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從一開始,就遇到了阻力,墨離忽視了叛軍的應急能力,他們竟然在炮火的壓制下,還派出弓箭手進行火箭拋射,用來確定旗幟軍的行動情況,然後果斷點燃地下的火藥,爆炸每次都能夠造成不小的傷亡,讓墨離感覺到肉痛。
但是他並不準備停止進攻,轉而下令一部分部隊後撤,讓少量人在前面清掃鐵釘,這樣可以減少爆炸帶來的傷亡。
墨離隱約覺得這次戰鬥不會簡單,最好的證據就是叛軍在應對能力。
但是這並不是說,墨離就真的拿他們沒辦法,他有大量的火炮,叛軍沒有,他有高質量的火槍,叛軍沒有,他有廣大的後方,叛軍也沒有,也就是說,叛軍只有這條防線。
既然如此,老子就給你們好好玩玩。
墨離靈機一動,突然下令大軍停止前進,在叛軍營地剛剛進入他火槍射程的地方開始挖壕溝,火炮向前推進一百五十米,然後同樣挖壕溝,就欺負你們沒射程!
墨離不僅挖壕溝,還就地取材,把搶來的鐵釘灑在地上,同時把清道車給拆了,做成木盾,防止叛軍的弓箭拋射,然後再挖一條壕溝直接通到後方,一系列的行動讓叛軍看的是目瞪口呆。
然後……叛軍就頭疼了,他們要面對墨離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火槍壓制,戰線被迫往後退,但是他們一退,墨離的工兵立刻把壕溝往前挖,要是照墨離這麼搞,用不了多久,墨離就可以挖到他們營地面前,同時,他們就算是想要點炸藥也不行,點炸藥,最多炸死一兩個工兵……
“我就說嘛,計劃永遠都趕不上變化,所謂的戰略方針,根本就沒用。”墨離在自己的營地上怡然自得,負責輔助墨離的楊武頓時頭上滿是黑線,把進攻打成防守這種事情很常見,但是把以防守的方式進攻,可以說是聞所未聞。
白蓮教的叛軍忍無可忍,終於在清晨拉出了十門火炮,他們雖然不生產火炮,但是不代表他們就沒有,只是比較少而已,比如墨離全軍有一百門火炮,除了葉辰那裡有六十門,剩下四十門都是他隨軍帶著的,四十門最先進,威力最大的火炮,墨離就不信叛軍還能逆天。
況且,叛軍的火炮對處在壕溝之中的旗幟軍威脅實在有限,他們的炮彈又不是開花彈,而是古老的實心彈,更是讓威力下降了不止一個級別,接下來,墨離只要等到那些叛軍按捺不住出來野戰就行了,他並不認為自己在野戰會輸給叛軍,他身邊現在有三萬大軍,這次進攻他只帶了兩萬來,剩下一萬在洪承疇的大本營,只要叛軍敢包圍墨離,他們就裡應外合,打叛軍一個措手不及。
最先趕到的是周邊四小營的叛軍,他們按照打洪承疇的方式打墨離,比如用盾車在前防禦,想要等到衝近了再用手榴彈來炸。
對於這些人,墨離的戰術很簡單,先是兩千龍騎兵上,一邊打,一邊退,叛軍毫無還手之力,然後等他們衝近了,七千火槍兵再上,一邊後撤一邊射擊,同時兩千龍騎兵也跟著,叛軍只能望而興嘆了,數次進攻均被擊退,況且推進了也沒用,因為墨離的步兵都有手榴彈,在軍備方面,叛軍沒用任何優勢。
從後方原來不斷送來建材,墨離立刻讓步兵開始挖地基,甚至開始修建碉堡,要是按照這個勢頭,他是要在這敵人的防線上建一座城堡,安心準備當釘子戶,而且是一顆醒目的圖釘。
縱然叛軍的人數很多,但是他們也難以有所作為,他們近戰打不過,遠了又打不到,特別是墨離的火炮壓制,讓他們幾乎不敢抬頭。
……
“這墨離真是敢想幹做啊!”洪承疇在大帳看著沙盤,在得知墨離準備在叛軍防線門口修建碉堡的時候,他下巴差點沒掉地上,在叛軍門口修碉堡,然後層層推進,這簡直就是膽大妄為,而且墨離似乎一點也不覺得自己的想法有問題,當他問起如果被圍了應該怎麼辦的時候,墨離回答竟然是,到時候在說……
到時候再說……如果把洪承疇頭上的黑線扔進那滾滾的長江,說不定能夠把長江都給染紅。
“你真的就不怕麼?”在前線,長樂問墨離,墨離聳聳肩,略微一笑:“當然不怕,否則就不會把你帶在身邊了,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十個腦袋也不夠賠啊。”
“哼~”長樂傲嬌的冷哼一聲,墨離也不禁莞爾:“不過你就不怕我戰略失誤,送了你的性命?”長樂想了想:“別逗了,你這麼多人,外面還有洪承疇,就算叛軍真的把我們包圍了,你也一定有辦法突圍。”
“我不會突圍。”說到這裡,墨離卻突然變了臉色:“旗幟軍永遠有進無退,寧死不屈,不過讓我把你送出去,倒是真沒問題。”
長樂真沒想到墨離竟然還會有這份心,心裡也不禁覺得他是個英雄,雖然依然擔心他會突然變成曹操……
第二天,防線周圍的叛軍人數增加到五萬有餘,騎兵一萬五千人,在平原之上,騎兵完全可以任意馳騁,就算是有火槍,墨離也不敢輕易與之野戰,不過不能也野戰也沒事,墨離開始大量修建碉堡,只要補給線不斷就行,叛軍也不敢輕易嘗試圍困之類的戰術……根本沒法圍,墨離火炮射程七百多米,人數兩萬,外面還有一萬,外加全部洪兵,沒有個二十萬大軍,想都別想。
大家開始僵持,但是墨離對於那個營地的進攻就一直沒停過,也不要求多了,每天向前幾十米,叛軍對此也只能是乾瞪眼,不過按照目前的情況,墨離攻下營地還需要七天左右,畢竟幾萬大軍虎視眈眈,要是墨離進展太快,必然會出現破綻。
可惜,他們完全忽視了,墨離根本就不怕出現破綻。
……
夜晚,月黑風高,伸手不見五指,墨離親自來到壕溝,召集所有工兵。
“從現在開始,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給我在明天丑時之前挖到一條五米寬的通道,直達叛軍營地,我要在明天之前,在他們的營地插滿我旗幟軍的旗幟!”墨離下達一條死命令:“聽到沒有!”“是!”工兵們低沉而堅定地回答。
一條直線,直通叛軍營地,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強攻下叛軍營地,洪承疇大軍隨後挺進,強迫叛軍與自己決戰,雖然看上去墨離戰力上要略遜一籌,但是他將掌握戰爭的節奏。
“什麼!”洪承疇聽到墨離的機會,驚地從椅子上一下跳起來,這樣做的風險無疑是巨大的,特別是在現在,他本來就只有兩萬士兵,現在再分一半出去,萬一被人強攻,或者圍困,一萬人可能就算是白送了!
“大人說了,叛軍已經開始準備向後撤了,絕對不能讓他們毫髮無損地撤離成都平原,否則日後的戰鬥將會更加困難。”送信計程車兵解釋道:“這裡已經是最好的戰場了,如果到了山地,作戰將會更加困難,這場戰鬥已經消耗了太多的資源,必須在最短的時間之內結束。”
“這我當然知道!”洪承疇苦惱地喝了一口茶:“可是他也太急了,這場戰鬥怎麼打也需要打個一兩年吧!”“額……我家大人說,最好在半年之內結束……”“……”這下連洪承疇都沒話說了,這不是大話,簡直就是神話,白蓮教,張向國,以及各路叛軍,加起來足足三四十萬人,而且戰鬥力都不弱,別說兩年,三年五載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不過墨離對孫傳庭有信心,孫傳庭手下的部隊,是大明除了關寧鐵騎以外,最強的部隊,原因無他,那些士兵大多來自榆林,榆林這個地方,基本上沒人種田,大家都投身到了一個更加有油水的工作——參兵。
別的地方平時聊天,大多都是聊,今年收成如何如何,而這裡,只聊自己當年打到了哪兒哪兒,殺了多少人,或者自己兒子又打到了哪兒,砍了多少人頭,拿了多少賞錢。
聽說後來李自成攻打榆林,就這麼一個縣,足足和李自成死磕了八天,愣是沒一個人投降,可見這些人是何等彪悍。墨離是各種羨慕啊,那些人基本上不用訓練,直接就可以送上戰場了,而墨離自己的部隊,要先在軍營裡訓練三個月的立正稍息向後轉,然後在前線幹半年才可堪大用,否則就是上次打阿濟格的那種情況,成批地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