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兄,我其實不想殺你,因為如果殺了你,洪承疇大人必然會發怒,我估摸著就要倒黴了,”墨離走到上官齊面前,微笑著對他說,上官齊連忙點頭,甚至還有磕頭的感覺,彷彿是在感謝,不過墨離搖搖頭:“可是呢,如果我把你交給洪大人,洪大人可能會饒你一命,可是為了一個女孩子的清白,我不敢賭……”
“錚!”“嘖!”墨離拔出斬馬,猛然將上官齊的頭給砍下來,然後對手下說:“把這裡給我收拾了,走。”
對於的墨離命令,他手下永遠是一絲不苟地執行,更何況,這五十個士兵,都是他部隊裡面的老兵,他們對墨離的敬仰絕對不是一個忠誠可以解釋的。
可是就在墨離準備離開的時候,又出了點麻煩,那一百多騎兵竟然把剛剛出門的部隊給圍了起來,墨離眉頭微皺:“你們幹什麼!老子是官兵,就憑你們也敢攔老子!”騎兵紛紛露出不屑的眼神,甚至還發出嘲諷的笑聲。
這些騎兵絕對不是一般的私軍,看著那些騎兵雖然輕視墨離,但是手上卻是一直緊握著武器,沒有半點放鬆的樣子,墨離甚至懷疑,如果他們的敵人僅僅是一隻螞蟻,恐怕也會這麼嚴肅的對待……什麼時候陝西又這麼強的私軍了?
對於這種部隊,墨離可沒有半點把握,只好當一回好漢……好漢不吃眼前虧。
不一會,南宮縱橫出來,用頗為複雜的眼神看著墨離:“將軍請到大堂說話,有要事相商。”墨離也點點頭,跟著南宮縱橫走到府邸大堂之中,此時大堂已經被一群下人打掃地乾乾淨淨,還有下人端上來兩杯熱茶。
“不知道將軍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南宮縱橫問道,墨離自然知道他問的是什麼,就說:“很簡單,給洪承疇大人寫份檢討。”“哎,將軍這樣是不行的。”南宮嘆了一口氣:“那上官齊不僅是洪承疇大人的手下,還是陝西望族上官家家主的兒子,現在被您殺了,他們必然不會善罷甘休。”
“那又如何,殺了就殺了,難道我還能把他救活麼?”墨離輕蔑地看著南宮縱橫:“倒是你,如果你回來的時候發現全家被殺光了,你準備怎麼樣?他是陝西望族,你就連屁也不敢放一個?而且,你棄了家裡人逃跑,差點讓妹妹被人……你就沒有一點覺得羞愧麼?”
南宮深吸一口氣,緩解一下心中的悲傷:“將軍誤會了,我並不是逃跑,而是當時根本不在家……事情是這樣的,我與何兄還有李兄是同學,何兄之前一直下落不明,直到昨天才跑到了李兄家裡,同學脫險,自然當去慶祝一下,結果我走後,來了一群叛軍,將我南宮家團團圍住。”
“要知道,我家雖然不大,但是也頗具規模,這府邸也有不少防禦工事,以及家丁若干,擋住那些叛軍綽綽有餘,同時點燃了狼煙,當時我還未到李兄家,看到狼煙,立刻馬不停蹄地跑向李兄家,李兄家裡有私軍七百,在知道我的情況以後,立刻抽調了一百五十人前來支援。”
“叛軍圍了我家足足半天,也是毫無辦法,可是在我們趕來之前,上官齊就來了,他幫忙擊敗了那些叛軍,我叔叔感激,帶著家裡人出去拜謝,結果誰知道那上官齊就起了歹心,直接動手將我叔叔砍死,趁機攻入我家府邸,然後發生的一切你都知道了。”
“哎,可憐我南宮家,以前也是這陝西望族,今日竟然淪落到這步田地,反而是當初仰我們鼻息吃飯的上官家,現在大富大貴,連李家都讓他三分。”南宮長嘆,墨離細細思考南宮的話裡的意思,卻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問道:“你說這麼多,有什麼意思?”
南宮縱橫突然目光如炬:“我帶我全部家財投靠將軍,不知將軍是否接納!”墨離失神片刻:“為什麼?”“當初那上官家就是這麼起來的,他們首先看到了李成梁將軍的潛力,對李成梁將軍大力支援,李成梁將軍發跡之後,自然不會忘了他們。如今我家既然已經和上官家決裂,便唯有這樣才能救活我南宮家。”
墨離撲哧一笑:“呵呵,你憑什麼覺得我能夠帶著你們走向繁華?要知道,投資我的風險可大著呢。”南宮突然站起身,對墨離行叩拜之禮:“我已經想清楚了,也請將軍莫要再推遲,若我不能帶著我家走向輝煌,那麼我寧願我家族在我手中毀掉!”
真是有魄力,墨離也被南宮縱橫的決絕折服,起身將他扶起:“如果你不介意,就先到我手下做一個文官吧,我有些東西需要慢慢交給你。”“謝將軍。”
……
南宮縱橫將他家裡的所有家財交給墨離,光白銀就有數千兩,還有各種產業,以及家丁,不過墨離最感興趣的,還是那些產業。
墨離翻看了一下地圖,南宮家的府邸其實就在韓城附近,也不過一天半的路程,而且地處平原,周圍有不少的田地,只是因為旱災,大多數都荒廢了,在略微考察了一下以後,墨離決定在此種點土豆之類的東西,葡萄牙人手裡應該有,嗯……可以到沿海或者南洋看看。
然後是產業,其實也沒什麼,只是十處鐵礦場和部分煤礦場,以及一個鍛造廠,雖然布坊之類的東西也有,不過現在兵器暢銷,南宮家就把那些布坊都停工了,大量生產兵器,但是一處鍛造廠自然是不夠的,可惜現在戰火紛飛,只有三處礦場還在開工,而外出購買鐵礦又太貴,沒多少賺頭。
墨離和南宮縱橫準備去鍛造廠看看,卻聽到身後傳來女孩的尚略顯稚嫩的呼喊:“哥哥!”只見南宮的妹妹小跑著過來,南宮眉頭微皺,略帶責怪的語氣:“如雪,你都快十四了,還像個孩子一樣到處亂跑,成何體統!”
南宮如雪紅著臉偷偷看了墨離一眼,拉著南宮的衣袖:“我只是出來散散心嘛,我現在覺得家裡好悶,就讓我跟著你們去玩嘛。”南宮用疑惑地眼神看向墨離,墨離乾咳兩下,正要拒絕,但是看著南宮如雪那雙水靈靈,充滿期待的眼睛,心裡一軟:“好吧。”
南宮對墨離的決定並沒有表示不滿或者別的什麼,反而非常疑惑,又略帶猶豫。
……
來到鍛造廠,叮叮噹噹的打鐵聲不絕於耳,鐵匠們匆忙地打造著槍頭,刀劍等簡單的武器,只有一些技藝精湛的鐵匠在打造盔甲,這裡的盔甲都是些低成本的鎖鏈甲,不過就算是低成本的,也只有部分大旗才能夠穿,至於所謂的魚鱗甲,更是隻有少量參將才有了。
“如果全力開工,這裡一個月能夠產出多少鎖鏈甲?”墨離問道,南宮搖搖頭:“我也不是很清楚,這一塊一直是我叔叔在打理,不過算下來,每個月多多少少,能夠產出五六十件吧。”“太少了。”墨離嘆息:“根本不夠塞牙縫的。”
“我給你說了多少次了,別搞這些沒用的東西!”就在墨離沉思的時候,一聲怒吼傳來,一箇中年壯漢抱著一個木箱出來,憤怒地將裡面東西砸到地上,裡面的東西灑了一地,都是些黑色的鐵釘。
一個少年在後面,含淚看著那個木箱,壯漢卻一把將他抓起來:“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這裡的鐵都是東家的,你卻拿來搞這些烏七八糟的東西,我們現在能夠在這裡工作已經非常不錯了,你竟然……你太讓我失望了!”
說著,壯漢伸手欲打,南宮連忙上前:“程師傅,發生了什麼事情?”壯漢一看到南宮,連忙行禮:“東家,我這個不肖孩兒又拿廠裡的鐵去搞他那些烏七八糟的東西,你看看,他都做了些什麼東西,本來現在要貨的人很多,他還……哎!東家,我建議,把他趕出去!”
“東家,我錯了,我以後再也不敢啦!”少年一聽要把他趕出去,連忙向南宮求饒,不過南宮一臉陰沉,現在鐵本來就貴,這一箱的東西,恐怕已經花了五十多兩銀子。
不過南宮如雪卻走過去,看著少年可憐:“哥哥,就再給他一次機會吧,小孩心性嘛。”
墨離走過去,正要說什麼,卻突然被地上的東西深深吸引,這應該是一顆釘子,但是針頭的設計卻非常精妙,不僅重,而且四周是向外凹的,還帶著小型鋸齒,隨意一拋,果然如同他所預料的,針頭落地,整顆釘子立在地上,這東西是……絆馬釘?不像,針頭短了些,而且針頭和針尖連線不穩,絆馬不行,不過扎人倒挺不錯。
“好!”墨離如獲至寶,站起身來,看著少年:“這些都是你做的?”少年以為墨離要罵他,連忙求饒:“我,我,我再也不敢了……”墨離搖搖頭,走上來拍拍他的肩膀:“你簡直是個天才,快,給我說說你是怎麼做出來這個東西的。”
南宮頓時疑惑:“大人,你這是……”墨離揮揮手:“你不通軍事,我告訴你,這個少年做的東西,足以抵過千軍萬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