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自詡正大光明的神族最喜歡在背後陰人,而被稱作卑鄙無恥的魔族卻最喜歡和人正面對抗,這不得不說是一件很是諷刺的事。
張開雙翅,完全以魔族形態出現的梅友仁身上有著令人膽寒的氣勢,比上當初和葉婉秋還有那個水系的異能者方煜對戰時強大的何止十倍。他雙翅一震,一股血色的氣浪便以他為圓心擴散開來。血色所到之處,一片枯黃。
這便是高階血族的技能,血色領域。雖然這一招對神族產生不了多大的傷害,但是它強大的清場能力卻能夠瞬間將躲在各個角落的神族*得無處遁行。
一隻聖光鵰翎箭從不遠處一道草叢中飛了過來,梅友仁翅膀一震便躲閃開來。事實上草叢真的是一個很危險的地方,不僅有毒花毒草毒蟲蓋倫,還有猥瑣的放冷箭的神族。所以梅友仁每到一個陌生的地方,總是下意識地將那裡的草叢處理乾淨。
似乎是接受了什麼號令一樣,四面八方的草叢裡忽然射出了十幾只光箭,刺眼的聖光帶著呼嘯的風聲密密麻麻的似乎要與太陽爭輝。這箭來的又快又急,根本不給梅友仁躲閃的機會,事實上,梅友仁也根本沒有躲閃。他只是用兩隻翅膀環繞住身軀。而那些光箭射在上面連一根羽毛都沒能傷到。
魔族並不像很多小說中說的那樣畏懼聖光,事實上懼怕聖光的只是那些低等的傢伙,比如喪屍和骷髏兵。對正統的魔族甚至高階血族來說聖光這類的東西其實也只是一種常規的傷害技能而已。而且就連吸血鬼怕大蒜都是假的,他們只是認為大蒜的味道很糟糕,和他們的貴族身份不相符罷了。
由於雙翅被用來護體,沒了升力,梅友仁便從空中掉了下來。就在他雙腳及地的一剎那,腳下的草地瞬間骨質化成了一根根骨針,受梅友仁的衝力影響,紛紛振起,向著四面八方飛散開來。當然,不用擔心葉婉秋了。雖然梅友仁很生氣,但還是給她加上了一個友軍護盾,自己的攻擊是不會給她造成傷害的。
雖然梅友仁激起的骨針看似脆弱,可沒有一個神族敢小看於它。立即,幾個專工防禦的神族戰士撐起來聖光護盾,金色的圓形光幕看起來蔚為壯觀,防禦力也很是不俗,不過可惜的是同樣的,這些護盾也暴露了他們的方向。
當那些戰士發現那些打在護盾上的骨針綿軟無力的時候,他們就意識到自己上當了。可惜為時已晚,梅友仁冷笑一聲,腳下用力一跺,一道充斥著幽暗的黑色火焰的骨矛瞬間破土而出,徑直從兩腿之間刺入,尖端撞破天靈蓋而出,死的不能再死了。
這便是血族的改造技能——刺刑。
血色領域不斷擴散,將幾名靠的比較近的神族戰士*了出來。梅友仁右手一揮,一道血色巨爪憑空出現,將幾人握在了手中。
“憑著這些渣滓就想要弄死我?你們是不是也太小看我了吧。我不想廢話,如果你還不出來,這幾個可憐的傢伙就要去見你們的上古神王了。”
四周寂靜無聲,安靜的彷彿只有梅友仁一人在破壞者寧靜。面對神族的沉默,梅友仁冷哼一聲:“很抱歉,少年們,你們被拋棄了。”
巨爪併攏,再張開時已經是血肉模糊的一片。“這就是所謂的正義、勇敢、高貴的神族嗎?為什麼我只看見了一群貪生怕死的渣滓?”
梅友仁雙腳一頓地,化為了一道黑煙,隨即出現在了一道草叢之中。裡面的神族反應不及,被梅友仁一下子扼住了咽喉。隨即,兩道聖光銳矛在他的背後刺出,梅友仁一震羽翼沖天而起,隨即數只箭矢便飛了過來。
梅友仁將那個扼住了脖子的可憐傢伙掄了起來,彷彿趕蒼蠅般擊飛了幾隻羽箭。隨即,他將已經頸骨碎成渣了的可憐傢伙甩到了一邊,在空中劃了個符號。只見那具屍體瞬間炸裂,無數黑色的能量伴隨著碎屑向四面八方噴湧而出。
死靈法師改造技能——屍爆不過當梅友仁落地的一剎那,還是有兩杆光之長矛刺向了他。這種情況,簡直像他自己單方面的屠殺了,可是這些傢伙還是悍不畏死地前仆後繼。他們到底在拖延著什麼?
隨手撥開兩人的攻勢,忽然,他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威壓瞬間降臨。梅友仁立即抽身撤步,隨後幾乎是貼著他的衣襟,一柄劍豁然出現,險些拿走了梅友仁一條右臂。
巨大的力道在地上豁然震出了漫天的煙塵,煙塵散去,一名頭系白色髮帶,身著白袍,腳踏白靴的傢伙立於劍柄之上,正冷冷地看著梅友仁,嘴角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弄。
“啊,四皇子殿下。”一邊的葉婉秋抽了口涼氣,低乎一聲。這位四皇子在神界可是頗為有名,據稱其勇武不下十年前不明隕落了的三皇子殿下,是神界第一青年高手。
“這下那個傢伙應該……咦?”葉婉秋驚奇地發現,梅友仁此時的氣勢已經收斂的無影無蹤,兩隻翅膀上的羽毛也暗淡的沒了剛剛的光澤。
不知為何,雖然沒有一絲氣勢,葉婉秋卻覺得,面前的這個男人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可怕。
梅友仁的腦海中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那個場景,雨夜,大火,立於劍上的白衣少年還有血泊中無法明目的父母,以及躲在牆角無助地看著劍刃落下的少年。
梅友仁兩眼發出了狂熱的神情,右臂剛剛被劍氣劃破的傷口而流下的血一點一點沿著指間滴落,彷彿血色的畫筆般隱隱約約地在半空中擦出了一個劍的形狀。
搖搖晃晃的,梅友仁向前走了兩步,兩隻手看似無力的垂著,倒拖著劍的樣子,似乎下一秒就會倒下一般。他的雙眼看似渙散無神,喉嚨嘶啞的低吼聲彷彿垂死的野獸一般。一道巨大的、橫貫全身的巨大傷疤漸漸顯露了出來,彷彿一隻巨大的醜陋蜈蚣盤踞在他身上。
“不
要殺我,不要殺我……”梅友仁自言自語般的囈語著“為什麼,為什麼要殺我的家人。為什麼?”他的雙眼依舊無神,但是聲音卻變得沙啞而略帶哭腔。劍上佇立的四皇子微微睜開了眼睛,不屑地哼了一聲,一踢劍柄,長劍凌空飛起。他兩指一彈,長劍化為一道寒光刺向梅友仁。
而這時梅友仁卻依舊兩眼空洞。對這刺來的一劍不躲不閃,依舊踉蹌著向前走。
不過最終長劍依舊沒能劃過梅友仁的脖頸。梅友仁似是無意的向邊上一滑,角度詭異的堪堪避過劍鋒。
“你竟然因為這個,你竟然就因為這個!”梅友仁的語調猛地變得異常激烈,咆哮的樣子就像一隻剛剛被捕獲的野獸。“你說我是惡魔,是世界上最骯髒,最卑賤,最不值得同情的人,你說我最好的結局就是被淨化。好啊,好啊,既然沒有人能夠給我公平,那我只有用自己的正義審判了。”
血色的長劍猛然上揚,帶著無與倫比的威力和令人膽寒的氣勢。泛著血漿的劍身在空中劃出一道美麗而致命的弧線。在所有人眼中,這道弧線越來越大,越來越大,大的彷彿就要將這世界吞噬。而在這一劍的面前,自己竟然是那麼的渺小而無力。
梅友仁的聲音在一瞬間似乎分成了無數份,聽起來嘈雜的就在像用砂紙打磨黑板。但所有的聲音都是在嘶吼著,哭泣著,似乎在訴說著自己的憤怒與無奈。
但是,事實上,所有的聲音,只彙集成了兩個字,那就是:“審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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