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破之天下為戲-----第一百七十二 唯有暗香獨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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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二 唯有暗香獨自來

“所謂最危險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這話誰都知道。”

恆無遠翹起了二郎腿,“對一般聰明的人來說,既然能想到我會冒險帶你們回姬家,最最危險的地方自然是你們曾經住過的地方,第一個要來看的一定便是這裡。可惜的是那小黑狐狸肚子裡的彎彎道道太多,疑心病太重,總覺得別人也像他那樣耍心思,卻會覺得一般人能想到的,一定不會是正確的,所謂反其道而行,他一定會往其它地方去找,比如我住過的地方和姬弗然的院子,卻不會主動來這裡。”

“什麼叫聰明反被聰明誤,他錯便錯在心思太多,思慮過重,對付他那樣城府深沉為人陰險的人,使什麼詭計手段都是枉然,反而只要簡簡單單的率意而行,卻可以贏的出其不意。”

恆無遠一手執酒壺,一手支著頭,淡淡的,又是自負的道來,說罷,斜斜的轉眼看著她們,一笑lou出臉頰上的兩個酒窩。

姬指月與殿春面面相覷,細細體味他說的話,越體味越是心驚,所謂字字驚心也不過如此,兩人不得不相對苦笑無言。

“聽你說來,似乎與陛下從未.見過面,卻為何自信能將陛下的心思揣摩的如此真切?”姬指月強壓下心中的驚疑,淡淡的開口問道。

恆無遠微啟窗扉,從窗外漏進來.的冷風吹散他的衣襟,雪花打在臉上,他似乎十分喜歡這樣寒冷的感覺,享受似的眯起了狹長的鳳眸,道:“我雖未與他真正見過面,卻不代表我真的沒見過他。”

姬指月看著他那番模樣,心裡.忍不住一陣發冷,忽然想到件往事,道:“端午那夜,在蘭陵宮前與陛下交手的那人,是你罷?”

“不錯。”恆無遠點頭,並不意外的笑了笑:“那日算是我.與他第一次正面交手,在我心裡卻算不上是真正的見面。”

他眯縫著眼睛,鳳眸之中有泠泠的冷意流瀉,“我活.了十九年,沒有一天不是在分析揣度他的心思,他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我都知道,我瞭解他的想法,比了解我自己的想法更加真切。”

他高舉酒壺,大口飲了一口,接著道:“所謂的敵人,.往往便是最瞭解自己的人,我對那小黑狐狸,他對姬弗然都正是如此。”

靜默了片刻,他.臉上有些凝重的冷意淡去,吊兒郎當的神色又浮現,他轉頭笑著:“姬三姑娘,難道你沒有發現那小黑狐狸可瞭解你的弗然哥哥了。”

姬指月眼中有些酸澀的感覺,她眨眨眼睛,道:“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恆無遠哈哈大笑,狀似癲狂,“正因為他了解弗然,所以才有了你替長姐進宮為妃這一出,若不是如此,又怎能逼的弗然心有不快,漸而萌生反意。可惜啊,可惜了名冠帝都的姬家大小姐,此時不知道是在什麼窮鄉僻壤做個村婦,還是在什麼紙醉金迷的煙花之地倚門賣笑,又或是一縷香魂早已歸了黃土呢。”

出了恆無遠曾經住過的院子,迎面便是一陣狂風大雪,寒意刺骨,一行人卻是沒有誰在意凜冽的風雪,俱是有些神情凝重的匆匆跟著爾容與姬思然往前走去。

方才的院子裡,明顯的有人來過不久的痕跡,裡裡外外卻是空無一人。

爾容墨色的眼睛沉沉一片暗色,轉身便拂袖出門,喚來心神不定的姬思然帶路往姬弗然的院落而去。

兩個院落之間相差不遠,雖是風雪礙路,眾人行色匆匆,不過片刻便到了姬弗然的院子前。

他的院子,本來就在內苑一個偏僻的角落裡,近日來侍者們都遠遠的繞著走,門前的小徑上冷冷清清的,連積雪都比別處厚上幾分,若是不小心,一腳踩下去便會陷在雪裡,進退不得。

爾容在大門前,卻頓住了腳步,墨色的眼睛沉沉的望著眼前緊閉著的院門。

“陛下,這便是長兄所居之地,已經空置了許久。”姬思然見他許久不動,便輕聲提醒,又道:“可要思然上去開門?”

“唔。”

爾容輕輕應了一聲,墨色的眼睛深處漸漸的有異樣的情緒流溢,沉沉然翻卷洶湧,似乎在醞釀著一場風雪。

姬思然上前,尚未碰觸到院門,門扉卻無聲的從裡打開了。

漫天大雪之中,冷清無人的院子前,眾人驚異的看到兩扇院門悄無聲息的緩緩開啟,院內的風雪似乎更甚於外,隨著院門的開啟,一時間,大風大雪狂湧而出。

“吱啦”一聲,小徑旁的一株梅樹禁不住積雪的重量,生生被壓斷了一串開的正好的花枝,暗香浮動的梅花落在雪地上,很快的便被大雪掩蓋,再過幾日便是零落成泥碾作塵的命運。

然而,沒有人注意到這一枝梅的命運,所有人都驚訝的看著從院門內慢慢走出來的身影。

雖是在一片白茫茫的大雪之中,他的白衣卻依然是最潔白的所在,在雪地上熒熒閃耀著淡淡的光輝,領口袖罷的玄色紋飾卻深沉的暗色,雖沒有玄衣少年那般沉沉如自地底而來的黑暗冰冷氣息。

他本身便像是一片巨大的,自天而降的雪花。

他不再是一副淡漠閒適的山水寫意畫,卻是一副清冷明朗的寒冬大雪圖。

“大哥!”

姬思然有些不可置信的揉了揉眼睛,驚訝的低撥出聲。

姬弗然琥珀色的眼睛淡漠的掃過在場的眾人,最終定在為首的玄衣少年身上,他垂下頭,淡淡的行了個禮,道:“弗然不知陛下駕臨,失禮之處還望海涵。”

冰涼的空氣之中,墨蘭的香味逐漸瀰漫開來,北風颳在臉上,猶如刀子生生劃過一般的疼, 在場的人卻沒有一個閉起眼睛躲避風雪,各個都是睜大了眼睛窺視為首的玄衣少年,卻見他只有一臉越發沉靜的神色,唯有墨色的眼睛中有沉沉的情緒湧動。

姬思然終究不過是個十八歲的少年,再謹小慎微也敵不過少年的天性,忍不住開口問道:“大哥,你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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