反而避開到一邊,這也就算了,那緊閉的殿門代表什麼,你知我心大家都知道,別拿這個來忽悠我們郡主。你有這心思還是好好想想自己的出路吧。”
林瓏聽了紅菱這三言兩語的話,隱隱猜到裡面有什麼隱情,臉色嚴肅道:“若是那樣,是死有無辜,我不會為她奔波求告的,你死了這條心吧。”
再說她與德妃相處並不融洽,兩者更是有著不大不小的仇口,她又不是為聖人,做到以德報怨,不去趁機落井下石就算好的了。
她轉頭招呼紅菱繼續出宮,並不想在此與德妃身邊的宮娥糾纏。
那宮娥哭道:“葉世子夫人,您真的見死不救……”
德妃再不好也對她有恩,所以她在德妃危險之時,又看到林瓏剛好入宮,這才厚著臉皮上前來攔路,希冀著林瓏念在表親的份上伸出援手,但萬萬沒想到林瓏會是這般堅定不移地拒絕掉她的請求。
看到林瓏的背影漸漸模糊,再不情願她也知道德妃這回凶多吉少,王家還沒有收到訊息,要救也是來不及了。
紅菱一直護送到林瓏坐上馬車,在扶著她年輕的郡主上車的時候,她歪了歪頭問道:“郡主真的不打算施手援救那德……”
林瓏堅定地搖了援頭,“我還不至於那麼傻,為一個這樣的人來傷義母的心,她臨危棄主子不顧,這本身就是大罪。”
一般人家還會懲處,更何況這偌大的宮廷?這德妃就算是一宮主妃,在蘇梓瑜的面前她也始終還是婢妾,是妾就得敬這嫡妻,當嫡妻為主子,這規矩人人皆知。
如果她有高貴妃以往的地位,還可以妾大壓妻,偏偏這德妃一樣憑藉也沒有,居然還不自量力地螳臂擋車,這不是自取滅亡嗎?
為這樣的蠢人,她才不會跟著蠢一份。
紅菱對於林瓏的回答很是滿意,臉上的笑容更勝了一些,還親自護送到出宮門的地方,直到馬車順利地駛出了皇宮,這才轉身回去向自家主子覆命。
皇后寢宮的偏殿,七皇子看著永安公主堅定地道:“姐,我已決定了以後要當母后是我的親孃般對待,今天若不是她,我命危矣。”一想到那情形,他的眼睛又微微泛紅。
這話他說得異常堅定,再也沒有以前的猶豫,親孃能做到的,母后也做到了,親孃做不到的,母后她也做到了,他焉能不感動?
永安公主沒有如以往那般說些動搖親弟的話,小臉鄭重地點了點頭,“七弟,我支援你,母后她確實偉大。”
哪怕她的生母現在還沒被處死,她也不會再記掛她了,蘇梓瑜才是那個值得被當成母親的人。
姐弟倆在這個問題上再無半分歧,對於他們來說,蘇梓瑜這母后太值得尊敬了。
在屋外駐足傾聽的晉嬤嬤悄無聲息地轉身離開,瞬間就融入漸黑的夜色當中。
回到蘇梓瑜的寢室,她上前把那對姐弟倆的對話一五一十地學給蘇梓瑜聽,“娘娘這回使的苦肉計十分奏效,依老奴觀察,他們不會再生異心。”
蘇梓瑜輕撫受了輕傷的手臂,“這傷受得值啊,這樣也好。”
“其初娘娘何必這麼迂迴?依奴婢看,還是一殺為好。”紅菱做了個劈的動作。
“姑娘家家的,別整天喊打喊殺。”蘇梓瑜訓了一句,“我不會弄死他們,沒有必要讓自己的手沾上這樣的鮮血。只要能籠絡到他們的心才是上上策,對了,把今兒個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給高凝珍聽,我真的等不及看她是個什麼反應?”說完,她笑了笑。
這也就是她不急著處死高凝珍的原因所在,這個女人得活著一段時間慢慢體會著生不如死是什麼滋味。
“還是娘娘高明。”晉嬤嬤嘆道,這確比殺了更好。
“非也。”蘇梓瑜站起來踱到窗邊看著天上那輪殘月,“只是時不予我,有時候我真想用高凝珍的方式報復她,讓她嚐嚐這痛徹心扉的滋味,但……”
她沒再說下去,任由這不太明亮的月光照亮心房。
她不想變成另一個高凝珍,不然天理迴圈,總有一天,她也會有報應的。輕撫腹中的胎兒,她要為自己的孩子積德積福,“兒啊,娘會給你培養幾個得力的兄弟幫你,一輩子聽你的話絕不會背叛。”
另一邊廂的德妃此時卻是面色慘白地看著朱翊絕情的面容,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即日起,將德妃打入冷宮,褫奪一切封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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