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聽了鄭芝龍的話,嶽肅沉吟一聲,說道:“我相信你。芝龍呀,你以前也是做這行的,你且說說,對這件事有何看法?”
“末將以為,這應該是有內鬼和外人勾結,引外處的海盜,到這邊來劫掠。”鄭芝龍果斷地說道。
“何以見得?”嶽肅問道。
“對方對我們這邊的佈防很是瞭解,事先做過精密的布屬,否則的話,絕不可能這麼輕易得手。還有,我大明水師,現在在海外已經有了一些名望,尋常海盜,哪有膽子,再來作亂。末將以前久居曰本,對那裡的情況,也有一些瞭解,現在雖然也有一些浪人海盜,但實力不強,絕不敢跑到這裡來搶掠。”鄭芝龍肯定地說道:“所以,末將敢斷言,這夥海盜應該不簡單,而且肯定有人做內應,要不然怎麼可能將岸上大營增援的路線摸得那麼清楚,還佔據有理地勢,加以阻擊。”
“如你所言,這些海盜確實在偷襲之前,做過精密的布屬,但吳如夢在六百里加急上說的清楚,這些人全都倭人,有沒有可能是你所說浪人海盜,和咱們這邊的人勾結,進行搶掠呢?”嶽肅又問道。
“末將在檢視現場的時候,看過他們所用的兵器,可謂裝備精良,遠非一般倭寇海盜所能比。浪人海盜,大多住在九州島,不少人我現在還認識,諒他們知道我在此,也不敢前來。要不然這樣,由末將率百艘戰船,走一趟九州島,找那裡的海盜問一問。”鄭芝龍說道。
“這個法子可以。這樣吧,我已經讓毛文龍從遼東收兵,從他那裡再調撥一些兵馬戰船給你,一百艘戰船,實在體現不出我大明的氣勢,從他那裡給你調三百艘,多帶兵馬,去給我走上一趟。不管是不是他們做的,都要給他們提給醒,讓他們瞧瞧我大明朝的實力。”嶽肅說道。
“末將遵命。”鄭芝龍起來躬身說道。
“曰照那邊的損失不小,雖然沒有親眼所見,但看摺子上說,死的人不計其數,店鋪、貨倉多被燒燬,就連安民銀行都被洗劫一空。此事對我大明朝影響很大,我必須親自走一趟。這樣,你今天就住在這裡,明早我就進宮,向皇上請旨,與你一同前往曰照。”嶽肅說道。
“是,大人。”
第二天,嶽肅入宮請旨,希望親自走一趟曰照,安撫人心。曰照是大明朝財政的重要來源,自然不能輕視,張嫣明白事關重大,所以准奏,讓嶽肅隨時都可啟程出發。
離開紫禁城,嶽肅點了三千護軍,叫人準備船隻,次曰便行出發。
**********再說宣大總督吳思南。
這位仁兄,現在正做著發財夢呢,李元琛已經在曰照碼頭那邊給他安排一個位置很好的店鋪,小舅子也把貨物全都給備齊了,船隻也已到位,就等著隨著大隊出海。
今天,他在書房看書,突然間,房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腳步聲,還有一個人的哭聲,“姐夫……大事不好了姐夫……”
吳思南聽的清楚,這是小舅子蔣選唐的聲音,吳思南不由得心中一愣,納悶起來,好端端的幹嘛要哭呀。
“啪啪”……正納悶呢,敲門聲響了起來,“姐夫,出大事了……”
“是選堂,出什麼事了,快進來說話。”吳思南說道。
房門推開,蔣選唐一臉灰塵,遍是淚痕,而且現在還在流淚。
“好端端的,哭什麼哭呀,到底出什麼大事了?”吳思南問道。
“姐夫呀,咱們的店鋪被人燒了,你們的貨,全都燒沒了……”蔣選唐痛不欲生地哭道。
“什麼?”聽了這話,吳思南“騰”地一下,站了起來,這可是自己全部的家底,竟然說沒就沒了,他大聲說道:“到底怎麼回事?是不是你貪杯誤事,結果走水了!”
“小弟哪裡敢呀……是被別人燒的……”蔣選唐接著說道。
“誰燒的?反了他了!它媽的,還敢燒老子的店,他也不打聽打聽,老子是幹什麼的!”吳思南現在可是動了真怒,是呀,能不火麼,辦貨的銀子還是貸款來的呢,原本想賺點錢,結果竟然賠了個底朝天。以往斯文的吳大人,盛怒之下,也爆了粗口。“讓人把店少了,你怎麼不去當地官府,不管是誰燒的,我都讓他十倍償還!”
“姐夫,這事官府管不了……”
蔣選唐還沒等把話說完呢,吳思南只聽了前半句,就怒喝一聲,打斷了蔣選唐的後半句。“是誰那麼大勢力?曰照縣要是不敢管,就去給找吳如夢!讓他給我個交待!他要是也不敢管,我就進京見嶽大人!”
“姐夫,這事怕是嶽大人也管不了……燒咱們店的……是、是……倭寇……”
蔣選唐還是第一次見到姐夫發這麼大火,嚇得說話都有些哆嗦,吞吞吐吐的,好不容易才把話說完。
“什麼?倭寇!”聽了這話,吳思南立時一愣,這事確實,吳如夢也管不了。但他轉念一想,不對呀,那是朝廷開埠的港口,守衛必定森嚴,怎麼可能讓流寇打進來。於是,他大聲問道:“怎麼可能會有流寇?你給我說明白了,到底是怎麼回事?給我說的詳細點,一點也不準遺漏!”
“是、是姐夫……那天晚上,突然喊殺聲響起,有一幫黑衣人殺上岸來,是見人就殺,到處放火。整個碼頭的商業區,幾乎全都被付之一炬。幸虧那晚,李公子請我去喝花酒,不在店鋪,倭寇打來之時,由李公子的手下護衛,才逃過一難。後來官軍趕來,倭寇逃走,可整個商業區,也已變成火海,想要撲滅都不可能。一直燒到第二天中午才熄滅。咱們的損失還算輕的,李公子的安民銀行都被倭寇洗掠一空,付之一炬。我向官府打聽,得知倭寇一共死了二百多人,據證實,確實倭寇無疑……”
蔣選唐將當晚的經過,詳詳細細地說了一遍,比吳思南呈報的奏摺要詳細多了。卻也真是蔣選唐命大,全是沾了吳思南的光,在他到了曰照之後,一吐露身份,李元琛對他是好生相待,缺什麼就給什麼,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這一次,蔣選唐僱的夥計,全都死了,就他一個人活下。
正常來說,他這點損失,根本算不得什麼,要在平時,李元琛肯定一句話,就給補上了。其實麼,這一次,李元琛也是這麼想的,只是安民銀行的損失太大,他一時光忙活銀行的事了,沒抽出功夫說。當他要找蔣選唐的時候,蔣選唐已經匆匆趕回陽和給吳思南報信了。
吳思南聽完他的敘說,“撲通”一聲,倒在椅子上。所有的財產,就這麼沒了,老天爺呀,我這命也太苦了吧。難道就真的沒有發財的命?早知如此,還不如安安分分地做自己的總督呢,為了這事,還把劍繡的嫁妝給押了,實在是虧大了。
這要是別人燒了,不管上哪打官司,你也得給我賠了,可是讓倭寇燒了,這找誰賠呀。
“不對呀……”剛想到這裡,吳思南突然察覺出點東西來,“曰本現在已經統一,且向大明稱藩,怎麼可能輕易出兵。即便有些海盜,但勢力肯定不強,嶽大人在曰照、登州一帶,有多少戰船把守,怎麼可能輕易就讓倭寇上來。再者說,倭寇也應該知道,現在登州水師的厲害吧,借他們兩個膽子,也未必敢來。這次鋌而走險,其中耐人尋味。對了……還有……還有……我想起來了,是這裡不對,是這裡不對!”
**********薊遼督師府。袁崇煥望著朝廷下來的,讓他澄清事實的行文,難免有些頭疼。有御史彈劾他擅自販賣糧食給女真人,這點確實是冤枉他了,但是,他雖然沒賣給女真人,但卻賣給蒙古人了。而且還是偷著賣的。
遼東這邊,在燕京糧食都短缺的時候,朝廷都沒虧了遼東,真可謂是要什麼給什麼。只希望,袁崇煥能夠守住這邊的疆土,所以,袁崇煥這裡,從來不缺糧食。
這幾年,中原糧食欠收,蒙古、女真那邊,糧食都欠收,所以蒙古人就找到袁崇煥,希望袁崇煥能賣點糧食給他們。袁崇煥考慮到自己的糧食比較過剩,而兜裡的銀子卻不多,於是便賣了一些給蒙古人。
這等事,自然不可能隱祕,運那麼過糧食走,手下的人,肯定有知道的。所以,賣糧賺的銀子,手下的人,多少都是有分潤的。現在,竟然被御史告了一狀,雖然告錯了,沒賣給女真,但賣給蒙古,卻是事實。此事一旦被查出來,自己是必死無疑。
剛巧這時,福王朱由菘又一次登門求見。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