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臺上的兩團熒熒綠光猶如鬼火搖曳,左左右右搖晃著,突然跳了下來,飛快的竄到她腳下。
姬指月又驚又怕,揮舞手中的長木想要趕走野獸,卻聽到熟悉的吠聲。
“昂昂?”
小獸走出陰影,一身雪白的皮毛在銀色的月光中熠熠生輝,宛若一匹上好的綢緞一般光滑,它揚著頭看她,小尾巴搖的十分歡快,圓圓的眼睛不再是往日裡黑黑的模樣,瞳孔裡閃爍著點點妖異的晶瑩綠光。
“昂昂!”
姬指月驚嚇之後見到它,沒有心思去想它詭異的眼睛,丟開長木,一把將它抱在懷裡,像是一件失而復得的寶物一般反覆撫摩珍惜,幾乎要泫然淚下。
“你去哪兒了,把我一個人丟在那裡,嚇死我了!”
昂昂吐著軟軟的小舌頭tiantian她的臉,在懷裡扭捏不安的掙扎,想要回到地上去。
姬指月把它放回到地上,點著它的小鼻子教訓它說:“這回可不許隨便亂跑丟下我不管了,不然回去我可要讓半夏不給你飯吃。 ”
昂昂嗚嗚應了一聲,跑到門外回頭看她,又跑進來扯扯她的裙角,卻不再試圖拽著她走。
回頭又看了一眼陰沉的美人,再留戀的看了看案上母親的畫像,姬指月也不想在這裡繼續呆下去了,便託穩了燭臺,隨著昂昂穿過長長的遊廊。 又回到了她最初進來時地大殿。
下弦月往天邊落去,月光已經照不進大殿,所幸的是她手上多個燭臺。
燭火照耀下,大殿裡的景象依然狼狽,滿室不堪。
“你帶我來這裡做什麼,我已經看過了呀。昂昂,我們回去吧。 ”
大殿裡似乎會平地起陰風。 一陣陣陰寒刺骨,森森然如墳墓一般的陰冷氣息瀰漫。 她忍不住陣陣發寒,冷的骨頭都酥了。
昂昂卻興致勃勃的四周亂翻,東奔西竄,十分熟悉歡樂的模樣。
莫不是它每日都來這裡納涼?
涼是涼了,卻也著實陰森恐怖,她倒寧願熱著。
正想再出聲喚它,昂昂卻自一堆布幔之中揚起了頭。 發現了寶藏似地衝她興奮的叫喚,見她不過去便一直叫喚,兩隻小爪子不斷地扒拉著什麼。
姬指月走上前去抱起它,昂昂再她懷裡依然衝著那堆布幔叫喚。
布幔中可有異樣?
姬指月站在原地猶豫著不敢上去,卻耐不住昂昂一直在懷裡扭動,思索了片刻,還是轉頭找了個還算穩妥的地方放好燭臺,上前一手抱著昂昂。 一手用長木挑起布幔,濃重的灰塵自布幔上紛紛揚揚飄落,薰的她微微別過了臉。
不過是張布幔而已,料子雖好,卻已被歲月侵蝕的腐爛不堪,並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地方。 難道昂昂喜歡上了這塊布,想讓她給它弄回去?
皺著眉頭看昂昂,它依然是一副很興奮的模樣,盯著地面嗚嗚低吠。
還有什麼?
姬指月低頭看去,驚訝地發現布幔下居然是一片暗紅之色,與周遍的黑色地板相差甚多,一件外袍胡亂堆在暗紅色之上。
還是用長木挑起外袍,未及眼前,昂昂卻開始興奮的大叫,似乎有淡淡的血腥味漂浮在空氣裡。
就著燭光。 她看到外袍的布料華貴。 做工也十分精良,只是不知是暗紋還是什麼。 上面有大團大團暗色的花朵開放。
湊近看了看,姬指月駭然大驚,她低低的驚叫了一聲,忍不住將懷裡的東西全部遠遠地拋了出去,連著昂昂也被摔在那那一堆布幔之中。
不知砸到了什麼,只聽見“丁冬”一聲脆響。
那外衣上大團大團的暗色花朵居然是血跡,乾涸了的血跡,發黑了的血跡,不知道多少年前的血跡!
血跡沾滿了整件外衣,就猶如花色一般妖冶騙人耳目,卻是實實在在的。
不可觸及地幽明處似乎有人在狂笑,似乎有人在哭泣,又似乎有許多人在奔跑逃竄。
森森染的寒意自血跡上散發出來,帶著微弱的腥甜的血腥味。
彷彿來到了另一個世界,角落滿是眼睛,姬指月一陣陣發寒,毛骨悚然再也形容不了她此刻的感覺,她覺得這個大殿彷彿就是一個墳墓,有陰魂自黑暗中向她壓迫而來,呼嘯著的陰風不知從何起,吹的她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
偏偏昂昂卻從布幔堆中掙扎著站起來,跑到布幔原本蓋著的那塊暗紅色地板上,衝她不住的叫喚。
“昂昂,快過來!不過來我就自己走了。 ”
姬指月強做鎮定,想要喚昂昂陪著自己壯膽回飛陽殿去,話一說出口卻發現連嗓音都是顫抖的,如同她在寬大袖袍了握緊地拳頭一般。
“昂昂,快過來!不過來我就自己走了。 ”
“昂昂,快過來!不過來我就自己走了。 ”
“昂昂,快過來!不過來我就自己走了。 ”
接連不斷地三次回聲又將她嚇了一大跳,原本清潤圓滑的嗓音變地突兀而凌厲,她越發覺得這個大殿詭異陰森,暗中彷彿有不知名的生物蟄伏在一旁,尋覓的時機吞噬進來的所有人。
邪而又邪,玄而有玄的可怖感覺。
這次昂昂倒是十分聽話,很乾脆的跑回到了她身邊,她勉強挪開雙腿準備往外走去,見昂昂忽然又掉轉回頭去不知道扒拉什麼。
“昂昂……”
很快的,昂昂又跑回來,嘴裡叼了個東西,在她腳下上竄下跳的想要給她。
姬指月從一旁拿起燭臺,勉強從昂昂嘴裡接過那東西,一個圓圓的物什,觸手便是涼涼的感覺。
狀如淚珠的玉墜,色澤晶瑩碧綠,通透無暇,拇指般大小,在隱晦的月光下,散發著熒熒綠意。
無論何人看到,都會忍不住誇讚一句,真是一塊好玉。
姬指月將玉放在手心。
驀然又像是聽到了在美人畫像面前聽到的,那來自夢中的呼喊聲。
妖物!妖物!妖物!妖物!
明知來自這詭異陰寒之地的玉器不祥,她卻鬼使神差一般的,木然將玉放進懷裡,然後與昂昂沿著來時路,一路走回了飛陽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