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箭,彎弓,動作一氣呵成,軍師世家從小養成的素質可不是開玩笑的,單單是這教科書一般的射擊動作徐世明便一板一眼地訓練了近百年,雖說神族的壽命悠長,但是有這樣的毅力也是一位不凡之輩了。
箭頭上綁著錦帛的弓矢並沒有射出去,在他的雙指離開弓弦的一瞬間,一道鬼魅的身影便從徐世明身後的草叢中竄了出來,人未到,殺氣便已經透體而出,向著徐世命的背後襲來。這殺氣可不僅僅是一種其實壓迫,而是有著真正的殺傷力的,若是被這一下子擦到的話,普通人很有可能就此喪命,而即便徐世明身子比一般的神族強悍百倍不止,也絕對不會好受。
在那人影暴起的一瞬間,徐世明便放下了手中的動作,整個人向一旁躲閃開來,避讓過那一道凜冽的殺氣,隨即當他身子還在半空中時,徐世明便抽出了肋下的長劍,整個人在空中劃出了一道詭異的半圓,隨即在黑影之中,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以及隨之而來的一道閃亮的火星劃破漆黑的夜色。一擊不中之後,那道黑影便隱遁進了黑夜之中,夜色之中只剩下呼嘯的夜風,以及一道殘留在空氣中的淡淡殺氣。
“什麼人,竟敢偷襲宋家軍的將軍,你這宵小之輩實在是膽大妄為之至了!你這傢伙知道接下來你會面對怎樣的報復嗎?”徐世明大義凜然地說道,只是眼中的神色卻有些難以言喻。事實上憑藉著他的實力,他很清楚,自從離開營地的那一瞬間,就有一個微弱到難以察覺的氣息緊緊地鎖定在了自己身上,而剛剛的那一次突然襲擊更是讓他肯定,這個人就是那個一直跟蹤自己到這裡的傢伙。徐世明並不傻,他很清楚這意味著什麼,看來一直以來的那種奇怪的感覺是真的,自己,似乎真的被宋允惦記上了!但是他卻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樣暴露的。
隱藏在黑暗之中的那道人影聞言絲毫沒有任何動作,不過宋允卻感受到那道凝結在自己身上的氣息在剛剛說話的一瞬間微微一滯,隨即便消失的一乾二淨,而轉過身,那支被自己丟棄到一邊的弓矢卻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微微鬆了口氣,徐世明將自己額頭的冷汗擦去。不得不說這個刺客的實力確實不容小覷,如果對方真的想要和自己以命搏命地正面硬悍,自己恐怕還真不是他的對手。想到這,他的嘴角不由得升起了一絲笑意——就在他剛剛提筆下落的那一刻,徐世明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絲猶豫,雖說自己不願意讓王鵬的計劃成功,給自己的前途造成障礙,但是自己畢竟也是一個北天區人無論如何,自己也不至於做出那種背棄祖宗的事情。而且……若是自己的這封箭書落在宋允的手中,即便自己用得是左手,即便錦帛是自己用來祕密聯絡的東西,上面沒有任何有關於自己和徐家的標識,但是他依舊不懷疑徐世明,和他手下的那些近乎喪心病狂的黑甲衛兵會在幾個時辰之內將自己揪出來,隨即不顧什麼世家大族的面子將自己毫不留情地梟首示眾以正軍法。別以為宋允幹不出這樣的事情,作為幾乎自成年便跟隨宋家軍南征北戰的徐世明來說,這樣的事情早就已經見過了不知凡幾,他可沒有興趣用自己的腦袋給宋允增加威信。
所以在最後的時刻,徐世明及時地收住了下筆的左手,猶豫了片刻之後,寫下了一段看似有些熱血上頭,但是卻挑不出毛病的挑釁章。結合前日徐世明部下被梅友仁攪合得死傷慘重,這事情雖說有些違理,但是也不算太過分,最多被人家狠狠地責罵一頓罷了。
只是這樣的行為,若是糊弄一般的人也算是綽綽有餘,但是在宋允眼中實在是有些班門弄斧的成分了。一來這樣一封書信根本沒必要用左手寫,又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沒必要遮遮掩掩,更重要的是,宋允很清楚自己手下人的特點,徐世明根本就不是那種衝動的性格,如此突兀的舉動只能是欲蓋彌彰。
“這個小子,還真以為所有人都是傻子嗎!”宋允看過箭書之後,臉上露出了一絲冷笑,看得身邊的衛士脊背上冷颼颼的。作為徐世明的親信,他們很清楚這位嚴厲的元帥接下來想要做什麼了。
“大帥,對於這個徐世明,我們應該……”黑甲衛士的聲音由於隔著一塊麵甲的緣故而有些悶悶的,但是聲音之中徹骨的寒意卻絲毫沒有被這鐵板所隔。他伸出手來做了一個下切的姿勢,不過宋允卻微微搖了搖頭。
“不,我們現在沒有任何切實的證據,這種事情不能隨便動手的。如果我們真的這樣做,別說是徐世明亦或是帝都徐家,就算是咱們宋家軍計程車兵恐怕也不會同意。要知道,徐世明這個人在這個部隊之中的人氣可是不低的!”
“可是,這樣的害群之馬留在軍中是不是……”黑甲人慾言又止,宋允在軍中的時候講究的是絕對的權威,無論是誰,即便是當年那些實力遠在宋家之上的家族的族長所說的話,只要不對他也不會給他們任何面子,而現在上了年紀則表現的更甚,簡直都有些獨斷專行的味道了。不過這一次宋允並沒有升起,只是臉上的表情有些詭異。
“這個小子的問題,你不用繼續跟進了,接下來的事情就交給我,若是他老老實實,我或許會看在徐家的面子上放他一馬,但如果這個傢伙冥頑不靈的話,哼哼,那我也只能說一聲抱歉了!”
話說,自信滿滿地梅友仁不顧自己的形象帶著一腦袋的白花花的石灰,眼中含著熱淚拉著金燦燦的手奔向黑紗營帳之中的這一幕落入了不少士兵的眼中,這些已經將節操視若無物的傢伙們一個個瞬間在心中腦補了無數個可能,半個時辰之內,各種各樣的留言比如說家庭暴力版——梅友仁梅大將軍不開折辱協議離婚,又或者是《出軌的嬌妻》版,說金燦燦一直與黑紗只見有著不清不楚的聯絡,當然,還有一些無節操的傢伙們猜測是梅友仁和黑紗軍師只見有著一段跨越年齡與性別的基情……而且據說持這種觀點計程車兵還不在少數。
雖說外面鬧得是塵土飛揚,但是在黑紗的營帳之中卻是另一番場景。梅友仁,金燦燦,黑紗,以及剛剛巡營歸來的趙斌四
個人正襟危坐,梅友仁已經將頭上的白灰打掃了下去,只是眼睛還紅紅的像是兔子一樣。而這件事情的始作俑者金燦燦此時則像是忘了這件事情一般,一對白嫩的小手死死地握著,青蔥玉指都有些沒了血色。不過即便這樣她也絲毫沒有察覺,只是雙眼緊緊看向身前,她似乎有些糾結,只是隨即戰場上鏗鏘玫瑰的英雄本色便暴露了出來。她雙眼一瞬間變得堅定了起來,將手掌高高揚起,隨即大喝一聲:
“東風!”說完,她看了看身邊幾個人嚴峻的神情,微微鬆了口氣,終於沒有給這幾個人點炮,實在是……不經意間,她感到自己的牌技得到了昇華,果然,失敗是成功之母這句話非常的正確!
不過她的興奮並沒有持續太久,在她下家,失去了一隻手碼牌有些不利索的黑紗甩出一顆廢牌之後雙手在牌摞上一撫,淡淡地說道:“自摸,各自算好賬,自動自覺上供,我就不囉嗦了!”
好吧,你就不要指望梅友仁這個擁有魔族不靠譜血統的能搞出什麼正常的事情,這項麻將桌會議雖說不是他提出來的,但是他對這一坑爹形式的推行起到了功不可沒的作用——丫的這幾位的麻將都是他教的!不過好在這幾位都不是那種嗜賭如命的性格,而麻將桌上談事情也有助於幫助他們解除過多的壓力,做出最正確的判斷。只是這樣的一心二用並不是誰都能做得出的,在魔國建立幾千年後,也有一些魔族官員想要“效仿先王”,只是他們沒有這種能耐,總是打牌過於投入,以至於最終都被魔族的紀檢委請到了牢裡吃免費伙食去了。
叼著牙籤一臉痞相的梅友仁此時根本看不出一點一軍統帥的感覺,其餘幾個人其實也沒好到哪去,往日看起來最為平靜的黑紗摘掉兜帽,露出本來面目之後也能看得出來他臉上明顯的喜樂變化,這也是梅友仁喜歡這樣玩的原因。
一邊嘩啦嘩啦地搓著麻將,梅友仁一邊對坐在他對面的黑紗道:“我說老黑,你說我和你說的那事的可能效能有多大?”
“不好說,雖說城牆的地基很深,但是想要挖通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這種辦法雖說在神族的戰爭史上並不常見,但是也不是什麼高深的東西,我有些懷疑宋允的真正意圖到底是什麼,說實話我實在不相信他會使出這樣膚淺的計謀來。”黑紗皺著眉頭說道,隨即他轉過頭對身邊的金燦燦道:“喂喂,金燦燦,你幫我把牌碼起來,我的手不怎麼方便,喂喂,你別藉機偷看啊!”
“誰偷看了!”金燦燦說著,臉色卻有些微紅,這個丫頭完全不會說謊。為了緩解自己的尷尬,他對梅友仁道:“你怎麼想到他們會從地下鑽出來的?”
“很簡單,你當時隨口一說,結果引起了我的靈感,要不然你以為我會那麼容易就被你砸一腦袋的石灰?”梅友仁說著有些氣急敗壞地指了指自己依舊紅的像兔子的眼睛道:“大姐,咱們的石灰可是用來對付敵人的,你倒好,直接招呼到我身上了!”
“那個,嘿嘿嘿,喂,趙斌,把牌放下,我還沒動呢!”
“你們一直在說什麼呢,我怎麼一點也聽不明白!”趙斌訕訕地將手中的二餅扔到牌桌中,隨即對黑紗問道:“難道宋允准備跟咱們玩地道戰?別開玩笑了,地道那種費力不討好的東西可不是宋允這種務實派喜歡的風格!”
“可是他們的確在地下挖掘著什麼啊!”梅友仁聳了聳肩,扔出一張廢牌:“我親耳聽見的,雖說不能精確到人,但是至少也可以確定他們至少有兩個團隊在參加挖掘施工,除了玩地道,我實在想不出他們還能幹什麼,難道全軍玩打地鼠?我絕對他們宋家軍的心理素質應該沒有到這種地步,若是說外面駐紮的是咱們的部隊這還有點可能。”
“說實話,我也不知道他們在打什麼主意,這麼大的工程量,還是地下工作,即便是想要挖通到城內的地道,這樣的人也是在是有些過多了,但是梅友仁還信誓旦旦地說他沒聽錯,所以我現在也有些迷茫。”黑紗說著打出一張么雞,隨即對趙斌道:“你丫的也別裝傻,聽了這麼長時間別告訴我說你還不知道我們在說些什麼。趕緊的,說說你是怎麼想的,我們先排除一個錯誤的想法。”
“你就不能留點嘴德?”趙斌翻了個白眼,隨即道:“說實話我也不知道宋允到底在打什麼主意,人家畢竟也是人老成精了,人家打仗的時間估計比咱們四個加起來的歲數都長。但是挖坑不就是那幾個目的嗎,除了塹壕就是地道。你總不會以為,那些傢伙準備挖個坑然後將咱們的城牆推到吧,哈哈哈……”
準備笑呵呵地說道,不過接下來他的笑容便僵硬在臉上,而身旁的梅友仁和黑紗也不約而同地一臉寒霜。即便是金燦燦這個傻姑娘一門心思撲在牌桌上,也發覺了氣氛的不對,他捅了捅梅友仁道:“你們幾個正是打什麼啞謎呢?”
“貌似,我們知道他們準備幹什麼了!只是,真要那樣可就…....太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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