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中樞一木匠-----第七十章 談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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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談判

方恩來了,在水師大營所轄的馬頭登陸,然後被孔有德派人送到總督行轅。來到行轅之外,通知一聲,馬上有人進去稟報,不一會功夫,有士兵出來傳話,說大人有請。

士兵前邊引路,將方恩帶到一間偏帳,帳篷之內,擺著一張長桌,桌子兩頭,各放著兩把三把椅子,顯然這就是談判的所在。

方恩本以為很快就能見到嶽肅,結果等了半天,來的人並非嶽肅,而是一個自稱蔣傑的人。是呀,方恩哪裡有和總督大人平起對話的資格,蔣先生出面,已經算是很給面子。在蔣傑的身邊,還跟著兩個人,一個是金蟬,另一個是行文書辦。

雙方客氣兩句,便開始進入主題。

“方兄,蔣某奉我家總督大人之命,特與貴使談判。其實你我要商定的內容也很簡單,就是依足江湖規矩,畫出個道來,進行較量。為了表示誠意,我家大人說了,我們畢竟是官軍,實力強大,如果在什麼地方謹小慎微,太過令人笑話。所以,還是決定讓貴部佔些便宜,時間、地點,可以讓你們先來挑選,我方絕無二話。”蔣傑的話說的十分大咧,一副江湖人的口吻,最為令人可氣的是,還帶著衣服居高臨下的態度,讓你們佔些便宜。

方恩雖是海盜,但也有頗有骨氣的人,跟著鄭芝龍,和官兵也打過幾次交道,對福建水師的實力,不敢說了如指掌,卻也差不多。在他眼中,水師的實力,根本不值一提,要是在海上交手的話,不費吹灰之力,就能將水師的戰艦全部瞭解。然而,他竟沒有想到,朝廷的人,打仗不行,說大話倒是很有一套,還讓我們先選,虧你們有臉說出來。你們不是說讓我們佔點便宜麼,這個便宜,我們不佔,你自己留著吧。

原本,鄭芝龍在來的時候交待過,在什麼地方打都不要緊,只要是在海上就行,反正整個福建沿海與臺灣海峽,我們是瞭如指掌,選在什麼地方都是主場。不過,時間方面一定要拿下,不管怎麼說,一定要爭到下月十八的曰子,最晚也不能拖到大下個月,我要速戰速決,省的那些王八蛋老到海上給我生事,影響爺的生意。

可方恩為了這口氣,竟一時間把鄭芝龍的交待給忘了,當下挺起胸膛,回敬道:“這位蔣先生,你們當官的話,說的也忒大了吧。還說讓我們佔點便宜,說句不好聽的,我家總瓢把子帶一半的兵力,就能將你們福建水師給滅了。這個先行下戰書,沒有直接挑了你們的水師大營,也是也是看在嶽大人名聲不錯,初來乍到,給他點面子。告訴你們,這個便宜我們不佔,省得你們當官的輸了,有的是藉口。時間、地點,你們先選,選剩下來的,我們來定。”

蔣傑剛剛用的是激將法,他了解匪類的姓格,江湖中人,義氣為重,當然也經常意氣用事。總而言之,經常是倒驢不倒架,不倒刀架到脖子上,嘴巴都硬的很。方恩果然中計,但蔣傑沒有馬上說出要選時間,而是故作為難地說道:“方兄呀,你這不是為難兄弟我麼,談判之前,我家大人有交待,務必要讓你們先選,莫要墜了朝廷的威風。而且,也是想讓你們輸了之後,沒有任何藉口。可你這……反過頭讓我先選,大人知道之後,還不得埋怨與我,搞不好還是要讓我吃軍棍的。方兄呀,我看你就不要為難小弟了,就你先選吧。”

他故意又擺了一個低姿態,臉上滿是苦瓜色,可心中卻在偷笑。這招以退為進,用的更是巧妙,他是瞅準了道上混的人是啥姓格。

“那也不行!”方恩再次進了圈套,他一幅光棍的樣子,大聲說道:“來的時候,我們家總瓢把子也說了,不能墜了我們十八芝的威名,不管怎麼樣,也得讓你們先選,否則的話,我家總瓢把子一旦知道,可不是打板子那麼簡單,搞不好還會扒了我的皮。方先生,我瞧你就不用客氣了,客隨主便,還是你來先選吧!”

蔣傑等的就是這句話,但仍是故作為難,語氣又弱了幾分,“讓我先選……這……這……”

“不用這那的了,我說你們先選,就你們先選!你們不選的話,我是絕對不會選的!”方恩大聲說道。

見方恩把話說死,蔣傑再要跟他客氣,就有些不像話了。他隨即又裝作為難的樣子,慢慢吞吞地說道:“那……我……就……先……選了……”

“對!就是你先選!”方恩再次扯著嗓子說道。

“讓我選……我選什麼好呢……選地點……還是選時間……”蔣傑故意看向金蟬,用求助的語氣說道:“金兄弟……你說選什麼……大人能夠滿意……一些呢……”

在金蟬的眼中,蔣先生一向是以為處事果敢,深謀遠慮,大智大勇的人物。他還從來沒有見過,蔣傑今天的這副模樣,和個膽小怕事的孫子有什麼區別。可以說,要不是今天早上嶽肅和蔣傑先後叮囑過他,金蟬現在都得笑噴了,這位蔣先生,孫子裝的也太孫子了。

他也故意露出為難的樣子,說道:“先生啊……大人只是讓小的貼身保護大人,也沒說幫先生參詳要選什麼呀。反正大人已經把談判事宜,全權交託給先生,先生您就看著辦吧。省得到時您選錯了,事後推到我的身上,我還得跟你一起吃瓜落……”

兩個人的配合,基本上算是天衣無縫,方恩根本看不出端倪。看著對面的兩位一臉的苦瓜像,一個是優柔寡斷,一個是膽小怕事,方恩心中冷笑,“嶽肅的手下就這麼一幫烏合之眾,還想在戰場上打勝仗,簡直是痴人說夢。也不知他的盛名是從哪裡來的,見其僕便知其主,看來這年頭,還真是眼見為實耳聽為虛啊。”

想到最後,方恩不禁有些感慨,什麼狗屁朝廷,當官的都是些窩囊廢,真正有本事的,卻得屈身為賊。不就是念了幾年破書麼,有什麼了不起的!等定了時間、地點,老子肯定把你們這些王八蛋打的落花流水,跪地叫爺爺。

方恩胡思亂想,蔣傑仍在裝孫子,為難了半天,終於開口說道:“方老兄呀,我琢磨了一下,終於想好選什麼了……”

“你要選什麼呀?隨便先畫出道吧。”方恩又不屑地口氣說道。

“我選時間。”蔣傑說出了自己的意圖。

方恩還在自大了,聽到選時間,竟然還沒想起臨行前鄭芝龍的囑託,仍是又輕蔑地口氣說道:“你們打算訂在哪天呀?”

“八個月之後,也就崇景二年七月十八。”蔣傑輕描淡寫地說道。

眼下是崇景元年十一月。選在八個月之後,蔣傑是和嶽肅商量好的。有八個月時間,新造的水師戰船肯定能夠竣工,應該還有一些時間下水艹練,這是最保險、最穩妥的曰子。

聽了蔣傑這話,方恩剛要點頭,可隨即想起鄭芝龍來時的囑咐,最遲不能超過大下個月。方恩的眼珠子現在差點沒有眼眶裡掉出來,結結巴巴地說道:“這、這……這是不是有點太晚了吧……”

“早打晚打不都是要打的麼,江湖上的決定,訂在一兩年之後,都是常有之事,更何況我這不過才訂了八個月,也不算長呀。方兄,咱們先前有言在先,你也鄭重言辭,讓我方先選。怎麼?難不成蔣某選完之後,閣下還要反悔吧。”說到此,蔣傑故意嘆了口氣,“唉……人說鄭芝龍一向不掠貧民,還是個言而有信的大丈夫,這不會是坊間流言,有人欺世盜名吧……”

蔣傑再次用出激將法,不過這一次,他的臉上再無為難之色,有的只是勝利者的嘲諷之姿。

中計了!

此時此刻,方恩終於意識到自己是中計了,對方先前哪裡是優柔寡斷,分明是殲猾無比。這欲擒故縱之計,玩的漂亮呀。

方恩不是傻子,在鄭芝龍手下也算是精明之人,要不然鄭芝龍也不會讓他過來。可是,現在雖然明知自己中計,又能怎麼辦呢?誰叫自己把話說的那麼滿,這要我回去怎麼和總瓢把子交待。

想要反悔,那是萬萬不行的,方恩也明白,一旦自己敢反悔,談判當時就會破裂,人家朝廷不陪你玩了。同樣,還會將鄭芝龍食言而肥的名頭,宣傳出去,這樣的話,自己更是一身搔。

無可奈何,無可奈何呀!

方恩硬著頭皮,咬著牙說道:“好!我答應你們,那地點選在哪裡,就由我來定了!”

“悉聽尊便,請!”蔣傑談笑風生,將手一擺,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地點就按先前說的,在連門嶼一帶的海域。到時我家總瓢把子自當恭候令總督大人。你們趁現在有時間,別總到海上惹是生非,好好艹練起來吧,以免到時,被殺的連半片甲板都漂不回來!”方恩氣鼓鼓地說完最後這番話,隨即“騰”地一下,站了起來,作勢便要離去。

“慢!”蔣傑看出方恩要走,當下喊了一聲。

“嗯?還有什麼事?”方恩瞪向蔣傑,詫異地問道。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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