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家父子最後確定的方案是:在聯省官府的支援下,改編嶽西軍,改稱為“康藏軍”,進駐西康省。當然這個方案還需要聯省衙門的主要官員討論透過。
馬守應被聯省衙門任命為“康藏巡撫”,督撫西康、西藏兩省。初期首先建立西康行省,西康省設定承宣布政使司、提刑按察使司、都指揮使司及西康總兵官。這些官員由馬守應提名,聯省衙門任命。
西康省下設:雅安、甘孜、涼山、阿壩、昌都、林芝六府,府下設縣,所有官員均由馬守應提名,聯省任命。
西康的大小官員,都由聯省衙門頒發印綬和官服。官員的俸祿由西康省自己解決。
西康在聯省的治下,實行一國兩制,在西康以及將來的西藏都暫時不執行憲政,沿用大明的舊制度。
這是因為以馬守應為首的亂民首領,政治上達不到那麼高的水準,與其搞走樣的憲政,不如沿用舊制。如果聯省派出官員則耗費精力太大,同時削弱了馬守應等人的權利,他們就沒有了積極性,那就等於是聯省自己辦理西康的政務了,失去了利用馬守應的意義。
西康、西藏還是極原始的奴隸制社會,深度的政治改革超出了馬守應他們的能力,這些亂民首領是搞不了的。另外就是要給他們足夠的權利,他們才能努力辦事。他們只要把西康、西藏保持在大明的版圖之內,剿滅叛亂,鎮壓分離勢力,控制住藏傳佛教,其歷史功績就不小。其他的,出一些偏差也是允許的。老回回這一夥首領,在這一地區稱王稱霸,作威作福也是允許的。
聯省對於這兩個省也不是完全放任不管,管束和制約還是有的。這就是民族、語言文字、宗教和巡按制度。
在民族問題上要求執行大中華的民族政策,模糊漢族、藏族還有其他民族之間的區別,戶籍登記中廢除民族登記一項,戶籍登記姓名以漢族姓氏、名字為準,不允許出現其他形式的名字,僅在原用名一欄允許填寫超出兩個漢字的名字。任何強調本民族特殊性的民間活動、民間團體都是非法的,應該取締,強行活動的要武力鎮壓。
官方的語言文字只有漢語和漢字,藏族的語言文字只能在非官方的場合使用,例如宗教活動可以使用藏族語言和文字,但是官方的宗教活動要用漢語和漢字。學校中可以保留藏文字教育,但是,漢語作為國語是主要課程,各學科教材均為漢語。
佛教,也包括藏傳佛教是國教,其他宗教需要到聯省衙門備案,不經允許的宗教均為邪教。對於強行活動的邪教,要使用最嚴厲的武力鎮壓,決不能姑息,頭目全部處死。
但是有一條,佛教是國教,可是神權不能取代政權,西康和西藏目前都是神權代替政權,這是不能允許的。對於堅持神權統治的,沒有別的辦法,只有一個字——殺。權利之爭很難和平解決,不但要殺,而且要殺乾淨,斬草除根!實際上康藏軍進入康藏的第一個阻力就是神權,那是要靠軍隊殺進去的。
順便說一句,這個時代西藏的神權不在“達賴”和“班禪”兩位活佛的手中,也不完全在佛教的喇嘛手中,這時的蒙古人勢力還很大,康藏、青海大部分還是蒙古人的勢力範圍。
後來的康熙皇帝驅逐了這一地區的蒙古人,達賴和班禪是康熙皇帝為了控制西藏,從不起眼的眾多小活佛中遴選出來,加以冊封,被推上了統治地位的。藏傳佛教的大小活佛多如牛毛。達賴和班禪原本都是西康地區的小活佛。這兩位活佛透過“四大噶倫”來統治整個康藏、青海地區。這個統治架構就是康熙皇帝設計並親手實施的。實施的手段就是血腥的鎮壓!不聽話的一律殺掉!
在西康和西藏地區只有巡按是聯省委
派的官員,每個省派兩名巡按,康藏兩省就是四名,每個巡按可以招募十人以下的辦事僱員。巡按一般不干預地方行政,但是對於嚴重違背大明律的,違背了民族、文化、宗教政策的,巡按應該干預。地方政府要保證巡按的人身安全。
最後就是他們的那個“殺富濟貧”,一定要警告他們,不能在幹了。
聯省對於康藏軍的支援有以下幾點:
首先是初期的整編和訓練,嶽西軍自己那種原始的組織方式是不能適應大規模的軍事行動的。
軍械、武器按照羅汝才的“西路軍”為準,即:新式火銃、三眼銃、手榴彈、盾牌、大刀、長矛、弓箭等兵器的支援。
被服、帳篷的支援。軍糧、草料、軍餉的支援。重點工程建設的支援,例如公路。
所有這些支援都是用記賬貸款的方式進行,西康穩定之後要用賦稅的方式歸還。當西康上交的賦稅有盈餘之後,聯省會考慮在康藏的建設投資。
......
這一個安置方案讓老回回和嶽西軍的一干首領們喜出望外。西康、西藏都不是什麼富足之地,但是,也不是什麼苦寒之地,遠離中原,但是沒有澳國那麼遠。更可取的是他們基本上是獨立王國,聯省衙門干預比較少,他們可以自由自在的生活。聯省有幾條要求都不難做到,並且這些要求也有利於他們的統治,即便有什麼難處也會得到聯省的支援。
就拿神權來說,康藏軍不殺進去就沒有自己的立足之地,所以就必須執行聯省衙門制定的廢除神權的政策。
最後就是那個“殺富濟貧”,受到了聯省衙門的無情揭露和批判,警告他們,再也不能幹這種傷天害理之事!否則,一定追究責任。
談判也相當的順利,甚至馬守應親自到嶽西城向馬小六、石懷亮當面表示感謝,並邀請他們到嶽西軍的大營為眾首領們解說答疑。
為了方便談判聯絡,嶽西軍的大營也就移動到了嶽西城附近,並不很遠,只有一天的路程。也是為了下一步工作順利,石懷亮還是去了一趟。嶽西軍的首領們提的問題不少,都是很實際的。
例如一斗谷黃龍就問,國防軍支援我們錢糧,具體到什麼程度?
石懷亮說道:“原則上是補充不足,比如馬匹使用的草料。西康的民眾以放牧為主,那裡的草原、草場很多,馬匹所需的草料非常充裕,這就不需要國防軍的補充,因此,這一項幾乎沒有。西康有農田,也有糧食產出,但是數量不足。如果你們為了養活自己的數萬大軍,在西康大量的徵糧,就會造成本地的糧荒。所以你們的稅賦徵收要有限度,不能橫徵暴斂,並且以牧業產品為主,你們軍糧不足的部分由我們聯省低價供給。如果你們手中富足寬裕,我們就用貿易的方式供應。你們初期會手頭緊,缺少銀兩、貨物,我們就記賬供給。還有軍餉,部隊改編之後,兵丁就要拿軍餉了,否則兵丁們何以養家呀?如果你們的銀兩短缺,聯省官府就會借給你們銀兩使軍餉能按時發放。總之你們數萬大軍的吃飯、穿衣、被褥、帳篷之類的,我們聯省官府就包下來了,缺什麼補什麼,決不能讓你們挨餓受凍。”
這就是說,國防軍給他們兜底了,後顧無憂。
賀一龍問道:“聯省的這些支援都是借款,就是說,今後還要還的,是嗎?”
“是的。但是這筆錢不是你們那個人借的,而是康藏兩省借的,將來康藏經濟好轉,是要用賦稅來償還的。天下沒有免費之事,聯省的錢財也是有來源的,今日支出的銀兩,明日還需要補回來,任何一筆銀子也不是憑空從天而降。你們將來經營西康也是要一筆一筆的算賬的。當然,如果虧空太大,一時
無法償還,也是可以減免債務的。”
為了收復大西南,花費些銀兩是在所難免,也是值得的,這個銀子朱萬化是捨得花的。這種長期貸款與白送區別不大,但是話不能那麼說,壓力總是需要的,這也是讓他們珍惜這些物資,不要以為是天上掉餡餅,吃白食反而貪得無厭。這就需要把帳算到明處,讓他們把這些支援物資用好,不要平白無故的浪費了,這就是貸款和算賬的作用。
賀錦問道:“我看了國防軍支援的武器清單,都是好武器,數量也充足,我想問的是,能支援我們火炮嗎?有時候還是需要火炮的,特別是攻城的時候。”
關於火炮,國防軍是打算仿照羅汝才的前例,支援他們一個小型的火炮隊,這種火炮沒有備用的成品,如果需要,還是需要馬上組織生產。
因此,石懷亮答道:“我們是打算支援你們一個火炮隊,是三門口徑60毫米的小口徑火炮,60毫米合一寸八分,炮彈大約是小孩的拳頭大小。這種火炮需要通知工廠生產,現在沒有現貨,所以頭一批的武器清單中沒有它。這種火炮整炮的重量輕,炮架上有兩個鑄鐵輪子,一匹馬就可以拉走,長途行軍可以用雙馬拖曳,此外再配上彈藥車。它的射程很遠,可以達到五里,等於紅衣大炮的射程了,攻堅、野戰都可以使用。火炮到貨後我們會幫你們組建炮隊。”
這一項已經超出了他們的期望,原本他們是不會指望有這麼好的火炮。
沒有人提問了,石懷亮又說道:“文案中規定的有關民族、語言文字、宗教、神權等規定,各位可是不要兒戲了。這些是你們掌握控制康藏的根本,做好了有利於康藏的和平穩定。同時也是國防軍和聯省官府對於你們的要求,如果做不好,出了紕漏,國防軍和聯省衙門可是要追究責任的!”
說到這裡,石懷亮看著馬守應、李巖等幾個主要的頭領說道:“馬將軍、李公子,你們的那個‘殺富濟貧’絕對不能再幹了,這就是強盜的行經。如果在西康再幹‘殺富濟貧’的事,你們破壞的就是自己的根基了,切記!總之,是誰的責任,誰就要承擔起來,軍法無情啊!”
眾人肅然,特別是李巖,“殺富濟貧”是什麼意思,他比誰都清楚,其實質就是搶奪富人的財富充作軍需,“濟貧”二字是個幌子。
其他的小首領們現在還不太明白,花皮對於這些小事為何如此認真。
......
嶽西軍接受這些條件,同意開到西康為國家為民族做一點有意義的事情,以此來洗刷自己的罪過。這一總體原則終於被嶽西軍的大小首領接受了。國防軍就命令他們把部隊都集中在嶽西縣這個小平原上,開始整編。
石懷亮給這些大小頭領做改編前的訓話:“你們此去西康就是要用你們的行動來贖你們過去的罪過,戴罪立功,以功贖罪。在西康,你們面臨的是正規的戰爭,因此,你們的軍隊就要有正規的組織形式,要令行禁止。否則,你們就要用更多的鮮血來取得教訓。如果你們哪一個貪戀自己的權力而抵抗改編,我勸他現在就大膽地站出來,退出軍隊,由你們的巡撫大人安排其他的職務。在軍中就必須接受軍令,否則軍法無情!”
馬守應也趕緊說道:“道理大家也都懂了,有不願意統一指揮的,說出來,我馬某人盡我之力,盡力安排好。願意留在軍隊中的,今後就要聽從軍令了,軍令如山,軍法不容情!各位可要認真的選擇,日後莫說我老回回無情!”
因為他知道,國防軍這是在給他樹立權威,他焉有不配合之理。
山大王日子過去了,今後就要有個部隊的樣子了。
--- 第369章完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