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桑桑的淚珠一下子就湧了出來。
“沈涼晨！”桑桑甩開他的手。
“對我有意見你直接說，幹嘛去為難涼悅。她是你妹妹，你有話直接對我說啊！”
沈涼晨張了張嘴，一瞬間，他已經明白了什麼。
“涼悅那丫頭找你來著？釧”
“她沒找我，我自己想到的。”桑桑低著頭，顯然極是傷心和惱火。
沈涼晨扳過了她的肩膀，“我錯了好不，下次不會再出現這樣的事了。”
他看起來那麼認真，黑眸凝視著她的眼睛。桑桑卻慢慢低下了頭，“我突然間發現，我們在一起，或許真的不合適。糅”
他立即輕扳了她的下頜，“說什麼話呢！就這麼一點小事就打擊到你了？秦桑桑，你自已都說你二十九歲了，那麼成熟一點好不好！”
桑桑抬了頭，但見他眸光中那抹嚴肅和不可思議。
“好了，不說這個，吃飯吧，啊。”他鬆開她，遞了一副筷子到她手中，“來，要不我餵你？”
桑桑低了頭，沒再說什麼，埋頭吃飯。只是到口的餅和蛋怎麼就帶了一股澀澀的味道。
晚上他留在那裡，親她吻她，她都找不到感覺，心裡總是想著他背後責怪涼悅的事，心裡仍然有些不是滋味。
她一直沒有反應，他就抬了頭，“還在想著那事？”
桑桑的眼睛裡一片霧朦朦，“你真的一定要和周綺珊合作嗎？”
“合約已經簽下了。”沈涼晨輕擰了眉。
桑桑幽幽道：“我不知道你公司的事情，但我知道周氏不是研發遊戲的企業，涼晨，這裡面有什麼我不知道的隱衷嗎？”
她在他的懷裡，眼神幽幽，讓人不忍直視。沈涼晨一隻手臂託著她的背，“傳奇和周氏之前的那家公司早就有口頭約定，而後又付出了幾個月的努力，可是沒想到，周氏在一夕之間收購了那家公司，人不知鬼不覺，我也是直到簽約的時候才知道對方換了主人。”
桑桑把頭靠進了他的懷裡，“那麼可以，為了我，減少和她在一起的機會嗎？”
“當然可以。會的。”沈涼晨無比堅定地說。
他那麼堅定讓人無法懷疑，可是桑桑心頭的憂慮卻並不能少。
她輕輕地把沈涼晨送她的求婚戒指套上手指，那時，沈涼晨已經去上班了，桑桑凝視著手指上那精美的環，輕輕曲了手指，又慢慢展開，心裡似有一種歸屬感，可是又摻雜著隱隱的不安。
下了課，她一個人往教研樓走，一棵梧桐樹下，蘇漫雪正在打電話。
“你可真是個廢物，這點事你都辦不好，也難怪葉皓南他不要你了，擱我也不要你！”
蘇漫雪氣憤地掛了電話，可是轉身的一刻又是一下子驚住。
她看到桑桑正一臉疑惑地望著她。
“秦……秦老師。”她心裡很是緊張，畢竟，她現在還不想讓她知道她和陳怡芳的關係。
“葉皓南不要誰了？”桑桑疑惑滿眼。
蘇漫雪差點給自己一個巴掌，都怪自己這張嘴，什麼事都忍不住，她臉上的肌肉有些發僵，“呃……呃……是葉皓南，他，他跟我一個同學好上了。”
她胡亂地編纂著。
桑桑心頭疑惑更甚，蘇漫雪繼續說：“葉皓南他跟我同學好上後又把她拋棄了，我這個同學就鬧自殺，所以我才罵她。”
蘇漫雪說得振振有詞，桑桑哦了一聲。她離開蘇漫雪往前走去，葉皓南是婚外有情人不錯，但桑桑卻有一種直覺，葉皓南除了陳怡芳不會再有別的女人。跟他那麼久的夫妻，有些事情她還是瞭解的。
他不是一個能隨便接受別的女人的男人，她自己也只是他應付母親的擋箭牌而已。
桑桑雖然心底疑惑，但葉皓南已經跟她毫無關係，她也懶得去想關於他的事情，下了班，直接回家。又是幾天過去了，沈涼晨好像越發忙碌，桑桑連續好幾天都沒有見到他，她打電話過去，那邊很少當時接起，而是過後回電話過來，問她有什麼事。
她問：“你在忙嗎？”
“是的，這段時間可能沒空陪你。”沈涼晨說。
“哦。”桑桑有些鬱郁地結束通話電話，她並不是一個多麼難纏的女人，喜歡讓男人寸步不離地守著自己，而是她心裡有著一層隱隱的擔心。那種擔心她不願去想，可是最近仍然時時冒出心頭。
又是一個傍晚，她驅車去了傳奇。
前臺告訴她，“秦小姐，老闆不在。”
“哦，他去哪兒了知道嗎？”
“不知道，他已經好幾天沒來過公司了。”前臺搖頭。桑桑心底疑惑上升，恰好於祕書從電梯裡出來，“老闆好幾天沒來這邊了，他這幾天好像一直留在沈氏，傳奇這邊都是孟總在主持工作。”
桑桑心裡疑惑越深，“哦，謝謝。”她謝過於祕書轉身往外走去。
沈涼晨大學未畢業便已有了自己的公司，這些年一直從事遊戲軟體開發，並沒有參與過沈氏的工作，怎麼會突然之間又回到了沈氏呢？
桑桑百思不得其解，難道是沈氏遇到了什麼困難，或者是他有什麼事沒有告訴她嗎？
桑桑一路走一路想，車子險險在紅燈處與前面的車子頂上。
她忙收斂心神，把車子停住。紅燈持續了幾十秒，她看到橫向路口有車子駛過去，白色的越野車，車號熟悉。那是沈涼晨的。
紅燈轉綠，桑桑的車子不由跟了過去。
她並不是成心要跟蹤沈涼晨的，但好奇總是有的，她看到沈涼晨把車子停在了一處西餐廳前，然後下了車，往裡面走去。
桑桑的車子停下，她想喊住他的，但是她看到有另一輛車子挨著越野車停下，車子上下來一道苗條的身影，那是周綺珊。
桑桑的呼吸一瞬間收緊。她看到沈涼晨的腳步稍做停留，等到周綺珊走到身旁的時候，才邁動腳步，兩個人一起進了餐廳。
桑桑坐在車子裡，可是手腳忽然間冰涼。
後面有人在按喇叭，她的車子已經擋住了別人的去路，桑桑卻沒有聽到，仍然呆呆地坐在那裡。直到後面的喇叭聲此起彼伏，一連串的車子堵在那裡，桑桑才意識到什麼，忙將車子開離。
她一路上漫無目的地開著車子，腦海裡總是浮現著那副畫面，沈涼晨下了車子，然後等著周綺珊走近，兩人一起走進餐廳。
桑桑晃了晃頭，大腦還是有些呆滯。不知不覺間，已經到了家，她下了車，懨懨地往樓上走去。可是車子並沒有鎖，她卻不知道。
早晨起來的時候，車子不見了。桑桑才慌了神。她忙打電話給物業。物業調監控出來，看到她的車子是約摸十點鐘時被人給開走的，而那個時間點上，她還在**輾轉反覆。
桑桑扶了扶頭，一瞬間人變得無比沮喪。警察記錄了案情，就讓她走了。桑桑一個人走在夏日的馬路上，有點兒茫茫然不知所終。
徐靜亞打了電話來，問她有沒有時間去她那裡，最近心裡很空，很希望她能去陪陪她。
桑桑唔了一聲。一個人站在馬路邊上發了會兒呆，才打了輛計程車去了葉家老宅。
徐靜亞看起來精神還不如上次見到的時候，再鐵打的人也禁/不住有心人三番五次的折騰。
桑桑看到徐靜亞時，心頭不由一陣難受。徐靜亞到還算是樂觀，親切地跟她聊了好半天，雖然桑桑精神懨懨的，但還是在徐靜亞面前強裝著笑臉。
“桑桑，你和皓南，真的沒有迴旋的餘地了嗎？”徐靜亞的心裡還存留著桑桑和葉皓南復婚的念頭，桑桑望了她一眼，搖搖頭。
徐靜亞沒再說什麼。只是那神情間明顯地攏上一層失望。
“小少爺，別跑。”外面傳來傭人的喊聲，接著聽見撲通的一聲，陽陽摔倒了，緊接著便是一陣哭聲。
“媽媽。”小孩子一張嘴習慣性的就是喊媽媽。
徐靜亞很是煩躁，“趕緊哪遠把他給我帶哪兒去！”保姆聽了不敢怠慢，忙抱起陽陽轉身走了。桑桑能理解徐靜亞心底的那種仇恨，可是眼見著一個小孩子被自己的奶奶這麼冷落，心裡也不是滋味。
“媽，陽陽是無辜的，您如果肯接納他，他也會愛您這個奶奶的。”
徐靜亞的眸光一瞬間變得嚴厲瞟過來，“我才不會如他們的願，孩子是無辜，可誰讓他的身上流著陳家人的血！”
眼見著徐靜亞生氣了，桑桑沒敢再說什麼。耳邊一片寂靜，良久，徐靜亞才又說：“桑桑，別怪我心狠，你是沒受過那種罪……”徐靜亞有些說不下去了，桑桑恍然間想起徐靜亞曾經因為丈夫的背叛而失掉了一個孩子，她輕扶了徐靜亞的背，徐靜亞多少年來壓在心底裡的怨氣，化成緩緩地一聲長嘆。
“那時候做夢都想要個女孩兒，好不容易有了，滿以為可以湊成一個好字，可是……”
徐靜亞轉過頭去，淚珠在眼眶裡打轉。這是桑桑這麼多年來從未曾看過的婆婆的另一面。她忙輕聲安慰，“媽，不要哭，我就是您的女兒，多時都是。”
徐靜亞吸了吸鼻子，又笑了笑，“是呀，媽還有桑桑呢！”她把桑桑摟了過去，用自己的臉貼了貼桑桑的。視線餘光裡，葉盛華正站在門口處，神情晦暗。
桑桑從屋裡出來，還沒有走出葉家的院子，就看見葉皓南的車子駛了進來，經過她身邊時，黑色的幻影停下了，車窗拉開，葉皓南探出那張深沉俊朗的臉。
“你的車子怎麼丟了？”
桑桑訝然過後，又明白，那車子是用他的證件辦的手續，他知道了也很正常。
“忘了鎖。”桑桑站在那裡，神情間顯露著難掩的一種失落。
葉皓南開車門下來了，他向著她走過來，“怎麼回事，你看起來氣色很差。”
“沒事。”桑桑不想跟葉皓南多說什麼，更受不了他這突然間多起來的關心。
“我走了，再見。”桑桑頭都不回地往前走去，身後葉皓南眉目深鎖。
桑桑走在路上的時候，收到了沈涼晨的電話，“我在路上。”她說。
沈涼晨道：“你把車子送回去，我接你一起吃飯。”他說話電話就掛了。
桑桑坐計程車回到寓所，沈涼晨的車子隨後就到了。他在下面按著喇叭，桑桑拿著手包下來了，車子裡的人正在抬腕看錶，桑桑上車的時候，他說了一句：“我晚上還有點事，吃過飯我把你送回來，不能陪你。”
“嗯。”桑桑淡淡地應著，沒有什麼波瀾，沈涼晨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側頭望了她一眼，“你怎麼了？”
他的聲音很溫和。
桑桑搖搖頭，“我沒怎麼。”
但是她的異樣逃不過他敏銳的眼，他把車子熄了火，“桑桑，是不是因為這段時間我沒有陪你？”他輕攥了她的兩隻手，“我答應你，忙過了這段時間，就會每天陪你。”
桑桑的心上像被什麼紮了一下似的，沒有感覺到甜蜜，卻是手掌瑟縮了一下。
沈涼晨的眉目緊了幾分，“你有心事？”
“我……車子丟了。”桑桑隨口說道。
沈涼晨便立即露出震驚的神色，“什麼時候的事？怎麼一直沒告訴我？”
“你太忙。”桑桑擰著鼻音。
沈涼晨眉目間一瞬間染上焦灼，“怎麼丟的，你自己沒出什麼事吧？”
“沒有。”桑桑搖頭，心裡卻是仍然不好受。
沈涼晨道：“出了這樣的事怎麼不告訴我，還哭鼻子。”
他掏出手帕來，給她擦鼻子。
“別哭了，明天我抽時間帶你去買輛新的。”
“不用。”桑桑又擰著鼻音搖頭，“或許警察會找回來的。”
“傻瓜，就是找回來，恐怕也要不得了。”沈涼晨捧起她的臉，“聽我的，明天帶你去買新的。”
桑桑沒再言語，沈涼晨鬆開手，正過身形去開車子。
他把她帶去了一家餃子城。所點的菜和餃子都是桑桑最愛吃的，然後笑眯眯地望著她，“吃吧，瞧你，才幾天沒見就瘦了。”
他的手隔著桌子伸過來，輕捏了捏她的臉，樣子疼惜。那一瞬間，感受著那熟悉的手指溫度和那熟悉無比的動作，桑桑卻只想哭。
她努力讓自己保持平靜，慢慢地往嘴裡送著餃子。沈涼晨坐在對面，一直沒動筷子，卻笑眯眯地看著她吃。
“你怎麼不吃？”她抬起那雙美麗卻分明多了幾分鬱郁的眼。
沈涼晨彎彎脣角，神情勾出幾分無奈，“這幾天總是頻繁的應酬，酒喝得太多了，飯都不想吃了。”
桑桑心裡忽然間湧出一陣疼，她把餃子給她送到口邊，“來。吃點兒吧，下次記得少喝酒。”
她的目光柔軟，神情間滿滿都是對他的關心。沈涼晨輕輕攥住了她的手，將她遞過來的餃子送進口中。
這一幕溫馨無比，沈涼晨很享受這種氣氛，“嗯，再餵我一個。”
於是桑桑就喂他吃起了餃子，一個又一個，而他也挾了餃子送到她的口邊，一時之間，周邊的氣溫好像都被兩個人的親密而感染了。好多人都扭過頭來瞧。
桑桑扁扁嘴，“好了，大家都瞧著我們呢！”
沈涼晨只是笑，眉眼清亮，“怕什麼，我就要甜蜜給他們看個。”
他乾脆站起身形，身形隔著桌子俯向她，在她的嘴脣邊上吧的吻了一下。這才笑眯眯地坐下，桑桑的臉登時就紅透了。
旁邊那麼多人看著呢好不好。
旁邊有人在偷笑，桑桑很囧，沈涼晨卻完全不以為意，低頭開始吃飯。
轉天中午，他真的抽出時間出來陪她去選車子，桑桑只選了一輛白色速騰，但沈涼晨卻嫌那車子不夠檔次，非要她選一輛保時捷，桑桑連連搖頭，她可不想花他那麼多錢。
但沈涼晨非要買給她，桑桑正推辭著，前面有人走過來，兩個中年女人。一個是王若茹，一個和她的長相有些相似。
“媽，小姨。”沈涼晨也看見了她們，便打招呼。
王若茹看了看兒子又看了看桑桑，桑桑忙叫了聲伯母。
王若茹神情淡然，眸光指著身邊的人說：“這是小姨。”
桑桑又喚了一聲小姨。小姨笑笑應了一聲，還誇了一句，“真是個漂亮姑娘。”
王若茹說：“選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