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身份暴露（五）
“父皇，您聽我解釋，如果不是菲兒，您早就見不到兒臣了……”說著，顧臨煜將沐菲兒幾次救他的事情說了一遍。
他那麼一說，岑元帝就想起來了。
長平殿那次高熱，當時楊太醫跟他說過，熬得過來平安無事，熬不過來性命堪憂。急得他半夜就跑了過去，過去的時候正好看見當時還是小奶貓的沐菲兒趴在顧臨煜臉上。
當時的他沒看清她做什麼，當時他憂心顧臨煜，見到小奶貓也沒什麼好脾氣，隨口還訓了兩句，還想捉她來著，但是被醒來的顧臨煜搶走了。
顧臨煜一醒，什麼貓不貓的就被他拋到十萬八千里外。
江南那一次他沒親眼見過，但聽說過整個過程，當時他還又慶幸又後怕不已。慶幸的是顧臨煜平安無事，後怕的不僅僅是當時危險的處境，更擔憂他那個半個病秧子般的身體。
及至後來的瘟疫，他更是鞭長莫及，只能安慰自己他不是亂來的人。
原來，他曾經以為的幸運並不是幸運，也不是上天庇佑，而是眼前這隻肥成球的貓？
肥成球，還嫁給了他那蠢兒子的大肥貓？
他就說，他那憑實力單身的蠢兒子忽然喜歡上貓，又忽然有了心愛的小姑娘，一切都是那麼突兀，他的人也沒查到蛛絲馬跡。
其實蛛絲馬跡還是有的，可誰想得到好好的人竟然是一隻貓呢？這特麼戲文都不敢這麼寫啊！那戲文只敢寫狸貓換太子，哪有敢寫狸貓太子的？！
當時還以為是天衣教出身的沐菲兒神出鬼沒功夫了得，現在看來，確實是她了得，可惜不是功夫了得，而是因為她是妖！一隻貓妖！
想到這裡他驀地想到曾經做過的一個夢，蠢兒子成親了，娶了個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小姑娘給他生了白白胖胖的孫子。他興沖沖跑去看，剛剛抱上手呢，結果孫子變成了奶貓崽子。
到現在他已經不記得貓崽子什麼樣，但他清晰地記得，他當時回頭看了一眼兒媳婦，結果便看見蠢兒子摟著他的大肥貓親熱。
岑元帝打了個寒顫，清醒過來，再看坐在蠢兒子肩頭的大肥貓，只覺得當初的夢境歷歷在目，真實得令人絕望。
他含辛茹苦養大的兒砸，怎麼就愛上一隻貓呢？！
偏偏更神奇的是，他居然沒覺得那貓用妖術迷惑他兒子！這特麼一定是哪裡不對！
“父皇，沒有菲兒，兒臣尚不知何處埋骨；沒有菲兒，江南的百姓不知將遭受何等苦難；沒有菲兒，秋圍之時，不知多少人命喪黃泉。父皇，不管菲兒是什麼，她待兒臣的這份心，對大周百姓的慈悲，都無法輕易否定。”
“況且，她從未做過傷天害理之事，從未傷害過任何一個人！她的為人處世您都看在眼裡，她就是個天真單純毫無心機的小女孩，請父皇明鑑！”
岑元帝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顧臨煜，又看了看因為他下跪，總算從他肩上躍下，但依然緊緊挨著他，只歪著腦袋，拿那雙圓溜溜的眸子瞅他，似乎在揣度他想法的貓兒，岑元帝有些說不出話來。
他忽然想起，去年還是前年冬天，似乎也有這麼一個場景。
哦，好像是去年冬天，皇后遭前太子顧臨策暗算，他跟沐菲兒將人救了出來。他事後派人去查，卻查不到沐菲兒的行蹤，什麼都查不到，便逼問他。
他跪在御書房外的大理石地板上，脊背挺得筆直。那隻貓兒也陪著他，只是陪著陪著，便沒骨頭似的癱了下去，沒多久便仰著肚子抱著他的手，玩得不亦樂乎。
再看現在如出一轍的場景，他竟生出幾分感慨。
沐菲兒見兩人陷入沉默，有點不高興。既不高興顧臨煜剛剛說“不管她是什麼”那句話，也不高興他跪著。又不是他的措，跪什麼跪？大不了、大不了她跪嘛！
想著，她不情不願地衝岑元帝叫了一聲，跪了下來。
岑元帝一看，冷笑——揣手坐，可真講究！
“不管怎麼說，她不是人這一點總沒錯。”岑元帝理了半晌思緒，總算開了口。
“喵！”沐菲兒抬了抬前爪，表示不服。
顧臨煜沉默了一下，有點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正在斟酌開嗓之際，就看見啃完了貓薄荷順便發完了瘋的低音炮邁著充滿糙（社）漢（會）氣息的貓步，走到岑元帝身後，貓爪子往他耳朵上一拍，一個眼熟的物件便飛射入岑元帝的耳朵裡。
語言轉化耳釘無痛無痕，岑元帝一點感覺都沒有，只是猛然間被拍，嚇了一跳，一回頭看見一隻比沐菲兒還要肥上幾號的大肥貓，嚇得退後了好幾步。
他覺得從今以後，他對貓要產生陰影了。
更陰影的是，那貓居然朝他揮了揮手，口吐人言。
“你們兩個太墨跡了，看我這個超級無敵可愛激萌小貓貓的！”
岑元帝：“……”
顧臨煜：“……”
沐菲兒：“……”
兩人一貓齊刷刷盯著他，岑元帝是震驚，後兩個是無語。
超級無敵可愛激萌小貓貓這個超長頭銜，無論聽幾遍都無法無視。
“唉，算了，鑑於你們這個時代的理解力，咱們還是坐下來好好談一談吧。”低音炮嘆息著，對著岑元帝勾了勾手指，便朝著大殿裡面走。
岑元帝處於二次驚嚇之中，整個人都是僵硬無法動作的，卻因它那個動作，竟然被動的跟著他走了進去。
顧臨煜不放心，也跟了進去，但卻被低音炮攔住了。
“你還是先善後吧，折騰了快一個時辰，那些人該醒了，再喂顆藥就好了。不過外頭的人，你們可得攔住了。”
雖然已經過去了一個時辰，還發生了一場激烈的打鬥，但現在還在過年期間，此時還是岑元帝的“午休”時間，所以並沒有誰沒眼力地過來。
至於殿內躺著的這些，只能再喂一顆藥了。好在那藥不僅有消除記憶的作用，順便把傷口和血跡也消除了，相當的魔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