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裝男人一步一步地逼近蘇亦唯。蘇亦唯看著他,抱著孩子下意識地步步後退。
來人他不認識,那就只有可能是找秦青的。蘇亦唯緩了口氣,對男人說:“你是來找秦青的吧?他也快下班了,你們進來等會兒吧。”
男人嘴角帶著冷冷的笑:“我是來找你的!”邊說著邊走進客廳,在沙發上坐下,翹起二郎腿,一抖一抖的,渾身痞氣十足,偏偏聲音低沉陰冷,不帶一絲感情,配著他那陰柔俊美的長相,小麥色的膚色,蘇亦唯只覺得冷颼颼的。
他強自鎮定地問:“找我?可是我好像不認識你。”
男人隨意地靠在沙發上,抬眼看蘇亦唯,冷哼了一聲:“沒什麼特別的嘛,青青的眼光可真差勁!”沈魚快氣死了,他跟秦青打小就認識,五歲時第一次見面,他就喜歡上了那個笑起來很好看的小哥哥,後來慢慢長大了,懵懵懂懂的青春期,偶然撞見了他老子跟個男人在**。那一晚,他就做了個夢,他把秦青壓在身下反過來翻過去地......
弄明白自己是個同性戀,沈魚沒有迷茫不安,只覺得這下他就可以跟秦青在一起了。他開始熱烈地追求秦青,送他一大束紅玫瑰,結果被秦青按他臉上,紮了他一臉的刺。
後來,因為幫內爭鬥,他被父親送出了國,四年後回國,他繼續追求秦青,卻一直被拒絕。
他知道秦青一直單身,也不敢逼太緊了,怕他像幾年前一樣,直接玩消失,跟他斷了所有聯絡。最近幾個月,他一直在國外,前幾天聽手下報告說秦青家裡住進了一個小白臉,兩人關係很是親密。
他厚著臉皮辛辛苦苦地追了這麼多年,秦青去年好不容易鬆口了,他立馬跟身邊幾個情人斷乾淨了,眼看就要追到手了,誰知道半路殺出個小白臉,直接住進了秦青家裡。他都從來沒有在秦青家留宿過!
這讓他如何能不氣憤,如何能不惱火,如何能不嫉妒!他放下手頭的事情,立馬奔回國內,趁著秦青去上班,就是要看看到底是什麼樣的小白臉,敢跟他搶人!
這一看,沈魚的危機感更重了。秦青從小就嫌棄他面板黑,可是這是天生的,他也不覺得自己黑,只是健康的膚色,再說男人臉那麼白有什麼好看的!
只是他嘴上雖然說普通,心裡卻不得不承認,眼前這人,面板比他白,卻不失男子氣概,是秦青喜歡的,一身書卷氣,也是秦青喜歡的,秦青老是嫌他粗俗野蠻。
而且這人懷裡還抱著個孩子,是跟秦青領養嗎?他們真的打算一起生活了嗎?沈魚越像越氣!
蘇亦唯聽男人有些酸溜溜的語氣,大概明白了。他知道秦青從前喜歡過一個人,可是那人這邊追他,晚上回去就跟別人上床,而且三天兩頭地換床伴。
他看著男人說:“沈先生吧,你先坐,我去倒杯水。”
沈魚哼了一聲,站起身對身後的兩人揮手:“給我帶走!”
他才不管眼前這人跟秦青到底是什麼關係,就算真是情人,他也非拆散他們不可,要不是怕秦青,他真恨不得剁了眼前這人。不是情人,他也不能忍受別的男人,跟秦青同住一個屋簷下!
看著那兩個大漢朝自己走來,蘇亦唯緊緊抱著孩子,看著沈魚解釋:“沈先生,你誤會了,我和秦哥......”
“住口!”沈魚大喝,“秦哥也是你叫的?”秦青比他大四歲,他小時候也是稱呼秦青親哥哥的,從蘇亦唯嘴裡叫出來,他聽著很刺耳!
蘇亦唯抱著孩子的手臂緊了緊,孩子大概被他勒疼了,咧嘴哇哇大哭。蘇亦唯心疼地輕拍著孩子,又看著沈魚:“沈先生與其懷疑我跟秦哥有什麼,不妨反思一下自己,為什麼秦哥一直拒絕你!”
沈魚從小就被眾人捧著長大,身邊人討好他還來不及,除了在秦青那裡吃虧,就再沒有人敢指責他的不是。現在被蘇亦唯這麼一說,他立馬大怒,揚起手就要一巴掌抽過去。看著蘇亦唯懷裡的孩子哇哇直哭,他又垂下手臂,對身邊的兩人吼:“還愣著幹嘛,給我帶走!”
“放開!沈先生,你這是什麼意思?!放手!你要帶我去哪裡?”蘇亦唯掙扎不過,已經被拽到了門口。他心裡慌亂不已,也不知道這男人要怎麼處置自己,他一個人倒是不怕,可是孩子該怎麼辦?
孩子還在哭,他知道今天大概是逃不了了。雖然是八月份,外面天氣熱的厲害,可是孩子還沒滿月,也從來沒帶出去過,他扭頭對著沈魚喊:“沈先生,孩子還小,你有什麼衝著我來就行,別動孩子!”他本來是想說讓他把孩子放家裡的,又一想,放家裡他也不安心,估計沈魚也不會同意。
沈魚冷笑著:“也不知道哪來的野種,勞資一根手指頭就能捏死他。不過勞資還不屑對個孩子動手!”
有他這句話,蘇亦唯便放了一半的心。又在心裡腹誹:你才是野種,你全家都是野種!
他被塞進車裡,路上開車的大漢問沈魚:“少爺,這個人怎麼處理?”
沈魚還沒想好,如果不是怕事後秦青追查,他真的想讓這人徹底消失。他煩躁地揮揮手:“先帶回去再說。”
車子開進一幢花園別墅裡,蘇亦唯被關進了地下室的一間雜物室。他身上的手機早被收走了,坐在那裡乾著急。
裡面不通風,又悶又熱,他坐在那裡都難受,孩子更是哇哇的一直哭鬧,怎麼都哄不好。
蘇亦唯走到門口,隱約能聽到外面有人說話,他趕緊一邊敲著門,一邊喊:“有人嗎?有人嗎?”
門外響起一個不耐煩的聲音:“喊什麼?老實待著!”
聽聲音,就是在車上說話那司機,蘇亦唯趕緊說:“這位大哥,裡面太悶了,孩子一直哭不停,能把門開啟通通風不?大哥你看,我帶著孩子,你在一旁看著,我也跑不掉。”
不一會兒,蘇亦唯就聽見鑰匙開門的聲響。門被推開一條縫,蘇亦唯又把門來開,對著門外的大漢笑著說:“多謝大哥。”
另一邊秦青下午下班回家,發現蘇亦唯不在家,門口的鞋也沒換,電話也打不通,他覺得也許是抱著孩子出去轉悠了,可還是覺得不對勁,就出去找。
才出了電梯,碰見隔壁的大媽的兒子,他見過幾次沈魚喝醉了酒在秦青家門口鬧,就打趣地問:“秦醫生啊,沈先生走啦?”
秦青愣了一會兒,才急忙問:“他下午來過?”
那人點頭。秦青暗道糟糕,然後立馬開車去沈魚家,路上給沈魚打電話,他一口否認。秦青卻知道一定是他做的。時間緊迫,如果耽擱了,還不知道沈魚會對蘇亦唯和孩子做什麼,秦青猶豫了一下,給沈老爺子打了電話,老爺子聽完秦青的話,大怒,一口答應會派人去查。
一路闖了好幾個紅燈,趕到沈魚家。沈老爺子那邊還沒有訊息,秦青直接上二樓去沈魚的書房。
沈魚坐在書桌後,一臉笑意地看他。秦青三兩步走過去,揪起他的衣領問:“人在哪裡?”
沈魚臉色一沉,推他的的手,抬眼看他:“你說的什麼人,我不知道。青青,你還記得我去美國前,你答應過我什麼嗎?”
秦青擰著眉點頭:“記得!”
沈魚起身湊過去,就要吻秦青,秦青偏頭躲開,這時電話響起,他按著沈魚的腦袋,接電話,那邊沈老爺子說,人已經找到了,毫髮無傷,在樓下客廳裡。
蘇亦唯抱著孩子,坐在客廳裡。他在那雜物間裡待了好幾個小時,剛才突然被帶出來,只說讓他在這裡等著。
孩子大概餓了,安靜了一會兒,又開始哭了,聲音無比洪亮。蘇亦唯被帶出來時,就把奶瓶揣懷裡,裡面的奶已經給孩子喝完了。他掏出空奶瓶問身邊的大漢:“大哥,麻煩你給我倒點水可以嗎?”
大漢接過奶瓶,去廚房倒了杯涼開水。
孩子大概餓狠了,也不管味道不對,咕咚咕咚地喝了一整瓶,然後嘟嘟嘴,閉著眼睛睡覺。
蘇亦唯看著孩子小小的白嫩的臉,忍不住捏了捏。孩子到現在也沒起名字呢,他看著孩子的臉,跟白麵饅頭一樣,又戳了幾下說:“小子,要不你小名就叫饅頭吧,挺順口的。”
“噗!”身後傳來一聲低低的嗤笑,蘇亦唯回頭,就見秦青站在他身後。身邊的沈魚沉著臉小聲嘀咕:“包子也挺順口的。”
秦青在他腰上拍了一下,沈魚身子一抖,差點摔倒,哼哼著走過來很大爺地坐在蘇亦唯對面。
秦青過去蹲在蘇亦唯面前,摸了摸饅頭的臉,笑著:“我起了那麼多名字,你都看不上,結果還不是取了個這麼土不拉幾的名字?”
蘇亦唯只是笑著:“實在不知道取什麼名字了,小名就先這麼叫著吧。”
秦青起身回頭看沈魚:“小魚,”
叫了一聲,沈魚沒反應,秦青又叫了一聲,沈魚不耐地嚷嚷:“喊什麼!勞資又沒把他怎麼樣,只是請他過來坐坐而已,你急什麼,那又不是你兒子!”他在心裡罵自己心軟,早知道自己要受那份罪,當初就該狠心把這爺倆賣去非洲,讓他們跟秦青永遠都見不著。
蘇亦唯想著剛才沈魚走路,腿有些撇,現在坐在那裡姿勢也有些怪異,在看看秦青,嘴脣有些紅腫。
反正他現在也沒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蘇亦唯輕笑著說:“沈先生說的不錯,他只是請我過來坐坐。”
秦青從蘇亦唯手裡接過饅頭,說:“來,饅頭,乾爹抱抱~”
一直抱著孩子,好幾個小時,加上心裡緊張,蘇亦唯覺得胳膊很酸,活動了一會兒,秦青便跟沈魚道別了。
沈魚彆扭地哼了一聲,轉身上樓了。來到父親的書房,父親正站在窗前,見他進來,轉身,用柺杖指著他大罵:“你再外面玩男人,我不管,你要跟秦青過一輩子,我也不管,不過你必須得先給我生個孫子出來!”
沈魚不說話,沈老爺子又罵:“沒見過你這麼蠢的!把人綁到自己家來,這不是給人留把柄嗎!”
沈魚低著頭哼哼:“這麼蠢還不是你生的!”
沈老爺子氣的掄起柺杖就砸,沈魚躲開後,就出去了。沈老爺子看著樓下不遠處抱著孩子的男人,心裡咯噔一下。離得遠,他看不太清那人的臉,可是那模糊地臉型和身形,慢慢地跟他心裡的那個身影重合了。
沈老爺子一直看著車子開走,好一會兒他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取出一塊懷錶,小心翼翼地開啟,看著裡面那張年輕生動的臉,真的跟他剛才看到的很像啊。
他摩挲了一會兒照片上的人臉,有合上懷錶,狠狠地丟進抽屜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