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愛江山更愛美人
齊襄公的緋聞在齊國傳得沸沸揚揚,雖然當時沒有媒體,但是人們憑著極大的興趣,口口相傳,每到茶餘飯後都來上那麼一段,再加上有些人添油加醋,很快這件不足兩頁紙的事件成了長篇的黃色新聞連播。但此事的背後卻醞釀著危險的政變和民變,因為可愛的齊襄公勇敢地挑戰了周朝人民的道德底線。
最早意識到危險的人是鮑叔牙和管仲。鮑叔牙輔佐的是公子小白,他告訴小白:你哥哥玩大了,國人都在笑他。如果再鬧下去,引起百姓諸侯的憤怒,後果不堪設想(如水決堤,必成氾濫)。
小白腦子轉得慢,聽了老師的話立刻行動,找他哥哥去了。問題是該怎麼勸呢,小白說得很巧妙:“姐夫(魯桓公)雖然死了,但是到現在還有人說這事(儘管這事不是你乾的),你和我姐別走得太近,免得叫人家懷疑(雖然你們兩個是純潔的男女關係)。”小白說完後,發現齊襄公左右瞅了一下,低頭開始脫鞋。有心的人會發現,每到著急的時候,齊襄公總會幹出一兩件古怪的事。小白也納悶,這是幹嘛?正想著,齊襄公一隻臭鞋甩了過來(以履蹴之),同時大罵道:“你這混蛋多什麼嘴!”小白總算明白過來了,我再不走他就得過來抽我了。但自己是在君主的房間裡,被攆著跑的樣子傳出去不好聽。小白急中生智,像競走運動員一樣,邁著小步,加大速度,蹭蹭蹭溜了。
小白出來後,急忙找到第一參謀鮑叔牙:“那混球發怒了,你看怎麼辦?”
鮑叔牙說:“我聽說‘有**者必有奇禍’,齊襄公這個殺身之禍免不了了,我們還是出去躲一下吧,等事情過去了再回來。不然到時候造反的人要斬草除根,你也跑不了。”
小白問去哪裡。
鮑叔牙想了想說:“咱去莒國,那是你媽的家鄉,小國家也不敢欺負咱。最關鍵的是那裡離齊國近,你哥一死,你就馬上回來繼位。”小白連夜趕往莒國,安心等待齊襄公掛掉的訊息。齊襄公知道小白去了莒國後,並沒有為難他,以齊國的實力,讓莒國交出小白不費吹灰之力,但是齊襄公沒有這麼做。一方面,老襄比較疼愛弟弟;另一方面,少一個嘮叨他的人,求之不得。
小白離開齊國,可把公子糾樂壞了,唯一的競爭對手沒了。其實公子糾也想勸自己的哥哥,可是他的精神領袖管老師不同意。
管仲預測到齊國即將生變,他知道即使公子糾去勸說齊襄公也難以成功,反而有被廢掉的危險。事情瞬息萬變,他不想讓公子糾離開齊國,那樣會錯失最好的繼位良機。管仲只好賭,他賭殺死齊襄公的那些人不會殺死公子糾。
齊襄公自從和文姜分別,相思病又犯了,非要找文姜約會,但那是魯莊公的地盤,保不齊他要給老爸報仇把自己給幹掉。思來想去,齊襄公決定帶領大軍前去。浩浩蕩蕩,傾舉國之兵去泡妞,齊襄公可謂空前絕後第一人。
雖然只是帶兵泡妞,但是齊襄公兵鋒所指,肯定有一個國家要倒黴了。襄哥色迷迷的眼睛瞄上了弱小的紀國。紀國曾經與齊國結下仇怨,襄哥的父親齊僖公幾次想幹掉紀國,都被魯國帶兵阻止。如今魯桓公剛死,魯莊公年輕又無法掌控大局,此時幹掉紀國再合適不過了。齊襄公屬於有便宜就佔的人,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摟著美人打江山,還有什麼比這更愜意?襄哥一聲令下:攻紀!
魯莊公元年,即公元前693年齊國對紀國採取了大規模的軍事行動。
紀侯起初是不害怕的,自己一直給魯國交保護費,為的就是今天,有老大在我怕什麼!一直到齊兵攻佔了他三座城池(老紀家業比較小,只有四個城的封地),紀侯嚇傻了,急忙讓老婆伯姬給魯莊公寫了封信(實在不明白怎麼這點事也讓老婆幹),大體意思是再不派救兵你就給我收屍吧。
魯莊公也在屋裡愁得揪頭髮呢,他滿屋轉了十來圈,才做出找鄭國幫忙的英明決策,因為齊國實在忒強了。沒成想鄭國此時也內憂外患騰不出空來。怎麼辦呢?畢竟是自己的小弟,這時候裝慫人可就丟大了,其他諸侯國會怎麼看他?最後一狠心,出兵。
魯兵救援的速度很慢,確切地說,是魯莊公都不確定自己在幹什麼。大軍到了滑國附近,魯莊公藉口軍馬勞頓,暫時駐紮。他一面心裡盼著舅舅齊襄公會被自己嚇怕,一面不停地自我催眠:我很強大,我很強大。三日後,他收到的訊息證明齊國很強大:紀國的都城已經被圍。魯莊公害怕了,傳令下去:收拾行囊,回家團圓吧。魯兵像郊遊隊伍一樣,出來溜達一圈又回去了。
聽到老大回故鄉的訊息,紀侯差點哭了,心中暗罵:魯莊公也他媽忒不夠意思了,平時收我東西你那麼精神,現在你癟三了。紀侯知道齊國和紀國那是世仇,很可能城破之後齊襄公就把他幹掉。萬念俱灰的他突然覺得江山美人一切都不過是糞土,最終老紀決定將糞土交給一個人,他的弟弟瀛季。
老紀召瀛季過來,告訴他:“我準備把城池交給你,附帶老婆一個,從此以後你就是紀侯了,連我都得聽你的。”
瀛季心知這是份費力不討好的苦差事,連連推辭。
但是老紀哪管這些,他又拜了拜祖宗的牌位,大哭一場,在深夜裡開門外出,從此再也不見了,紀國人最後的記憶是老紀出門時忘關門了。
瀛季沒有等著挨宰,他早盤算好了投降,但是投降畢竟不是什麼體面的事,要怎麼跟天下人說呢?一番思量過後,他把大臣們召集起來問:“國家被滅和保留祖宗宗廟哪個更重要?”大臣們這幾天也是提心吊膽,均知滅國意味著全城的人死光光,從此告別老婆孩子熱炕頭的幸福生活。因此每個人都像事先訓練好了一樣大聲說:“保留祖宗宗廟重要!”瀛季接過話頭說:“唉,既然你們都這麼說,就委屈我自己,幸福千萬家,我們投降吧。”隨即馬上拿出紙,寫上早已想好的降書,大體意思是:襄哥,我服了,你只要給我個供奉祖宗牌位的地兒,我什麼都聽你的。寫完後,附帶上紀國的土地、戶口統計表一同交給了齊襄公。
齊襄公也比較厚道,割了三十戶人家給瀛季供奉宗廟用,同時封瀛季為廟主。短短几日之內,瀛季同志就由大臣變成諸侯王,再由諸侯王混到了三十戶人家的廟主。不過相比哥哥而言,他對工作職位還是比較滿意的,怎麼說也是個村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