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寧家
這種災害的破壞性，是沐菲兒完全無法想象的，人真的會被餓死這種事情，在她看來十分不可思議，可如此殘忍的事情，的確發生了——即便有顧臨煜的強力支援。
如果沒有顧臨煜，渾濁無為的官僚和鄉紳們的冷眼旁觀，不知還會有多少人命喪其中。
如今不管怎麼樣，壽南城附近、壽南的縣城、大型的鎮糧食供應基本能滿足需求。鄉里村上，實在力有未逮。
一是糧食有限，二是許多村落太過分散，路途遙遠是一方面，山路崎嶇多艱險也是一個方面。
總之，想將糧食送到村落，困難重重。相比之下，將人遷出來更靠譜一點，可……
沐菲兒忍不住嘆息，故土難離這種思想，唯有嘆息。
好訊息是，隨著疫情的控制，大量商販進入壽南，帶來了糧食衣物，一定程度上緩解了災情。
其中也有投機倒把發難財的，結果反被流民教做人——雖然壽南多災，但在顧臨煜和趙承恩的政令和宣傳下，三觀格外正。
像這種發難財的，官府還沒處理，流民就出來教訓了，完了還說：“兄弟，咱們這是為你好，要是被郡守大人知道了，嘖嘖，你不死也要脫層皮！”
被教做人的大兄弟：“……”
實際上，這種小打小鬧官府根本不會管，可誰讓他們殺雞儆猴懲處了一批，又出臺了相關政令，讓流民們“有法可依，有理可憑”呢？
不過流民們很懂得分寸和底線，輕易不會傷人，最多隻是搶了東西一鬨而散罷了。
也是很流氓的。
在生存危機面前，這點流氓已經帶著極大的忍耐和剋制了。
這種情況的徹底改變，是在寧家的商隊到來之後。
寧家號稱江南首富，這裡的江南是真的江南，不是壽南或者江沂這樣的郡守或府城。能被稱為江南首富，說句富可敵國也當得起了。
而這次寧家商隊帶隊的人，竟也是個眼熟的。
“大人，可還記得小的？”
“喵！”你是那個不會說話的大叔！
顧臨煜將沐菲兒探出的貓頭按了回去，朝徐管事點了點頭。
原來這大叔，也就是徐管事，是他們偽裝成商隊之後遇到的那隻商隊。這大叔雖然話多聒噪不會看人臉色了點，可眼光是真毒，第一個照面就認出了顧臨煜。認出之後一聲不吭，最後才透露了一點，也是能忍。
聽說壽南旱災澇災之後，寧家立刻開始籌備援救，早期來過幾次，不過因為事出倉促，準備並不算多，這才沒有引起注意。
隨後疫病爆發，壽南封鎖，只有官兵能進出，寧家的商隊便沒再去。
當然這段時間他們也沒閒著，而是更大力度地籌措糧草衣物等物資，只等解封后運往壽南。
至於他們為什麼不將這批物資交給官兵而要堅持自己運輸，自然是想在顧臨煜面前刷存在感了。
此外也不乏對官僚體系的擔心，層層剋扣這種事也不是沒有，寧家此舉雖然仁義，但生意人，利益最大化乃畢生追求。
除去這些考慮，壽南雖然解除了封鎖，對外宣稱疫情已被控制，可實際怎麼樣誰也不知道，是以來的並不是寧家嫡系，而是徐管事。
徐管事在寧家所有管家中也是排的上號的，又跟顧臨煜有過同路之緣，加之他覺得自個兒半截身子入土，便是有個什麼，也沒什麼可惜的，這便來了。
顧臨煜接收了那幾乎看不到盡頭的糧食後，緊縮的眉頭漸漸舒展，轉身提筆就給寧家寫了“仁善可為天下範”的字，看得沐菲兒眼睛發亮——未來皇帝的題字！
徐管事走後，沐菲兒也回過神來，在識海跟系統聊天。
【所以你不肯賣糧食給我，是因為知道寧家會送糧？】沐菲兒自認只是個普通人，既不至於聖母到想要救盡蒼生苦，可也沒有冷血到面對如此人間慘劇還無動於衷。
尤其是，現在的她也算得上是“富豪”了。
兜兜裡揣著百萬金幣的她，老早就跟系統提出賣糧的要求，可惜被系統駁回，只道——【現在還不是時候，靜待片刻方可】
氣得她撓毀了好幾張桌子。
【你說你操這麼多心幹什麼？你要做的就是乖乖聽話，乖乖做任務，一切自有爺幫你們籌謀。】系統難得嘚瑟一次。
寧家乃江南首富，富可敵國那話不是說說而已。但顧臨煜的到來讓江南官場面臨一次全新洗牌，這對江南官場無疑是場鉅變。
雖是商戶，可到寧家這個級別，和官場的糾葛根本不是一二句能道得清的。
這次江南官場的變動，對寧家或許不是滅頂之災，但傷筋動骨在所難免。若是不幸被攀咬，結果更是不敢想象。
民不與官鬥，這句話放哪兒都沒錯。
所以，在徐管事認出顧臨煜之後，他心裡的小算盤就開始了。一個管事尚能看出其中轉機，何況寧家家主？
前一世寧家都能在這場天災人禍中全身而退載譽而歸，何況各方面都要好許多的這一世？
所以這次根本不需要它出手。
至於沐菲兒那些金幣……那傻白甜還真以為是系統安撫她的呢，想太多！
想了想，它還是略略透露了一絲絲：【咳咳，總之你不必管那麼多，手裡的錢自己捏著，你的金大.腿可是皇子，你覺得他沒用錢的地方？】
聽到這話，沐菲兒一下子就警惕起來：【他用錢關我什麼事？！那是我的！我噠！】
是她噠！想讓她用在顧臨煜身上？做你的春秋大夢吧！
看著貓兒忽然氣得直叫的系統：【……】
那咱就騎驢看唱本，走著瞧罷。
“怎麼了？”此刻的顧臨煜正在跟徐管事聊天，面對忽然哀嚎的貓兒，語氣裡帶著三分擔心三分無奈四分寵溺。
“喵~”發現自己又不小心叫出聲來的沐菲兒呆了一瞬，旋即就地打了個滾，從顧臨煜身上滾到地上，接著甩甩尾巴邁著淡定而優雅的貓步，走掉了。
也是很會挽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