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飯碗，楚簡兮連同楚綠衣一起走到書房門口敲了敲門，“姐，我和小衣吃完了，我們談談。”
在裡頭獨自流淚的楚月出沉默了片刻，擦擦眼淚起身過去開啟門，掃了眼因為自己開門的動作抬起腦袋眼睛滴溜溜看著自己的言攸，別開頭，“你們兩個進來。”
“嗚……”一聽這話便知道自己不可以進去，言攸重新垂下頭，扁著嘴拉扯著衣角，聽著門被關上的聲音，有些頹然。
嘆了口氣，言靜走到言攸身後摸摸她的腦袋，“小攸，這是人家的家事，你確實也不方便進去……”
她不忍心告訴言攸楚月出這會兒的表現意味著什麼呀，只好先找個理由穩住她。
“人家的家事……”言攸抬起頭，看著姐姐擔憂的神情，怯怯地道，“我以為我也是她們的家人了……”
說到這，聲音小小的，令人更是心疼，“我不是她們兩個的姐夫嗎……”
咬了咬脣，明明言攸沒哭，言靜卻難受了，凝眸看著妹妹，深吸一口氣將她抱住，“聽話，別亂想。”
“嗯……”言攸乖乖地點點頭，拉著言靜的手讓她坐到沙發上，“姐姐對不起，又讓姐姐辛苦了。”
唔，姐姐做了飯菜肯定很辛苦的，還要這麼擔心她。
想著想著，索性跑到言靜身後幫她揉著肩膀，“我上次看到一本人體穴位的書，幫姐姐按摩。”
“呵，好啊。”露出個笑容，言靜扭頭看了言攸一眼，“真的長大了呀，知道關心姐姐了。”
“嘿嘿……”心裡其實還是有些難受的，不過知道自己這樣姐姐肯定也會跟著難受，言攸咧了咧嘴，手在言靜肩膀上揉捏著，視線時不時掃過書房的門，在心裡一直跟自己說不要亂想。
“小攸……怎麼看這件事情？”書房裡發生了什麼她們兩個無從得知，言靜忽的開口問道。
“唔，說實話咩？”手上動作一滯，一想到自己曾經偷偷摸摸喜歡姐姐，言攸又有些心虛了。
“嗯。”看不到妹妹的表情，只是感覺那捏著自己肩膀的力度變弱了，言靜閉著眼，“是不是累了，累了就坐下來休息。”
“沒有沒有……”回過神來的言攸又開始捏起了姐姐的肩膀，歪著腦袋，“我覺得相愛了就應該在一起呀，人活一世，因為別人的眼光或者一些條條框框就勉強自己，那不是很不快樂嗎？”
“如果這份愛傷害了那些在意你的人呢？”言靜睜開眼抬頭看言攸，言攸毫不閃避，“以前姐姐也不同意我和楚老師在一起呀，可是姐姐還是讓我們在一起了……”
言攸一臉的認真，“我以前說過的，因為姐姐在意我愛我呀……”
被她那雙清澈如水的眼眸看得有些無奈，言靜搖搖頭，“你就咬著這條，誰也說不過你。”
“唔……”言攸眨巴了下眼，想了想，小心翼翼地道，“姐姐……小攸可不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呀？”
“嗯？”言靜保持著仰頭看她的姿勢，往後靠著沙發椅背，“問。”
“姐姐喜歡那個夏喬木嗎？”按摩的動作還在繼續著，言攸低著頭看著姐姐因為自己的話表情僵住的模樣，又眨了眨眼。
“怎麼這麼問？”很快便冷靜下來，言靜重新坐直身子不去看言攸，聲音也冷淡了，“是她跟你亂說了什麼？”
“沒有呀……”看到姐姐有一縷髮絲垂在耳旁，言攸伸手幫她塞到耳後，“只是那天我看到她做噩夢了，喊了姐姐呢……”
垂下眼簾，言靜依舊聲音平靜，表情波瀾無驚，“是嗎？”
只是那雙好看的手卻已緊緊地抓著沙發。
“嗯！”點點頭，言攸從言靜身後跑過來，半跪在沙發上，“姐姐，你喜不喜歡夏喬木呀？”
“小孩子問這種事做什麼……”言靜別開頭不看她，“不要亂想。”
“才沒有呢，小攸不是小孩子。”言攸鼓了鼓嘴，“我覺得姐姐是喜歡她的。”
“……”
“姐姐～～”見姐姐不理會自己，言攸急了，手拉著她的手臂搖了搖，“姐姐如果喜歡她，就應該順著心意才對呀。”
“小攸……”言靜無奈地轉過頭，“不是什麼事情都是這麼簡單的……”
她可以縱容她的妹妹想盡方法保護她的妹妹，卻沒辦法說服自己和夏喬木在一起。
“姐姐的意思是喜歡她咩？”言攸那副黑框眼鏡後的眸子寫滿了狡黠。
“你……”沒想到自己的妹妹居然會這麼說，言靜一時有些愣住了，看著言攸幾秒，臉色微紅，“那是你自己亂理解的。”
“姐姐……”言攸嘟嘴了，鑽進言靜懷裡輕蹭著，“媽媽那裡我去說，姐姐不要勉強自己。”
“不許胡鬧！”言靜猛一驚，“你別嚇壞媽了……”
“才不會呢……”言攸聳了聳鼻尖，“你自己愚孝還要認為媽媽會是大壞蛋……”
“我什麼時候跟你說媽媽是大壞蛋了……”言靜頓時無奈了，“你別亂給我偷換概念。”
“反正……反正夏喬木好可憐，姐姐勉強自己那麼對她肯定更可憐……”言攸仰著頭看姐姐，“姐姐要自己快樂，這樣小攸才會快樂，爸爸媽媽才會快樂。”
低頭凝眸望了她許久，言靜輕輕一笑，“你啊……”
雖然還是覺得言攸的話太過孩子氣，不過……總歸是覺得開心呀，自己最疼愛的妹妹說這番話，不也是為了自己好嗎？
說起來，如果姐妹可以在一起，倒不如她和她家小攸在一起算了，這樣小攸還不會總是莫名其妙地就因為其他事情其他人被遷怒，而且她照顧小攸一輩子反而更能讓她放心。
為自己突然而來的這麼個想法感到好笑，下一刻某個念頭卻閃到了腦海之中，言靜眯著眼看了緊閉著的書房幾秒，手輕摟著言攸，不知在想些什麼。
“姐……”楚簡兮進了書房之後便看到楚月出的眼睛微微紅腫，眼角旁的一點水光讓她明白楚月出定是剛剛哭過，一時有些愧疚。
“是我沒教好你們是嗎？”楚月出坐在書桌後，看著站在那的兩個妹妹，話語裡透著痛惜，“你們兩個怎麼可以做出這種事情？”
“姐……”楚簡兮張了張嘴要說什麼，楚綠衣已然開口，“你不要又把責任歸到自己身上，感情的事情是自己的事，我和楚簡兮相愛是我們自己的事，你不要又那麼聖母好嗎？”
瞪大眼，雖然知道從小到大楚綠衣經常頂撞姐姐，卻沒想到在這時候還會如此，楚簡兮連忙伸手拉了拉她的手，“小衣……”
楚綠衣看她一眼，沒有將手抽出，又繼續直視著啞然地看自己的楚月出，“什麼都是你的事都是你的錯，我喜歡楚簡兮，喜歡她好幾年了，比你認識言攸還要早，你不要以為你喜歡女人我們就會學著你喜歡女人好嗎？你是我們的姐姐沒錯，但是並不代表你做什麼我們就得做什麼，我們是個體，是單獨的人，有自己的感情！”
“小……小衣……”楚簡兮已然有些呆住了，定定地看著楚綠衣，滿臉的不可置信。
好幾年了？比姐姐認識言攸還要早？她一直以為是姐姐影響的……
楚月出亦是滿臉的震驚，接著斂起眉，聲音冰冷，“你知道你在說些什麼嗎？你還是孩子，你才……”
“我才十八歲，我十四歲就知道我對楚簡兮是那種感情不行嗎？”楚綠衣情緒異常的激動，“我又不是言攸那麼遲鈍……我喜歡的人我懂得去追求，我要的幸福我想要自己掌控不行嗎？”
“出去！”楚月出生氣了，站起來，胸口起伏著，“我現在不想看到你！”
“姐……小衣……”原本進來是打算要跟楚月出說下自己和楚綠衣之間的事情的，沒想到場面居然會如此勁爆，楚簡兮整個人定在原地，看著妹妹甩開她的手走到門邊，看著姐姐被氣得喘氣，一臉的無措。
“還有，本來這件事就只是我和楚簡兮的事情，我們喜歡彼此想要一直在一起，因為你是我們的姐姐我們尊重你……但是不代表你可以逼著我們……”楚綠衣停下腳步，一手拉著門把低著頭，聲音平靜了些，“可是你也該想想言攸，明明是和她沒有關係的事情，又那麼對她……你忍心我都看不下去了……不要以為一根筋的人就不會傷心就不會難過！”
丟下這番話，楚綠衣拉開書房的門出去又重重地關上門，發出的聲音讓客廳裡等著她們的言家兩姐妹嚇了一跳。
楚月出跌坐在椅子上，拳頭握得緊緊的，臉色慘白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