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山島,狂鯊寨,聚義堂。
年夜的酒宴已經進入了**,幾十名海盜頭目們縱酒狂歡。他們有高興的理由,這幾個月來,在他們英明的馬大當家率領下四面出擊,很是劫掠了一些財貨,是該好好的過一個肥年了。
馬玄生肥胖的身軀半躺在鯊魚皮蒙就的主位上,醉眼惺忪看這一群窮形盡相直如群魔亂舞的手下,臉上露出得意的微笑,心想十五年前自己傾家蕩產購置一批絲綢,與叔父一起架船前往馬尼拉貿易時,可做夢也沒想到會有今天。
就在那次出海時,他的海船被大海盜劉香所劫,他一刀殺了叔父便加入了海盜的行列。接著他便在劉香的手下打拼了數年,成為其手下一個大頭目。本來也就這樣了,見了劉香那梟雄的心機和手段,他也沒敢想再進一步自己當老大。
感謝鄭芝龍更梟雄,感謝劉老大自己不識抬舉不肯招安。結果雙方一場大戰,劉香兵敗舉銃自盡後,他便收攏了其一部分手下,佔據了這萬山島,自己稱王稱霸起來。雖然聲勢是遠比不上當年號稱擁兵過萬戰船千艘的劉老香,但有道是寧為雞首不為牛尾,給人當小弟哪有自己當老大來得舒爽?
可是最近馬玄生有些心神不寧,老是夢到他那倒黴的叔叔渾身是血的向其索命,是以心情越來越煩躁。
午夜子時,新年即將到來,狂鯊寨中響起了隆隆的號炮聲。
“大當家,各島各寨的頭人前來獻禮,請求大當家賜見。”門口一嘍囉扯著破鑼嗓子喊道。
“讓他們進來!”馬玄生坐直身子,努力擺出一副威嚴的模樣,他摸了摸自己肥胖的肚子,誒,當了老大以後不用親自架船四處搶劫,這肥肉是越來越多了。
一群粗衣漢子從聚義堂門口走了進來,這些人有的是萬山群島一帶其他小股海盜的頭子,有的則是附近漁民村落的頭人受其脅迫,不得不來進獻。
“黃茅島孫頭領,獻沙金五十兩,白米五百石,賀一個金玉滿堂、五穀豐登!”
“小萬山歐陽頭領,獻銀一千兩,龍魚六十尾,賀一個年年有魚、魚躍龍門!”
……
“直灣島梁頭領,獻綢緞兩百匹,漁娘二十名,賀一個鶯鶯燕燕、櫻紅柳綠!”
“漁娘?!”馬玄生手下的五當家陳舉最是好色,一聽到有女人,頓時兩眼冒光,仗著平時馬玄生的寵信,自作主張的叫道:“快帶進來!”
過不多時,就見到一群年輕女子被趕進了聚義堂,這些女子畏畏縮縮擠在一起猶如待宰的羔羊,不少人臉上掛著淚痕,不時抬眼驚恐的看著四周聚集的惡狼。
可惡狼們是不可能懂得憐香惜玉的,而女子們怯怯懦懦的神態更是激起了海盜們原始的慾望。
五當家提著各酒壺走到眾女子身前,邊喝邊嬉笑著上下打量,突然他右手閃電般探出,一聲驚叫伴隨著布匹破裂的聲音響起,一女子衣衫盡裂,露出背部大片雪白的肌膚。
眾海盜見這架勢不錯,紛紛有樣學樣,圍上去狼爪齊施,不多時,所有女子便都光溜溜的擠成一團在堂中哭叫了。
直接的感官更是刺激得眾海
盜血脈噴張,那陳舉一把抓過一名面目清秀,年紀甚輕的女子,用力往酒桌上一推,女子便俯身趴在酒桌之上。陳舉站到她身後褲帶一鬆便這麼當眾征伐起來。
眾海盜見到這一幕,哪還忍耐得住,很快便各自拉過一名女子就這麼當眾**,海盜們粗重的喘息聲和女子們的哭叫聲在大堂中迴響。所謂狼多羊少,一些頭目沒分到肉,就在後面一邊觀摩喝彩一邊等著。
眾頭目中二當家潘洪最是好酒,只見他搶過一名女子,從身後拖出一把鬼頭刀,將刀鋒放在女子白嫩的脖頸上一勒,一縷紅線噴進酒罈之中,女子眼中卻露出輕鬆和解脫的神情,眼中光芒漸漸暗淡。潘洪隨手扔掉女子的屍身,一邊狂灌血酒,一邊狂笑道:“好酒、好酒!……”
眾頭目中,只有三當家鄒來學沒有動,只見他拿著把摺扇遮住口鼻,臉上露出厭惡的神情,心想正是一幫粗坯,竟當眾行此禽獸之舉,雅人所不為也。這男女之事還是在房中**細細品味才好。再說這些老醜之女有什麼意思,還是那些十二三歲的小姑娘最讓人心動。就是這幫小妮子太不經弄,沒幾下就斷氣了,真是掃興!不過今天晚上準備了四個,應該能撐到明天早上。嗯,等會回房好好盡一回興!
“夠了!”隨著一聲爆喝,一個酒罈子被在地上四分五裂。
那陳舉正到了緊要關頭,吃這一嚇差點當場不舉,他連忙快速挺動數下洩掉一腔汙濁,拉上褲頭不解的問道:“老大,怎麼啦?”
其他海盜也都停下動作,不解的看向老大,心想大過年的,老大發哪門子邪火,以前不也是這樣的嗎?難道是因為兄弟只顧著自己吃食忘了給老大留?老大這兩年對女色上並不如何要緊,也難怪大家疏忽。
只有七當家孟飛外表粗豪但心思機敏,不然也不會才入夥不到兩年便得到馬玄生的信重,他略一考慮便知道大當家為何發火,便道:“東澳島的王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竟敢不來給大當家拜年!”
眾頭目這才知道老大發個什麼火。四當家林孔仁最是好殺,見狀連忙道:“大哥消消氣,待我明天點齊人馬殺上東澳島去,定屠他個雞犬不留!”
“東澳島王頭領到!獻上美酒六百壇,煙花爆竹八十箱,賀一個落地開花,鴻運當頭!”
嘍囉的破鑼嗓子又大嚎起來,緊接著就見到一個四十餘歲的麻衣漢子滿頭大汗的衝進堂中,撲通一聲跪在馬玄生叫下,驚恐的說道:“大當家的恕罪,小的妾室今天正好生孩子難產,是以來遲一步,請大當家的大人大量,饒過小的一回。”說完拼命磕頭。
馬玄生躺在座椅上毫無反應,雙眼微閉好似在假寐。
“老王,你家那隻老母雞下蛋真會挑時候。”三當家鄒來學陰聲說道:“這誤了大夥辭舊迎新的好時辰,你想輕飄飄兩句話就揭過去嗎?”
王楠一聽這冷汗就出來了,他知道這三當家生就一副文雅的面相,實際性格卻最是陰冷,最要命的是,這三當家前不久去東澳島巡視,不知是那輩子的冤孽,竟湊巧見到了自家那才十二歲的三女兒,這三當家當場就要將之帶走,在自己拼命阻攔之下才沒
有得逞。事後自己雖買了十幾個小丫頭送到他府上賠罪,但今天看來,他還是不肯放過自己,當下只得拼命磕頭:“大當家的饒命!”
“你叫我饒命就饒命,那這麼說我得聽你的了,是不是?”馬玄生睜開眼睛,雙目中寒芒直射。
“小的不敢,小的不敢!”此時的已經嚇得肝膽具裂,除了拼命磕頭,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
“我看不如這樣。”四當家林孔仁笑嘻嘻的說道:“不如讓王頭領給大當家表演一個節目就當賠罪怎麼樣?”
“四哥。”六當家張申長得像根竹竿子一般,他年紀尚輕最愛玩鬧,“這次玩什麼?”
四當家用手託著下巴,想了一想才道:“不如就玩一個落地開花,鴻運當頭吧。”
“什麼叫落地開花、鴻運當頭?”眾頭目不解,紛紛問道。
四當家神祕的在幾個頭目耳邊嘀咕了幾句,眾人臉上露出瞭然的笑容,分頭向王楠圍了過去。
“諸位當家的要小的幹什麼?”王楠大為驚恐,“大當家的救命啊!”
幾名頭目不由分說便各自出手抓住的四肢將其倒提起來,然後猛地往天上一拋。
王楠整個人飛了起來,然後自由落體一下子撞在地上,不過角度沒掌握好,卻是後背著地,與四當家料想的大頭著地有些出入,所以還在地上哼哼唧唧著。
不過這也難不倒海盜們,再拋一次唄!這次角度正了,王楠一頭撞在地面的石板上,頓時天靈蓋開花,脖子歪曲成奇異的弧度,七竅中鮮血嘩嘩的往外冒,眼見不活了。
頭目們還嫌不過癮,又去外面將王楠的幾個隨從抓了進來,一併拋殺。
看著滿地鮮血淋漓,馬玄生一改剛才萎靡不振的模樣,頓時喜笑顏開,心想還是兄弟們瞭解我啊,這滿地紅彤彤的,喜慶啊!
聚義堂中正上演著一幕幕荒唐血腥的鬧劇,寨子中的其他海盜也在肆意飲宴,而寨子外面呢?
一年輕海盜站在船樓上呼著涼風,望著燈火通明的山寨,狠狠的吐了口唾沫,作為新近加入的海盜,他不但沒有大吃大喝之樂,還和其他三十多個平時最不受待見的海盜被派到碼頭看船。
“陳貓啊,別在那外面喝涼風了,我弄了條魚,到船艙裡來喝口酒暖暖身子。”船艙中那老年海盜喝得舌頭都打了結,“當家的不待見我們,我們自個待見自個。”
“不了,當家的叫我們看著船防備官軍,前兩天守夜時老馬打了個盹便被四當家的釘死在桅杆上,我可不想象他一樣。”年輕海盜口中雖這麼說,但聞著船艙裡飄出的酒香也是大為意動。
“防備什麼鬼官軍?”船艙中那老海盜罵罵咧咧的道:“這大年三十……不這都大年初一了,你道那官兵不過年,都像咱們這麼倒黴,來這海上喝西北風?你就是膽子小,當家的們在寨子裡喝得痛快呢,那有功夫管我們?”
年輕海盜再不猶豫,一頭鑽進船艙,兩耳不聞艙外事,一心只管喝酒吃魚去了。
而此刻,在離碼頭一里遠的海上,一大片黑色的陰影正緩緩向著碼頭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