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二十三日,十六州軍與謝家軍遇於河套之東,激戰,勝負不分。
六月二十四日,再戰,十六州軍略有小勝。
六月二十五日,再戰,亦是十六州軍小勝。
六月二十七日,謝家軍彙整朝廷軍,軍心振奮,大呼要為姬適兮報仇,大勝。
六月二十八日,亦是如此。
如是幾日下來,十六州軍節節敗退,姬弗然重傷未愈不能時時親自上陣,幾位偏將俱是不敵謝家主將,不過幾日功夫便失了河套之地,復又退回了河東。
來日再戰時,姬弗然未至,元恆坐於燎望臺上親自臨陣,不知布了什麼詭異的陣法,竟讓謝家軍的兵士們自相殘殺,如痴如狂,看的久經沙場的十六州軍將領們膽戰心驚,不費吹灰之力便又得回了河套之地。
姬弗然知後,卻呵斥元恆,道是此法不義,元恆拂袖離帳而去。
謝家軍損失慘重,整修數日.後,軍心反而更加振奮,人人都是呼喊著要除逆賊,株妖人,為姬適兮報仇。
姬弗然與元恆爭吵,舊傷復發,勉.強上陣略勝幾仗後,又是節節敗退,眼見著連河東也守不住,再差一步便要退回黃河以西去了。
元恆領兵上陣,倒是沒使什麼.詭異陰狠的招數,行軍布兵卻也是十分的出人意料,僵持了幾日後,他不耐煩在戰場上吃沙費力,便又故計重施,佈下了奇特陰婺的陣法,轉身回大營去了,只餘下不多的人馬守在前線。
謝家軍是吃過這個大虧的,軍中雖無人能破元恆.所佈之陣,卻也有略懂五行八卦之術的人,圍著巨大的陣法研究了半日,道是這回的陣法比上回厲害了不知多少倍,若是貿然進攻,必定要吃大虧。
加之連日大戰,折了不少兵馬,餘下的人也是身心.俱疲,謝家主將便也休整了人馬,快馬使人回帝都去報信請求增援。
“修羅陣?”
爾容與楚襄夫人正在未央湖上品茗,他看罷來.使送的信後,嘴角勾了勾,墨色的眼睛裡卻沒有笑意,反而有些古怪的神色流溢,墨蘭香味沉沉的,似乎帶著暗色的霧氣繚繞。
“修羅陣?”楚襄夫.人只覺得這個名字十分耳熟,卻是想不起來曾在哪兒聽過,她略低著頭思索片刻,眸中訝異的神色掠過,有些不可思議的道:“三百年前元家先祖助高祖得天下,月破之夜的最後一戰用的陣法?不是傳說這陣法太過於血腥殘忍,元家先祖過世時便帶入墳墓殉葬,已經失傳了三百年了?”
爾容笑笑,漫不經心的將手上的信放下,道:“傳說都是騙人的,這說法也是元家人自己傳出來的,誰知道是不是可信。即便是真的被帶入了墳墓中,也不保證會不會有人再將佈陣之法取出。”
楚襄夫人點點頭,接過信匆匆看完,沉吟道:“元恆可是真布出了這個陣?”
“依謝四叔所言,陣寬十丈,長三十丈,左右各有巨石,雖不知其精妙,站在陣前略觀的久一些,便會覺得頭暈目眩遍體生涼,漸而血衝上腦,血液沸騰,還說有巡邏的兵士晚上經過陣前,哭喊著道是陣中有鬼,一隊人俱是如此,隨即去看時,陣上卻是空無一人。若真是如此,這便是個小型的修羅陣,元恆倒真是狠的下心布出這樣的陣法。”
爾容徐徐道來,墨色的眼睛中冷意泠泠。
楚襄夫人聽的忍不住顰起了眉頭,回想著書上記載的關於修羅陣的描述。
所謂修羅陣,便是會讓所有入陣之人俱化身為修羅,喪失理智,如見鬼魅,不分敵我,見人便殺,若是不死便一直不斷的殺人,即便是受了傷也不會停歇,直到被人所殺,若是最後只剩一人,也會自殘而死。
此陣一出,便是絕殺,除非懂得破陣之法,否則任何人都逃拖不了。
她回想著,忍不住寒毛直豎,抬頭卻見爾容悠悠然著端著茶碗品茶,便忍不住氣急,怒道:“你還有心思喝茶,四叔帶著十來萬人在那等著救援呢,你可有什麼法子?”
爾容笑笑,放下茶碗,道:“他會佈陣,怎知我不會破陣。”
楚襄夫人轉怒為喜,“你會破修羅陣?”
爾容點頭,道:“他所佈的陣並不全,認真要破不難,只是若教給不懂五行八卦之術的人去破,卻也不可能輕易的破。”
他略歪著頭笑了笑,髮絲在風中飛揚,墨色的眼睛便如沉沉的深淵一般暗墨不可測,他看著楚襄夫人,道:“御駕親征如何?”
楚襄夫人一驚,道:“不行,這樣太冒險了,你必須在帝都坐鎮。”
爾容微微勾勾嘴角,笑道:“上回佑怡姐還說呢,若是我要親自上戰場,一定要帶著你去,眼下怎麼就不行了。”
“那只是玩笑話而已。”楚襄夫人道。
兩人正在說著,玉橋上又有一人匆匆奔來,呈上一信。
爾容低頭看信,臉上的神色沉沉的,看不出喜怒,楚襄夫人急道:“又是什麼事?”
“御駕親征不成呢,阿姐竟要助我。”他淡淡一笑,將信推到她面前。
楚襄夫人三兩行看完,詫異道:“阿楓竟有本事讓北秦皇帝出兵,她居然要來趟著渾水,說什麼要生擒姬弗然,這是想要做什麼?”
“想必是阿姐想要羞辱弗然,討回以前被拒絕時的難堪罷。”他漫不經心的喝了口茶,悠然道。
楚襄夫人沉吟片刻,道:“這個你也是算好了的罷?”
爾容笑笑,墨蘭香味瀰漫,他抬眼望著楚襄夫人,道:“這樣不是很好嗎,連援兵都不用派了,阿姐自然會讓北秦皇帝出精兵。”
楚襄夫人搖搖頭,道:“那修羅陣該怎麼辦?”
“無妨,自然有辦法。”
爾容召來影衛,畫出圖陣,授之以破陣之法,十分詳細的解說完後,道:“你去找謝將軍,與軍中擅長陣法的謀士們一同破陣,順道告訴謝將軍,有什麼危險的事,都讓大長公主派來的兵馬去做,記得要儲存實力。”
影衛領命而去,陡然消失在了一片茫茫的湖面之上,只餘楚襄夫人忍不住對著他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