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重慶市長的苦惱
蘭蘭從合川一回到重慶，就被小百花藝術團的人拉走了。好個蘭蘭團長，假公濟私，藉口到合川慰問防空團官兵，就對藝術團的事不聞不問了，呆了這麼久才回來。現在小百花藝術團上上下下都象熱鍋上的螞蟻慌成一團，蘭蘭再不回來，藝術團都打算上合川拉人了。
遇到啥子事情了呢？慌成這個樣子。原來重慶市各市府區縣衙門最近紛紛來邀請小百花藝術團，為其各市府區縣分攤的“獻機祝壽”的任務打氣鼓動。
1936年正好是最高領袖的五十壽辰。由中國航空協會出面在全國發起了捐獻飛機祝大壽運動。這個航空協會名義上是個民間社會團體，實際上官方色彩極濃厚，與政界有著千絲萬縷的密切聯絡。理事長就是財政部長宋子文，還有上海市長國民黨要員吳鐵成等人，則是正兒八經的上層政界人物，而航空協會的名譽理事長，則乾脆由最高領袖直接擔任了。
各省市軍政大員們自然知道這航空協會的來頭，雖然是以民間社會團體出面，其實是比國民政府出面方便些。這樣可以避免官方強制攤派的嫌疑。當然?，募捐運動自然也是在聚集全力，發展空軍，強我國防的口號下進行的了。
上面一個屁，下面跑斷氣。各地的輿論宣傳工具，大小報紙，電臺是開足馬力宣傳鼓動。上海，南京，武漢，廣州，西安，成都等等各大中城市中，臨時搭起的“獻金臺”隨處可見，各色標語鋪天蓋地，紛紛傳單漫天飛舞，從來都是站在前臺的各個文藝團體也不甘落後，紛紛登臺獻藝助捐。
全國經濟最發達的上海市，市長吳鐵成高調宣佈，在半年內，上海市將募集資金達100萬元。這100萬元可不老少！35年民國政府實行幣制改革，發行法幣，禁止大洋流通。同時規定了各地其它鈔票限期必須兌換成法幣。在最初的35年剛幣制改革時，由四大家族控制的工，農，中，建四家銀行發行的法幣相當的堅挺，甚至於可直接與美元，英鎊兌換，當時與美元的比率為3:1。這個時候一般工人的工資也就七八塊，教師的工資也就十來塊錢。因此對於一般普通人來說，100萬元法幣簡直是天文數字。
上海都動了，其它各省市不甘落後也紛紛提出自己的募集資金數目。
作為川東最大城市的重慶市的市長的腦袋這幾天就裝了各地的欲募集資金的數目字，把頭都搞昏了。回到家裡，接過在《重慶時報》當記者的女兒吳梅端上的茶杯時，也習慣性的問一句：
“成都報上刊登的欲募集資金是好多數目字呢？”
“30萬元。成都報紙上好像說要在半年內募集資金30萬元！”
吳梅答道。
“30萬，30萬啦，攤到重慶人腦殼上一人一元?。”吳市長皺皺眉頭說。
作為川東最大的城市，重慶市的募集資金不能低的太多，幾萬元啥子的就有些離譜了。恐怕20萬元行了吧？吳市長的數目字拿到西南王劉湘的面前，劉湘也腦殼痛。自從最高領袖嚴禁鴉片以後，部隊的經費來源短了一大截。十幾萬人軍費一個月也要二三十萬元。這重慶募集20萬元，恐怕難度不小哦。
想盡了辦法，西南王劉湘沒折。最後使用老辦法，下面各個市區縣衙門分攤。這才出現了重慶市各個市區縣紛紛邀請小百花藝術團來表演助捐，看能不能壯大聲勢拉到募捐款。
林湯圓坐在沙發上，端著個茶杯，看周家欣吞雲吐霧。這小子，煙癮見長啊，得勸勸。
“曉舟，少抽點紙菸。年紀輕輕的，就像個老煙鬼了。”
周家欣被說得不好意思，就順勢把抽了大半的紙菸給摁滅在菸缸裡頭。
“曉舟，這次航空協會發起的航空救國的獻機祝壽運動勁漲（川渝方言氣勢的意思）大得很哦！上海半年要募集100萬元，四川成都也要募集30萬元。連地無三尺平，人無三分銀的貴州山也要在半年內募集10萬元。
吳市長找了我們重慶眾多工商界同仁，重慶市計劃在半年內募集資金20萬元。百貨批發業同仁都盯到我。我認捐多少合適呢？你打算認捐多少？”
“如果是真捐的話，我的想法，我倆一分錢都不捐！”
周家欣難得的不屑一次。
“啥子?！”林湯圓差點把茶杯扔在地上了。這是那個愛國愛民族有時都有些偏執的周曉舟？林湯圓幾乎不敢相信自己面前的這個人就是以前的周曉舟，而不是剛才不屑說話的陌生人。
見林湯圓一幅不悅的表情，周家欣還真不好給林湯圓啷個說。為啥子，因為周家欣知道這次的轟轟烈烈的全國獻機祝壽運動募集的大部分資金最終落在了四大家族手中。面向國外購機的業務通常由國母的親戚以財政部的名義包下來，買了一些外國歪飛機，價格比人家廠家出的價還要高20%，不是發神經，吃回扣啥！可恨的是還奈何他不得。
孔祥熙也直接插手買飛機，結果買回來的義大利的“霞飛”式飛機，號稱是世界上最先進的轟炸機。遠渡重洋到了上海，一開箱檢視全是些過時貨，有的連飛機炮管的來福線都磨禿了。氣得接受飛機的官員大罵，最終還不得不要了。至於飛行員都拒絕飛這些“癆病”飛機。
第一夫人更過分，把募集資金的大部分存在自己兄弟的銀行裡貸款生崽吃利息。還美其名曰現代飛機的技術發展太快了，等到有了好飛機再買不遲。結果造成37年全面抗戰爆發時，西方各國列強宣佈中立限制交戰雙方的軍備進口。發生了拿著一大筆錢，滿世界追著人家卻買不到好一點的飛機的咄咄怪事。
這些國家民族的蛀蟲，格老子想我拿錢捐給你們這些龜兒子的，老子莫吃錯藥了？
“曉舟，你我作為重慶市的市民，生意也算做的不大不小了，這不捐恐怕說不過去哦。”林湯圓平靜下來，有些責備的說。
“可以啥，我帶小百花藝術團巡迴演出助捐，以小百花藝術團名義捐一架‘小百花’號飛機。”周家欣不以為然。
1936年7月，民國政府軍委會所屬航空委員會正式組成“蔣壽獻機紀念委員會”，推舉孔祥熙，何應欽等為常委，釋出公告稱：捐款交齊10萬元時，即由本會代購飛機一架。飛機之名稱及命名地點，可由捐款人或者團體指定。周家欣指的就是這回事。
“你個小鬼頭，你還說你一分不捐，都捐一架‘小百花’了！”
林湯圓板著的臉也鬆弛下來，笑著說道。
“但是我個人一分錢不出！”周家欣接著說。
“你，你－－”
林湯圓氣得站起來，這個周曉舟今天是犯了渾了！
“你個人一分錢不出，還要以小百花藝術團名義捐一架‘小百花’號飛機？喔，我知道了，你要別人替你出這10萬元。哎，別打我的主意哈！”林湯圓又想到了什麼。
果然是個老狐狸！周家欣心裡不禁說道。不過這次你猜錯了，我還真的沒打你的主意。
“林叔，你就放寬心。你捐你的，我的那架‘小百花’自然有人們哭著喊著替我出了！”周家欣看著有些警惕的林湯圓笑著說。
“曉舟，你不會拿蘭蘭她們小百花到處跑場吧？累死這些小姑娘也湊不了這些啊！”林湯圓擔心的看著“瘋子”周大少。
“哈，哈”周家欣被逗笑了。
“我們山城的小花朵兒，我還捨不得嘞！林叔，你就放心，到時真的有很多人會高興地幫我這個場子。”周家欣自信的說道。
“周曉舟，我不知道你啷個辦到起。話說到這，如果你做到了，我就不反對雪兒和你－－－”說到這兒，林湯圓急忙收住話頭，扯到哪裡去了。
聽鑼聽聲，聽話聽音。周家欣這才明白，敢情好嘛，林湯圓第一個就不支援自己的寶貝么女跟個人那個哈。
不為別的，你個林老狐狸也太小瞧人啦吧。我還非得逼你贊成不行。
“林叔，我再說一遍：我，周家欣不但不出一分錢。替我出錢的人還高興不說，時間上我也只需要一週即可，還要啥子大半年喔。我說的是完成重慶市的20萬元募集資金，不僅是我的10萬元。時間是一週七天！”
林湯圓遭氣笑了：
“好，好，好！你賭我哈。也罷，曉舟，如果你一個月完成重慶市的募集資金20萬元和你以小百花名義捐的一架‘小百花’號飛機。我，林恩波絕不再反對雪兒和你交往。但是，如果你做不到，別埋怨林叔哈，你倆的年紀差太那個了。我也怕別人說閒話啥。”
聽到這個賭約的訊息，是有人歡喜有人憂。
蘭蘭高興得很，她對自己的家欣哥是無條件信任。以自己的小百花藝術團名義捐一架“小百花”號飛機，是多麼榮耀的一件事，可能在重慶的文藝團體中僅此一例。家欣哥對自己太好了，知道自己一直在心裡還在為當不上翱翔藍天的女飛行員而懊惱。捐一架以自己“小百花”藝術團命名的飛機，也算圓了一個難酬的心願。
林雪兒則差點崩潰。這個死崽兒，倆個人的感情能這樣拿來賭啊！連自己的老漢都知道這根本做不到的，多半沒戲。看來，曉舟心中還是沒有在乎自己，當自己是個親心的姐姐吧。10萬元，哪個給你崽兒出，還大包大攬重慶的20萬元，甚至於放豪言還要在一週時間內叫人哭著喊著給你出。周家欣，你個死崽兒，你個死冤家，姐姐我只有幾萬元私房錢啊！？
重慶市吳市長聽到這個訊息，還是嘿高興的。有譜沒譜試一下啥。他對林湯圓等人說：
“恩波，你這個特別助理口氣不得了啊！好大點歲數？十七八歲，真是自古英雄少年出，江山代代新人起。你放心，周曉舟如果真能如他所言：能在一週時間裡為重慶市募集20萬元和捐出一架‘小百花’飛機。我親自為他做媒。這麼個天縱英才，也配得起你林湯圓的么女子了啥！”
林湯圓心裡沒遭笑嘻嘻的吳市長給氣死：八字沒一撇，你老雜皮做的清秋大夢啊？看你剛才還焦的滿臉褶子。還不知道有沒有影的事，聽到起說，你龜兒就撿根棒槌當山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