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府的前院立即陷入了一片火海,彭巴沖和楊帆領著五十名拿著鳥統的鄭府家丁,一路放著火,向著曹府裡攻入。碰上結隊的曹府家丁,楊帆等人就是一陣『亂』銃轟去,頓時打得曹府人仰馬翻,若是有落單的曹府家丁出來廝殺,彭巴衝大手一揮,就把那人掃飛了出去。
彭巴衝大聲笑道:“痛快,哈哈,殺人果然要放火才夠味道!”
楊帆沒好氣地道:“看你這樣子,哪像一個良民,分明是個山匪。倒是我們這群普通家丁,顯得要正常一些。少爺說了,我們只殺首惡,不抵抗的下人和女人,都要放掉。你可別『亂』來,少爺不是好殺之人。”
彭巴衝笑道:“你們這也算普通家丁?有拿著鳥銃,半夜三更去殺人放火的家丁?”話音剛落,火光裡衝出一個黑衣漢子,迎頭一刀砍向彭巴衝,彭巴衝大喝一聲,一拳後發先至,轟在那黑衣漢子的胸口,那人的胸膛頓時凹進去一塊,吐著鮮血掉進了火堆裡。
楊帆吐了吐舌頭道:“你這拳頭,我看比鳥銃還要厲害。”
幾隻稀稀拉拉的弓箭飛了過來,原來屋頂上有兩個曹府家丁,拿著獵弓『射』下來,但是這箭『射』得軟綿綿的,混不著力。楊帆手一揮,幾個鄭府家丁抬起鳥銃對著屋頂上一陣『亂』轟,弓箭頓時掉了下來,落進火場裡,眼看不得活了。
兩人一邊說笑,一邊清掃著曹府前院,二人手裡有一份譚巨集畫的地圖,所有躲在角落裡想矇混過關的曹家人,都被他們找出來一拳或者一銃打死。曹府眾人見這群賊人如此厲害,嚇得紛紛向後院退去。
曹晟第一時間在後院找到了自己的老爹曹皋,喊了一聲“賊人勢大”,便把老爹往背上一背,匆匆『摸』向後門,他心『性』涼薄,除了自己的老爹他還記得,自己的老婆小妾什麼的通通忘在了腦後。只聽得前院喊殺之聲越來越近,火光沖天,曹皋受了驚嚇,全身顫抖,問道:“孩兒,前面是什麼賊人這般狠辣?”
曹晟冷笑了兩聲,道:“是石柱來的,我看到彭巴衝那大個子,看來姓鄭的那傢伙也有份,等我們從後門逃出生天,便去京裡找魏公公告狀,叫他鄭家全家老小死無葬身之地。”
曹晟揹著曹皋走到了後門,他輕手輕腳地推開門,從門縫的陰影裡『摸』了出去,貓著腰順著牆角的陰影偷偷溜向樹林。
便在這時,樹林裡突然亮起一隻火把,緊接著又是一隻,又是一隻,不一會兒,面前的樹林裡亮起了二十隻火把,成一個半圓形將曹晟父子圍在了後門邊上。
二十個拿著鳥銃的鄭府家丁,將火把綁在他們身邊的樹上,鄭府後門前的空地照得亮堂堂的。二十把鳥銃,一起瞄準了曹晟父子。曹晟心中慌『亂』了起來,他知道今天這局面,只怕走不脫了。
譚巨集與王小滿,一左一右伴著鄭曉路走了出來。鄭曉路笑道:“我便知道你們兩父子會從這後門逃遁。”原來看了譚巨集和王小滿畫出來的曹府地圖之後,鄭曉路便派楊帆與彭巴衝領了五十名銃手去前門,自己和譚巨集王小滿領著二十名銃手守在後門。
曹晟咬了咬牙道:“別以為你佔了點便宜便賣乖,惹了九千歲魏公公,你們全家都不得好死。”他自知難逃,趕緊搬了魏忠賢出來,還想乞命。
鄭曉路哈哈笑了一聲,道:“魏忠賢麼?有什麼了不起的,他若能動得了我一根汗『毛』,我便不姓鄭。”曹晟嚇了一跳,這姓鄭的什麼來頭?連魏公公都不怕?
鄭曉路嘿嘿一笑道:“你好好打擂臺倒也罷了,就算在擂臺上把我娘子打成了重傷,我也把你打成重傷,本來這仇也算報了。但你們派人捅我手下的弟兄彭巴衝一刀,又派人來要我的命,把我另一個娘子也砍成了重傷,這帳就不好算了!所以,我要你們死!而且是全家都要死。”
曹晟兩眼冒火,他突然大聲道:“火銃又能奈我如何,老子有鐵甲護身!”說完抬腳就要開跑。
鄭曉路嘆道:“真笨,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有鐵甲麼!所以,我預先在你站的位置,埋了幾百斤火『藥』,不知道鐵甲能不能擋得住炸彈!”
這時那二十幾名銃手一起開了火,但子彈卻並不是對著曹晟去的,而是密密麻麻地打在了曹晟腳下,曹晟的腳剛抬起來想跑,就聽到腳底發出“轟”地一聲巨響,火銃打出的灼熱的小鋼彈引暴了炸『藥』,幾百斤炸『藥』的威力何其可怖,曹府後門前的空地立即整個兒震飛了起來,曹晟和曹皋兩父子感覺自己全身一輕,就如同神仙一般飛了起來,騰雲駕霧,在空中還來得及看到自己全身被炸得支離破碎,四肢正向著四個方向分飛而去……
“哇,好大的煙花!”鄭曉路躲在一顆樹後,但還是被一大堆泥土和塵灰撲了個滿頭滿臉。只見自己的二十幾名手下走了出來,個個都是滿面塵灰。
“哈哈,玩得大了點,下次要放地雷,得把火『藥』少放一點!”鄭曉路笑道:“一下子炸成碎塊了,唉,想鞭屍都沒得鞭。”
王小滿苦著個臉道:“東家,剛才都叫你少埋一點了,這些炸『藥』要值五十兩銀子呢,你就這麼一下轟了,看,埋多了吧,又浪費銀子,又弄得自己滿嘴吃泥。”
鄭曉路心中大爽,笑道:“五十兩銀子買曹晟和曹皋兩個惡棍玩一次煙火昇天,合算啊!”他拍了拍手,笑道:“來,我們從後門打進去,見到拿武器的就崩了,見房子就給我燒了!對了,看仔細點,別撞上前院來的兄弟也給我崩了過去,女人和孩子都放他們一馬。”
眾人齊聲應諾,拿著火銃衝進了後門裡……
是夜,忠州一霸的曹家,被一群不明身份的賊人連根拔除,除了女人和老幼之外,只有少數一開始就投降的下人活了下來,房屋傢俱盡皆焚燬。據活下來的人事後報告,賊人訓練有素,並且持有大量火器。忠州知州馬易大驚失『色』,下令巡捕房立即追查此案,並且趕緊具折上報,錦衣衛和東廠安排在忠州的眼線盡被此大案震驚,一時間偵騎四出,忠州被翻了個底朝天。
鄭曉路帶著七十餘名手下,正坐在返回石柱的馬車裡,聽著楊帆的報告。“少爺,我們的人一個沒死,但是傷了兩個。”
“傷勢重麼?包紮了沒?”鄭曉路趕緊道。
“一人是放火時太得意,被自己拿的火把燒光了眉『毛』頭髮。一人是追殺曹府家丁時太興奮,摔了一跤扭傷了腳。”楊帆笑道。
“我靠!”鄭曉路沒好氣的罵道:“兩個蠢蛋!回去之後,叫這兩個蠢蛋給我圍著紅崖子山寨跑五圈,不跑完不準吃飯!”
楊帆笑道:“好的,少爺,這兩個蠢蛋確實需要好好提點一下。”
“對了!”鄭曉路笑道:“等他們跑完了,一人發二十兩銀子給他們,讓他們以後為少爺殺人放火時也要像今天這樣積極。”
車子裡的眾人都笑了起來,王小滿道:“東家真是個妙人,跟著東家做事,真是有趣。便是殺人放火,也玩得這麼開心。不過東家,曹家那麼多金銀細軟,銅錢金銀,你都一把火燒了,太浪費了吧,應該撿一些回來嘛。”
鄭曉路笑道:“好你個王小滿,便是一天到晚鑽進錢眼裡,曹家那些骯髒錢,我們一分也不需要,少爺我的錢,每一個銅子兒都是清清白白得來的。”
譚巨集又沉聲接道:“如今拔除了曹家,東家需得提防魏忠賢派人來對東家不利。”
鄭曉路默默地算了算,笑道:“不妨事,訊息從這裡傳進京城,需要一兩個月的時間,等魏忠賢知道這事,開始調派人手來追查,至少是夏天了。今年八月天下將有大變,魏忠賢到時候根本沒時間來理會我。嘿嘿嘿!”
鄭曉路知道八月木匠皇帝將會死掉,崇禎皇帝登基,九月崇禎就會把魏忠賢的姘頭客氏從皇宮裡趕出去,十月就會安排大臣彈劾魏忠賢,然後十一月就會讓魏忠賢完蛋大吉。到時魏忠賢自顧不暇,哪裡管得了曹家這種不入流的小人物。
他能預知未來,但別人卻不能。譚巨集頗有點不信,但又不好反駁東家的話,便在那裡暗暗思量,若是有錦衣衛、東廠的密探接近,自己得好好保護東家才是。
王小滿又道:“東家,你還真是仁厚,那曹家的『婦』女孩童,你都扔在那裡不殺,豈不是暴『露』我等行跡。”
鄭曉路沉默了一會兒,沉聲道:“若我是那種不分青紅皁白,殘忍好殺之徒,你們還敢跟著我辦事嗎?這些女人和下人,都被嚇破了膽,也說不出什麼有用的東西來,便讓她們活下去吧。”
鄭府眾人將鳥銃用厚布仔細包好,一群人又安安靜靜地回了石柱來。這時馬祥雲的傷勢早已經好了,向蘭索也好了一大半,兩個女孩正在聊天等著鄭曉路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