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龍幫內,葉先生一向以足智多謀聞名,刑鳴安自然也是知道。但凡葉先生說出來的法子,十有八九都是比較管用的,同樣也在疑惑,葉先生打算找什麼人幫忙。
這時,葉先生也不打算再賣關子了,說道:“刑堂主,主公命從速辦理此事,以免夜長夢多,所以我在這裡就不多說什麼廢話了。咱們要想完成這個計劃,就必須找到兩個人,一個是徐鴻儒,一個是嶽肅派到山東探查白蓮教底細的人。只有將他們都找到,計劃才能進行。”
刑鳴安微微點頭,略一琢磨,說道:“嶽肅派來山東的人,應該相對容易找到。只要是人多嘴雜的地方,就會有他們的暗探出沒,稍加留意,也能分辨出哪個是。至於說徐鴻儒,京城那邊的風聲,想來他也會有耳聞,現在一定藏的更為隱祕,想要找他,可就有些難了。不過…我要是有心去找,還是能夠找到……”
“刑堂主這麼說,那我就放心了。小弟這裡便恭候堂主佳音。”
“這事好說,只是不知,找到他們之後,我們又該怎麼做呢?”刑鳴安再次說出心中的疑問。
“我的這條計策叫作置之死地而後生……”
**********斬龍幫有四堂八舵,在全國各地都經營著地下組織,就似王啟龍在河南,就有這極好的一股勢力。王啟龍不過是一個舵主,刑鳴安可是白虎堂的堂主,實力較之王啟龍不是強了一星半點。
在山東地界,他交遊廣闊,黑白兩道都有交情莫逆的朋友,想找個人並不難。當天晚上,他就命令所有暗哨行動起來,增加人手,加大力度,尋找徐鴻儒的落腳之地。在這之前,他也試圖和徐鴻儒有接洽,只可惜徐鴻儒藏的太深,一直沒有找到。
這回加派了人手,又下了死令,斬龍幫的探哨們更是賣力起來。山東這麼大,想要找個人,可不是件容易事,而且被找的人,還是一個藏頭露尾的角色。
不過,這也仗著斬龍幫經營多年,有這一套較為細密的情報網,再加上斬龍幫的人經常和一些地頭蛇打交道,靠著不懈的努力,終於在七天之後,找到了三處可疑之地。這也正應了那句話,兵找賊難上難,賊找賊,是一找一個準。
兗州,寧陽縣,合山鄉。
在夜色的籠罩下,兩輛馬車行駛於鄉間小路之上。此地既名為合山鄉,自然少不了山。周圍山巒起伏,依著山邊,建有村落。順著山路一直走,有一片茂密的樹林,穿過樹林,是一個叫作二龍里的地方。二龍里住的人家不多,裡面有座小廟,別看廟小,但香火卻很是鼎盛。因為,這裡供奉的是彌勒佛。
馬車先後來到廟前,從第一輛車上,跳下來一個華服中年人來,這人便是龍老五,他直奔廟門走去,來到門來,伸手拍門。不一刻,廟門開啟,有個小沙彌探出頭來,向外看了一眼,見不認識,客氣地說道:“啊彌陀佛,不知施主深夜至此,有何貴幹?”
龍老五微微一笑,說道:“我家公子聽聞,大乘聖師現在貴處,特專程前來拜望。”
小沙彌聽了這話,臉上立刻露出驚詫之色,隨即說道:“小僧不知施主在說什麼,敝寺並沒有什麼大乘聖師。啊彌陀佛。”
“出家人不打誑語,大乘聖師至此的訊息,早已傳的滿城風雨,我家公子聞訊,才立刻趕來。還請小師傅進去通稟一聲,就說朝廷的官兵很快就要殺來,聖師要是願見我家公子,或許還有一線生機,若是不見,那我家公子便自行告辭。”龍老五仍然是一臉笑容。
他這番話說完,小沙彌明白,這事情非同小可,不能怠慢,連忙說道:“請施主稍等,小僧進去問問師父,看廟內有沒有大乘聖師。”說完,將門掩上,匆匆向內跑去。
從他的反應,龍老五不難看出,徐鴻儒應該就在這裡。
不一會功夫,小沙彌又將門開啟,從他額上的汗水,可以看出,著急程度。見到龍老五仍舊站在門前,小沙彌長吁了兩口氣,說道:“這位施主,我家師父有請。”
“好,那請小師傅稍等一下。”龍老五轉過身去,說道:“公子爺……”
話音一落,從第二輛車內,先後下來兩人,一個自然是葉先生,另一個便是刑鳴安。二人聯袂走到門前,小沙彌做了個請的手勢,說道:“兩位施主,裡面請。”
這座廟不是很大,穿過前殿,來到後面禪房,經過迴廊的時候,常能看到面目凶悍的僧人。不過葉、刑二人並沒有放在眼裡,只是從容地走到禪房門前。
小沙彌輕輕敲門,說道:“聖師,來人已經請到,正在門外等候。”
“請他們進來。”房內傳出一箇中年人慈和的聲音。
小沙彌將門推開,請葉、刑二人進入。
不用進門,葉先生和刑鳴安已經看清裡面的形勢。禪房內一共坐了九個人,當中之人,穿的是不僧不俗,長髮披肩,臉上帶有書卷之氣,但是眉宇間卻透著戾氣。
在他下手頭兩位,這兩位仁兄的造型和中間之人差不許多,也是不僧不俗的打扮,但臉上流露出來的卻是市井流氓之氣。再往下,是兩個胖大和尚,他倆肥頭大耳,滿臉油光,橫看豎看也不像是出家人。最後四位,都是俗家打扮,只是穿著截然不同,有的是一身勁裝,有的是市井商販的服飾,有的則是綾羅綢緞。
葉先生和刑鳴安向內掃視一圈,然後從容不迫地走了進去,他倆剛一進門,外面的小沙彌便將房門帶上。葉先生與刑鳴安衝上抱拳,說道:“想來您就是大乘聖師了,小可給聖師請安。”
這話說的不卑不亢,坐在中間之人,仔細打量了眼二人,說道:“看二人的神態、舉止,絕非等閒之人。徐某藏在此地,自認隱祕,沒想到還是會被找到,不知二人要見徐某有何要事?”
他這麼說,也就是承認,自己便是徐鴻儒。
“聞聽聖師有意起事,推翻當今朝廷,我等甚是欽佩。最近聽到風聲,朝廷已經得知聖師起事的訊息,正派人嚴加搜尋,意圖在聖師起事之前,將白蓮教一網打盡。聖師這裡,能被我等找到,朝廷的鷹犬不曰之內,定然也會覓得,到時大戰難免,聖師人馬不齊,怕是難以應付……”葉先生笑呵呵地說道。
徐鴻儒也不是傻子,聽了這話,不禁輕笑一聲,說道:“二位是什麼人,雖然我現在還不清楚,但料想也是同道中人。你說朝廷鷹犬不曰之內便能找到,徐某實在不信,除非是二位給官府報信。這樣吧,咱們也不要兜圈子了,還是開啟天窗說亮話,你此來想找我幫你做什麼,而你又能幫我做些什麼呢?”
“痛快,徐先生果然是爽快人……”這一回,說話的是刑鳴安。刑鳴安似乎永遠都是一副和氣的笑容,他微笑地說道:“正如徐先生所說,你我卻是同道中人,在下斬龍幫白虎堂堂主刑鳴安,這位乃是我幫中第一智囊葉先生。我二人此次前來,是打算找徐先生合作的。”
“找我合作?那不知你們打算怎麼合作,又能表現出什麼樣的誠意呢?”
斬龍幫本來是個祕密組織,知道的人不多,但是因為嶽肅在河南大力清繳,搞的現在已經是家喻戶曉。對於斬龍幫的名頭,徐鴻儒當然知道,曉得是一個反朝廷的祕密組織,不過具體情況卻不瞭解。對於刑鳴安報出的身份,徐鴻儒也沒有絲毫懷疑,畢竟自己藏的已是很隱祕,對方卻能輕易找到,要是沒有一定的勢力,又怎麼可能。大家都是做賊的,對賊的習姓怎能不清楚。但現在想要知道的,只是對方找自己的目的。
“現在徐先生想要造反的訊息,朝廷已經得知,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起事,已是不能。一旦有個風吹草動,朝廷必然會大力鎮壓,估計不出幾曰,先生的大業便會崩潰。不過在下這裡,有一條妙計,不僅讓先生置之死地而後生,甚至還可以讓白蓮教的聲勢更盛。起義之後,無堅不摧,所向無敵。”刑鳴安用肯定的語氣說道。
“說來聽聽……”徐鴻儒眼睛一亮,好奇地問道。
“便是如此如此,這般這般……”刑鳴安當下說出葉先生教給他的計劃。
當他把計劃講完,禪房內的白蓮教高層一個個是連連點頭,深以為然,有的甚至出聲讚歎,“好計啊,真是好計啊……”
徐鴻儒表現的還算淡定,微笑地說道:“刑堂主能將如此妙計相告,徐某甚是感激。只是不知道,刑堂主有何所求?”
“邢某概無所求。”刑鳴安和善地笑道:“我斬龍幫多次受到朝廷圍剿,幫中兄弟死傷無數,與當今朝廷勢同水火,恨不得立刻將其推翻,替眾家兄弟報仇雪恨。徐先生登高一呼,為天下請命,我斬龍幫感激還來不及,哪敢還有所求。”
“哈哈哈哈……”徐鴻儒聽了這話,忍不住大笑起來。他的笑聲之中,充滿了輕蔑與不信。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