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璝等人趕到南門附近時,夏侯敦已經引兵佔了南門,前路被阻,後有追兵,四人只得揮軍死命往城門衝去,以期能破城而出.夏侯敦才剛取了南門沒多久,兵馬剛廝殺過一場,全無隊形可言,倉促間只得領著數百人下城來阻敵,其餘兵馬隨後散亂的衝下城來.劉璝等見夏侯敦兵少,勇氣陡升,一擁衝了過去.夏侯敦左右應接不暇,眼看就要被劉璝等人衝過去,吳蘭領兵趕到,直衝入蜀兵後隊.蜀兵頓時大亂,個個爭先恐後的往前衝去,那道城門實在太有吸引力了,人人都往那裡衝去.
蜀兵被曹兵前後夾擊,城上的那些曹兵又零散的衝了過來,大敗虧輸,或戰或降,死者無數,降者也多不勝數.劉璝四人見事不好,只領著數百人馬繞城而走.正逢吳懿從西門領兵迎面殺來,三支兵馬一齊將劉璝等人團團圍住.吳懿、吳蘭二人便戰便勸降,這些蜀兵身陷重圍,眼見拖身無望,人誰不珍惜自己的小命,大半降了.追隨在劉璝四人身邊的人是越來越少了,最後只餘數十人尤自跟在他們身邊苦戰.這麼點人,實在經不起人家一通殺的.吳懿、吳蘭便開始勸說劉璝四人,四人雖各有心思,但到了這種地步,不想死的只有投降一途了.雖都有降意,但誰也不知其他三人的想法,又怎敢替他人作主,也不敢即刻表lou心跡.這當兒,四周曹兵只圍而不攻.劉璝掃了其他三人一眼,對吳懿、吳蘭喊道:"且容我等商議一下."這話一出口,其他三人都知劉璝心有降意,否則大丈夫戰死沙場,寧死不屈,又有什麼可商議的.看著三人,劉璝道:"你們怎麼想?"就算三人有心歸降曹操,可這種話誰都羞於出口,順著劉璝的目光,三人挨個點了點頭.搞了半天,四個人的想法都是一樣的,劉璝差點笑了出來,手一鬆,兵器鐺的一聲掉在地上,泠苞三人紛紛效法.他們身邊的軍士就更不用說了.
一隊曹兵來到城內法正所居宅子,直衝進去.彼時偌大一座宅子,裡面的蜀兵逃的逃,散的散,就只剩下法正和聊聊十數名蜀兵.早先宅子裡的蜀兵欲護著法正離去,卻為法正所拒絕,這十數人就是那時同法正一道留下的.宅外亂哄哄的,法正卻安之若素,對留下的惶惶然的十數人道:"爾等欲生焉,欲死焉?"這些蜀兵雖無多大知識,一聽法正這話,也知有戲,忙一齊跪地道:"求先生救命!"法正把手往上一抬道:"既如此,爾等就跟著我吧!"眾人雖不知法正有什麼辦法救命,但此時殺出去是死,留下也是死,倒不如跟著法正,好歹搏上一搏.須臾,湧進無數曹兵,圍定法正等人,見他們沒有反抗之意,倒也沒有貿然出手.法正一擺手對四周的曹兵道:"領我去見曹公!"法正如此鎮定,眾曹兵倒也不敢無禮,其中一人問道:"先生何人,見我家主公有何事?"法正哪裡耐煩跟他羅嗦,便道:"見到曹公,自然會有分曉,愣著幹什麼,還不領我去!"眾曹兵被法正唬的一驚一咋的,那人和氣的道:"既如此,還望先生告知尊姓大名,我等好上報."一想也是,這些小嘍囉哪裡能有這個能力,不報出姓名還真的別想見到曹操,便淡然的道:"只說法正法孝直求見就是了."
眾曹兵雖沒聽過法正名頭,但看法正這氣勢,說不定還真的與他們的主公曹操有所瓜葛.當下那人道:"如此請先生稍候,待我等上報之後,見與不見,自有我家主公定奪."說話間,語氣越發有禮,不知法正是何方神聖,不敢唐突.早有人層層報了上去.沒多久,只聞堂外傳來一個巨集亮的聲音道:"孝直在哪裡,快帶我去見他!"卻是曹操聞訊親自趕來,這點倒是頗出法正意料之外.這下再也穩不住了,連忙立起身來,朝堂外迎了出去.四周那些曹兵這時哪裡還敢阻攔,紛紛退往兩旁,給法正讓路.
火光之中,法正見到了曹操,曹操神采如昔,風采依舊.法正正欲上前見禮,早被曹操一把執住手臂,爽朗的笑道:"許久不見孝直,可還好嗎,此番多虧了孝直,真的該多謝孝直啊!"先是噓寒問暖,然後才提及法正功勞,先私後公,更能顯出他對法正的關懷.幾句話就令法正感動莫名,忙謙遜道:"這都是主公威名所至,正只是略效綿薄之力而已."極為自然的換了稱呼,曹操也聽了出來,心中極為舒服,大笑道:"孝直太過謙了."說著,與法正一同進入堂中.法正出去後,眾曹兵又將那十數人圍了起來,只不敢貿然動手而已,否則這十數人還不夠這些曹兵塞牙縫的.這時,法正一指這十數蜀兵對曹操道:"主公,可否饒了這些人?"曹操毫不猶豫的道:"如孝直所請."令人將這十數蜀兵帶下去,好生安置.兩人便在堂上攀談起來,談及進兵成都一事,法正道:"主公,如今雒城已得,蜀中諸將多已歸附,成都幾無領兵之將,只剩老弱之卒,勢難保守,主公不妨暫且屯兵雒城,修書一封勸劉季玉歸降,免得兵禍連結,以示主公愛民之心."
曹操喜道:"就依孝直!"
比及天明,雒城已定.曹操重賞眾將士,好言撫慰泠苞等四將.被生擒的卓膺也歸順了曹操.至於立下首功的法正,更是重重嘉賞.又出榜安民,下令不得擾民.眾將士謹尊曹操將令,與民秋毫無範,一城百姓皆感曹操之德.曹操親自修書一封遣人送往成都,勸劉璋歸降.
訊息傳到成都,一城震動,劉璋當即軟倒在地.黃權等人慌了起來,一齊聳身,關切的喊道:"主公!"早有侍從在黃權的示意下跑過去將劉璋摻扶起來.劉璋瑟瑟的起身坐定,人雖然沒有什麼事,可面龐卻蒼白如紙.單手支案,許久才穩住心情,抬起頭來掃了眾人一眼,彷徨的道:"如今該如何是好?"
黃權道:"主公,成都還有三萬多兵馬,可盡發之以屯綿竹,以拒曹兵."
劉璋頹喪的道:"雖如此,又有何人敢領兵往敵曹操?"成都這時真的如法正所說的已無可用之將,找人領兵都難,何況要找一個能敵曹操之人!
黃權銳意自任,挺身而出道:"如若主公不棄,權願效犬馬之勞."姑且不言黃權是不是曹操之敵,在這等危急關頭能有如此心意,願為劉璋排憂解難,這份心意就足夠了.劉璋大受感動,哽咽道:"多虧有公衡助我!"
正商議間,人報曹操遣使送書至,劉璋取書覽之,擲地大罵道:"曹操忘恩負義之賊,如此大言不慚!"劉巴撿起,視其書曰:"操今提十萬之眾屯於雒縣,是戰是降,盡在劉公一言而決,書到之日,候君三日,三日內若無答覆,休怪操矣!"時益州太守董和來見,看過曹操書信,對劉璋道:"主公,和有一計,可退曹兵!"
雖說黃權願意領兵往守綿竹,可劉璋心裡根本沒底,聞言,急忙下座來,忘情的執著董和雙肩道:"幼宰有何妙策,快快道來!"
董和朝左右看了看,劉璋知覺,訕訕收回雙手,只聽董和道:"主公可差人往荊州求救,若得荊州兵來,進襲漢中,曹操可不戰自退矣!"
忽座上一人立起,出言道:"劉景升新喪未久,劉備初領荊州,民心未附,軍心未穩,豈會輕易引兵出境來救益州?"視之乃是張松.
董和反駁道:"不然,劉玄德素稱仁義,與主公又有同宗之誼,聞知益州危急,豈有不來救之理."此時劉璋譬如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不管有無可能都決不會放棄的.張松本欲再言,一見劉璋的神態,遂隱忍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