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恆無遠一早便出現在了姬指月面前。
“今日果真開城了呢,我們要趁早出城才好。”他倚門閒閒的笑著,身後魚貫而入幾名面無表情的侍女,為她們三人變裝。
姬指月皺眉不語,半夏卻耐不住問道:“你要帶我們去哪兒?”
恆無遠呵呵一笑,道:“用不著擔心,不管去哪兒我可都是不會傷你們性命的。”
“你莫不是準備一直這樣關著我們?”侍女們終於折騰完了,姬指月沒心思審查她們將自己變成什麼模樣,抬頭問道。
“自然不會。”
他踱到她們面前,來來回回繞著走了幾圈,嘖嘖稱讚道:“現在這番模樣,就算是那小黑狐狸親自來,也不見得會認出他的皇后呢。”
她們三人相互對視一眼,看.見的都只有兩張十分陌生的臉孔,完全不像原先的模樣。
姬指月顰眉,殿春半夏的表情也好不到哪兒去。
恆無遠笑的十分開懷,道:“美人顰.眉可不好,會早生細紋的呢,那樣可就不美了。”
“要你管。”半夏嘟囔。
幾名侍女都退了出去,恆無遠.微微收斂了玩笑的神色,道:“我自然不會一直關著你們不放,當今皇后呢,時間長了可真是伺候不起,更何況,昨日我還答應了人要將你們放走的。”
三雙眼睛一齊望向他,他眨眨眼睛,理所當然的道:“.自然是那姬大聖人啊,不然,你們以為還有誰會來和我說這樣的話?”
不知是驚是喜,姬指月心裡有些酸酸的東西泛上.來,堵在胸口發漲。
恆無遠一眼看穿她的心思,道:“怎麼,姬三姑娘可.是在擔心他進宮去見那小黑狐狸會吃虧,還是在擔心小黑狐狸見了他會怎麼樣?可真是多慮了呢,伯公怎會讓他知道小黑狐狸在找他呢。”
她心頭的酸漲.之感不減,看著恆無遠,企圖從他漫不經心的臉上找出些有用的資訊,卻只能搖頭道:“既然答應了他要放人,那你為何還要送我們出城?”
“答應是一回事,做不做又是另外一回事。”他哈哈大笑,滿臉不屑,“再說,我留著你還有用呢,好容易到手的肥肉怎麼能就這樣輕易的拱手相送。我不會一直關著你們不放,等到用不著你們的時候,我自然會處理好善後的事。”
說罷,他咧開嘴森然一笑,lou出一副白森森的牙齒,看的三個人俱是有些心驚。
善後的事,他說的處理好是個什麼樣的方式。
完璧歸趙?任她們自生自滅?還是……?
姬指月垂下眼瞼,心頭有紛亂的思緒飛掠而過,暗暗的,她在袖中握緊了拳。
恆無遠也不再說什麼,只是吩咐人進來矇住她們的雙眼帶出去,自己一路尾隨,不時吩咐身旁的人一些什麼。
今日帝都雖是解封,城門口必定是戒備森嚴,他挑在這個時候出城去,漫不經心只是做出來給她們看的表象,實際上,為了出城他是做足了功夫。
四輛一模一樣的馬車,車上坐的著的三人卻是截然不同,每輛車的趕車人也都打扮各異,分別會在同一個時間從四座不同方向的城門出城。
經過上次的忽悠,這次爾容必定也會做足了功夫,只要一被懷疑,不管是從哪個城門出去的馬車定然都會受到嚴密的監視追蹤。
他的時間不多,姬弗然清晨離去,雖然沒說去處,卻不難猜到是回姬家看家中情況。他並不擔心姬家人會讓他進宮去見皇帝,他也並不認為姬弗然自己會去見皇帝,他擔心的,不過是姬弗然會突然回七骨樓,見不到他的人,進而懷疑他做了什麼手腳,一路追來。
所以,他必須儘快的將人送出去。
四華貴的輛馬車先後出了七骨樓,並沒有引起什麼人的注意,七骨樓本來就個銷金如土的地方,是世家公子貴胄之後聚集之地,日日客來盈座,華麗高貴的馬車進出如流,幾輛一起來去也很平常。
在馬車中坐穩後,矇住眼睛的眼罩已被取了下來,馬車的門窗卻都是從裡面被釘死了的,姬指月坐在車上,看不見外面的情況,只能聽見馬車外喧囂熱鬧的聲音,封閉了七日後的帝都,又是年關臨近,有著非比尋常的熱鬧。
幾乎是第一次如此貼近市井,之前不是在深閨之中便是高高在宮牆之內,姬指月側耳細聽馬車的走向,卻是如何都分辨不出已經走過了幾條街,只知道已是磷磷行駛了許久。
“小姐,就快到城門了。”半夏輕聲道,她一直靜默著沒有說話,暗暗的算計路程,她自小便有著過人的識路能力,閉著眼睛也能將走過的路完全記在心上,雖說以往出門的機會不多,卻也熟知帝都裡的各條街道走向,就算坐在馬車之上,也能準確的算計出大概的方位。
姬指月身體一僵,有些緊張的握緊了雙手,殿春伸手將她的手握在手裡,輕聲道:“不要怕,該緊張的是外面那個人才對。”
話音未落,果然聽見了不遠處有兵士的吆喝,喝令出城的人與通行的各輛馬車都必須接受檢查。
馬車外的聲音比方才更加嘈雜,夾雜著一些吵鬧之聲,城門口似乎聚集了不少兵士與接受檢查的百姓,有些馬車上坐著的是女眷,被粗魯的兵士們開車搜查,不少都受了驚嚇,家下人與隨行的父兄尊長都是抱怨連連的。
一片喧鬧之中,不知過了多久,她們聽見有兵士大聲吆喝著走近她們的馬車,鎧甲與兵器叮噹作響。
“哐當”一聲,馬車的門被打開了,她們所在的空間卻沒有受到任何驚擾,依舊是封閉著的,就連一絲冷風都沒有漏進來。
她們莫不是在夾層之內,馬車裡怎麼會有這麼大的夾層?若不是在夾層內,車門開啟後為什麼沒人看的見她們?
三人面面相覷,半夏眼珠一轉,張嘴便想呼救,殿春撲過去,一把捂住她的嘴,輕聲急道:“不能喊,你不要命了,誰知道那人會做出什麼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