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戰鼓聲中,馬蹄的聲音完全被對面城牆上計程車民喝彩聲淹沒,何越在高臺上遠遠地望著策騎過來的騎兵,露出一個笑容對劉裕笑道:“我們一定能夠成功的,不僅在京師,在青州也同樣。”
“必須成功。”
戰馬賓士而來,一千騎兵訓練有素地由高速急奔慢慢降低速度,然後整齊地停在高壇邊上,何越一身戎裝地從高壇上面走下來,從幾個側面出來高舉著一面紅旗計程車兵手裡接過旌旗,走到騎兵團團長邊上把第一面紅旗交給騎兵團團長魏禾。
這時候城牆上的人才發現這群使用手裡並沒有使用任何旗幟。
騎兵團團長魏禾接過手裡的紅旗之後,高舉起來。後面的騎兵同樣舉起自己手裡的馬槊,馬槊尖端朝天,發出一聲比戰鼓更加響亮的叫聲:“護衛中華。”
騎兵們的叫聲響徹整個建康城西北,突然發出的四個字讓城頭計程車民一愣,接著不少發現自己的雙眼被淚水模糊,騎兵團就在這些淚水模糊計程車民眼中遠去。
在騎兵團遠去之後,第二批出來的是劉裕的騎兵,同樣的事情再次發生。
跟何越騎兵一律明光鎧不同的是劉裕的騎兵依然使用北府軍的襠鎧,但是這些襠鎧在不懂軍器計程車民眼中還是很威武。
和第一次的騎兵出現不同的是,這次騎兵出現之後,城牆上計程車民們沒有再發出喝彩聲。他們只是遠遠地著這些騎兵。他們知道這些人不是出來表演一番就回家地。而是要趕赴戰場,制敵死命。他們之所以會這樣做,就是為了他們所說地那樣。
兩隊騎兵過後,一團扎甲兵出現,錚錚的鐵甲,完全漆黑的顏色。鬥志昂揚計程車兵,在蒼穹的晨曦下,給人一種熱血沸騰的感覺。
同樣是一面紅旗,一聲高呼之後,扎甲兵遠去。
不間斷地騎兵。步兵。弩車弓手。一隊隊人在城牆外面地官道上走過。看著這些只發出一聲高呼就一聲不吭遠去地士兵們。城牆上那些從北地流亡來地漢人淚流滿面。不僅是那些平民就算出來觀看地士族也一樣。站在一群護衛中地謝元王文義等人也是被這一群群士兵所感動。
閱兵不間斷地在城牆外面進行著。對於這些士兵來說。這是他們出生以來最大地榮耀。在建康城外受到萬眾矚目。同樣在如此地榮耀下。他們這次前往青州必須凱旋而歸。不能地話。就只有埋骨北地。
從石頭城到雞籠山這條官道上面全部都是受閱地士兵。不僅是城牆上地人淚流滿面。從湘州來地大部分士兵同樣如此。尤其是那些最早跟隨何越地士兵更是如此。他們等待著這一天已經很長時間了。
石頭城內地士兵從一開始到最後整整用了兩個時辰。當最後一支騎兵蜂擁而來停在高壇邊上地時候。劉裕何越背後兩面大旗。在八個士兵地協同之下被拔了起來。
戰旗發出獵獵地響聲。劉裕跟何越走下高壇。邊上地親兵早已經準備待發。護著兩人走向官道。
看著對面城牆上地士民。何越心裡百感交集。從穿越到這世界直到今天。他已經完全把自己當成了這時代地人。而自己地這第二次生命唯一要做地就是驅逐胡虜。面對城牆上地士民。何越心裡湧起強烈地使命感。
親兵聚集,布成陣形將何越與劉裕團團圍在中間。紅旗招展,戰陣內發出一聲高呼,所有的戰鼓都停了下來,不論是百姓、士子還是戰士都一臉虔誠地看著兩面紅旗。
這兩面紅旗雖然是何越跟劉裕一直使用的顏色,但是它還是漢朝的國色,那些開疆拓土,使犯大漢者雖遠必誅的漢軍所用的顏色,那是代表了遙遠過去強大帝國的戰旗顏色。
幾乎所有人以為這閱兵已經結束,就連何越跟劉裕自己也不例外。就在何越的命令剛剛發出來的時候,後面響起了一陣車輪的聲音。
一輛輛的高大四輪車在騾馬的牽拉之下,從遠處的官道上面過來,這些出乎意料之外的人突然出現令所有城牆上的人感到不解。
當何越看清楚四輪車內的人時,赫然發現這些人原本應該是在湘州養老的傷殘士兵。而此刻這些人坐在四輪車內慢慢地向出征的最後一個戰陣行來。
四輪車在後面遠遠地形成一個扇形,密密麻麻地靠在一起,其中一輛車前突出來,其中一個傷殘戰士對著戰陣叫道:“何將軍,雖然屬下已經不能隨軍北伐,但是屬下可以送將軍到江邊,願將軍驅逐胡虜,復我大漢江山。”
“驅逐胡虜,復我大漢江山。”
何越看著這些傷殘的戰士,沒有答話,下令前行。
巨大的紅旗高高飄揚,戰陣沿著官道向前行去。
背後車輪聲音傳來,接著何越聽到陸雲所作的軍歌在背後響起:“長風似水兮月如牙,萬里江山兮勝錦畫,胡虜肆虐兮族人死,我輩南渡兮淪落天涯。關中麥熟兮匈奴嘗,洛陽舊宮兮胡馬踏,北望神州兮舊時家,欲圖長安兮迎奉鑾駕。百年國恥兮終究雪,長驅燕然兮厲軍馬,拔劍殺胡兮雁門外,萬邦來朝兮漢武天下。赤幟飄揚兮復山河,死戰漠北兮歌長鋏,護衛中華兮血染沙,血染黃沙兮護衛中華。”
身後的軍歌從傷殘戰士的口中發出,何越身邊的親兵和騎兵同樣且歌且行,安排在城牆下的戰鼓聲停歇了這麼久之後再次響起。前方官道上的戰士們聽到歌聲也跟何越身邊的親兵們一樣,一個個淚流滿面。
雖然北伐自江東立國以來不時會有,但是像這樣以北伐為己任,不避生死只為雪洗國仇家恨者除了很多年前的祖逖之外,江東還沒有第三個人。而這次由於事先各處的宣傳以及年前的書籍影響,使得建康城士民對北伐早有渴望。
直到何越跟劉裕在建康城外閱兵之後,士民的渴望轉變成了急切的願望。現在不論是誰要阻止北伐就是跟江東士民過不去,即便是皇宮裡的皇帝也一樣。
漢武天下,那個承載了無數漢人榮耀和輝煌的時代。是這個偏安江東的殘晉所不能相比的,但是就是有一群人,他們渴望重現遙遠的輝煌。讓大漢君臨天下,萬邦來朝,為了這,他們可以不惜性命。
最後出現的傷殘戰士讓何越劉裕贏得了民心,不論這次北伐的結局如何,收服中華舊地,已經成為大部分人心裡對上位者的要求。
在見過如此豪邁和決絕的場面之後,至少在這一代人中,他們永遠都不會忘記北伐這兩個字。
雄壯飽含著無數人辛酸的歌聲逐漸遠去,城牆上謝元跟王文義相對一視,看到彼此眼中的淚光。雖然兩個人都是以家族利益為先的人,但是在面對一群為了民族大義,捨生忘死的戰士,他們還是被感動了。
謝元抬頭望著蒼天,發現這蒼穹從未有如此地美麗過,有些哽咽地道:“不論如此,這次大軍青州之行,一定要保障糧草供應。當年謝家也曾如此捨生忘死地北伐過。”
王文義看著謝元的樣子,心裡終於明白為何王家在士族中的地位不如謝家,不僅是謝安除了謝安謝玄這樣的人物,而且他們也曾有過拋卻家族利益,為國仇家恨,不惜性命的歷史,只此這一點就不是王家所能相比的。
即便大軍已經遠去,但是城牆上計程車民依然遠望著那些出征的將士,似乎他們很快就能夠凱旋而歸一樣。看著這些淚痕斑斑的臉,王文義覺得不管自己的家族有過怎麼樣的輝煌歷史,永遠都比不上何越跟劉裕在此之前那短短的兩個時辰。
何越跟劉裕離開京師之後,江東的戰爭機器開始轉動,本來就準備充足的何越在得到江東的全力支援之後,後勤已經沒有任何後顧之憂。劉裕接到一份份的情報之後,對同船的何越笑道:“我們在建康已經成功了。何將軍果然不愧是智計百出之人,這樣的妙計比任何關係更加有效。不僅激勵計程車氣還激烈了江東的民心。”
“這事情已經過去了,我們還是先來討論一下我們的行進路線。”
劉裕向何越問道:“何將軍有何高見?”
何越沉吟了一會之後,道:“水軍由梁津統領,目下已經出淮河,不過走海路風險頗大,繞過長廣、東萊直撲東陵郡,然後就是廣固,這一招必然出乎慕容超的意料之外。成功的可能性很大,所以我們也要加快速度,我的看法是直接由淮入泗。到下邳之後進入沂水直到東安,如此可出乎南燕的意料之外,攻其不備。”
劉裕搖頭道:“我們的步兵和騎兵太多,而且這些大船水上行進不便,如果東安郡有所準備的話,那就是一大麻煩,一旦戰敗不僅損兵折將,還失卻銳氣。我認為還是穩妥一些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