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行至村外三里,馬匹才漸漸慢了下來。
叢山揪住烏蘭的衣裳,將她拎起放在地上,信手點開她的穴道。
“混帳!”長時間在馬上的顛簸讓烏蘭腦中一片暈眩,險些站個不穩。
“早知如此,還不如多封住你穴道一會。 ”叢山冷冷說道。
“主人!”依蓮立刻下了馬,奔過去扶烏蘭。
“落難至此,還帶著婢女,果然是一派金枝玉葉之風。 ”
“少在這裡冷嘲熱諷,”烏蘭瞪著叢山,“他可還活著?”
“你是在問王爺,還是在問令弟?”
烏蘭沒有說話,隔著那層面紗,叢山仍能感覺到她的目光有如火焰,熱的灼人。
“不知道。 ”叢山老老實實的回答。
“不知道?”烏蘭愣了半晌,“身為他的貼身侍衛,你竟然不知道?”
叢山冷哼一聲,垂下眼簾,頗為不滿的看了一眼烏蘭,又彆彆扭扭的將視線落在旁邊的空地上。
“那日王爺遭受埋伏,生死一線,王爺卻差我回去救你。 ”說著,用帶著惱怒的目光再次瞪了烏蘭一眼,從懷裡掏出一塊碎布,遞給烏蘭,“這是王爺留給你的。 ”
烏蘭狐疑的接過,展開來,赫然是兩行血書。
“但使相逢,莫負桃花盛開時。 ”
生死一線,還要寫首情詩。 這華南翊果真是個瘋子!
“他們。 果真是中了埋伏,生死不明瞭麼?”
“王爺突然遇襲,料定必是朝中出了大事,唯恐皇權傾覆,叫我快馬加鞭,趕回京城救你。 好在,公主吉人天相。 平安無事。 ”
“你這是在慶幸我平安無事的態度?”烏蘭瞪叢山,“你地牙都要咬碎了。 ”
叢山冷哼一聲。
三番兩次差一個脾氣又臭又硬的莽夫前來送信。 也多虧只有華南翊能想得出來。
“朝中的事情,你都聽說了?”烏蘭問。
叢山微微的點了點頭,面色一片凝重。
“華南灼……沒想到他還活在這世上。 ”
“華南灼派出了精兵討伐丘陵國,名義上是為了懲治丘陵國,實則,應該是為了尋找華南翊與烏吉,想要剷草除根吧。 ”烏蘭的脣邊掛著冷笑。
“事不宜遲。 我們速往邊關前進罷。 以王爺的身手,那些埋伏,應該不在話下。 ”嘴上雖然這麼說,但是很顯然,叢山也很是擔憂。
“好。 ”烏蘭點頭,又將視線落在依蓮的身上。
“依蓮,前方多苦多難,實在不是你一個女孩子家可以揣測地。 我這裡有百兩紋銀。 你帶在身上,尋一個好人家,嫁了罷。 ”
“不……”依蓮搖著頭,慢慢的後退,她地眼睛泛著晶瑩的淚水,一瞬不瞬的看著烏蘭。 剛才烏蘭與叢山的對話。 她早就聽出了一二,心裡的疑惑頓然開朗,依蓮激動得身體都在微微的顫抖。
“您是……您是公主,您是烏蘭公主嗎?”依蓮“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伸手抓住烏蘭的衣角,“您真地是烏蘭公主嗎?”
烏蘭沒有說話。
“果真是您,對不對?蘇丹國舉國上下都在傳說公主和太子殿下都沒有死,他們遲早要回來的!對嗎?對嗎?”
依蓮泣不成聲。
烏蘭慢慢的伸出手來,輕輕的摸著依蓮的長髮,輕輕嘆息。
“公主殿下。 依蓮不走!蘇丹國才是依蓮的家。 在這個陌生的中原,依蓮的命運。 除了顛沛流離,還有什麼?公主殿下,請讓依蓮追隨您吧!天堂地獄,以死相隨。 就算是死,依蓮也要死在回家地路上!”
櫻脣微顫,烏蘭覺得有什麼東西堵在胸口,而一股子辛酸之氣卻直衝向鼻翼,讓她的視線有些模糊。
叢山的心念微動,本是帶著不屑表情的臉上,也微微活現了幾許動容。
“公主殿下,能不能……讓依蓮看看您的眼睛?只一眼……”依蓮抬起滿是淚水的臉,充滿了乞求地看著烏蘭。
烏蘭慢慢的伸出手,挑起遮擋於臉上的面紗。
傾國之姿,絕代芳容。 琥珀色的眼眸,仿若雪山之顛的聖湖,被傲視一切的太陽普照,泛起粼粼的金色波光,那樣的純淨,那樣的聖潔,那樣的不可褻瀆。
“公主殿下……我高貴地公主殿下!”依蓮拜倒在地,失聲痛哭。
“上馬吧。 ”烏蘭嘆息著,再一次遮上了面紗,走向“戰奴”。
“是!”依蓮擦乾了眼淚,快步走在烏蘭地身後。
有了目標,有了希望的人,便是再柔弱,也會堅強起來,不是嗎?
*
“現在,關於你地通緝畫像,已經張貼在各處。 以我的身份也不能隨意出現在城鎮之中,所以,我們只得繞道,單走些偏僻之所。 ”叢山說道。
“好。 ”烏蘭點頭。
身上的糧食應該還夠應付一些時日,三人兩騎,朝著遠處的叢林疾馳而去。
一路風餐lou宿,渴飲山泉,餓打野兔,偶爾興起,烏蘭便跳到水裡抓些魚扔到岸上。 叢山總是別過臉,遠遠的站到一邊,表情甚為彆扭得緊。
烏蘭卻大大方方的走到被灌木叢遮擋得嚴實的空地上,拖下一身黑衣,支起篝火烘烤衣服。 烘乾了衣服,又喚來依蓮,將魚開膛破腹,以樹枝cha入腹中,放在火上燒烤。
燒烤的魚肉香氣頓時瀰漫了林間,烏蘭從懷裡掏出了裝著鹽巴的小瓶,灑在上面,聽著火焰在“咔吱”作響,烏蘭得意的拿起一條穿在樹枝上的魚站起來。
“喂!”她喚叢山,“吃飯。 ”
叢山回過頭來,看了烏蘭一眼,又把頭別過去,像根木頭一樣的杵在那裡。
“哈哈,不吃飯,可是要餓死的。 餓死了,怎麼找你家王爺去?”烏蘭哈哈大笑。
叢山的臉上閃過一絲惱怒,他從懷裡摸出了乾糧,放在嘴邊,狠狠的咬了一大口。
“哈哈哈哈……”烏蘭被叢山逗得忍俊不禁。
“喏,給他送去!”烏蘭將烤魚遞給依蓮,“一起同甘共苦的,都是兄弟,不分貴賤,也不分男女。 這是蘇丹國的習俗。 ”
烏蘭的聲音清清楚楚的傳到叢山的耳朵裡,讓他的臉,不自覺的紅了紅。
“是,公主。 ”依蓮忍著笑意,將烤魚拿到叢山的面前,恭恭敬敬的說:“叢將軍,請用吧,莫負了我家公主的一片好心意。 ”
叢山回過頭來,看了看依蓮,然後猶豫著拿起了烤魚。
燒烤味道,香氣撲鼻,引得叢山腹中飢餓感頓起。 他拿起魚來,放在嘴邊,大大的咬了一口。
外焦裡嫩,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