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怎麼樣,在這兒住得還習慣嗎?”第二天一早,趙永泰就帶著趙業來到台州府大牢。陳彬滿身是傷的躺在又髒又臭的茅草上,說是奄奄一息也不為過。
他看起來挺瘦弱的,可意志力還是算滿堅強的了。在其他十幾個同夥兒都招認的情況下,他還硬挺了兩天的時間。其實這也是趙永泰急著來找陳彬的原因,他很想知道到底是白蓮教裡的核心成員都有過這種訓練,還是說這只是他一個人的品性。
如果說白蓮教裡的核心成員都有經過這種抗壓訓練,那白蓮教就太可怕了。這樣的話,它就已經不再是已經簡單的地下邪教問題了,已經發展成為了一個真正的恐怖組織。
從歷史上來看,白蓮教數次發動大規模叛亂,數次遭到清剿,但總是在一段時間之後又死灰復燃,這種可能性並不是沒有。想想後世那些恐怖組織,也不是一開始就有鬥爭經驗的,也是在不斷的鬥爭中學習成長出來的。但是如果一個組織已經開始懂得對核心人員進行抗壓類的訓練,那這個組織就已經發展到很高階的階段了。而這種組織反而是不得不除的物件,否則其壯大之後的危害不可想象。
如果這只是陳彬個人的品性,那事情就好辦多了。這說明白蓮教目前還只是一群騙子組成的,各自為政的烏合之眾,其威脅指數就大大降低了。當然了,這樣的組織對付起來也相對容易一些。
對於趙永泰來說,他還是希.望是第二種。擊敗強大的對手也許是很多人的夢想,但趙永泰還是希望生活能夠順利一些。想想後世的美國,世界第一,不還是被這些小組織搞得焦頭爛額。當然了,就算是第一種,那也必須硬著頭皮上。既然穿越了,那就有了一份兒責任。
陳彬沒有說話,牢房裡很安靜。
“喲,這是跟我賭氣哪?還是說睡著.了?陳彬,我不管你聽沒聽到,我只說一遍,如果你沒聽到,那隻能怪你自己運氣不好。既然你已經招了,我想你心裡的包袱也基本上都放下了。不知道你現在還是一心想求死哪還是想繼續活在這個花花世界上?你要是想死,那簡單,都不用送你上刑場。只要讓你這樣過個幾天,也就差不多了。你說這大冬天的,也沒個炭火啥的。葉子,讓牢頭弄盆火來,站了這麼會兒了,想凍死少爺我啊!”
趙永泰相信此時陳彬心裡是.矛盾的:如果沒招之前,那他肯定是一心想死了。這樣他至少還能落個好名聲,要是讓教裡的人知道,說不定逢年過節的還能給他少點兒紙錢香燭啥的。在給他立個牌位,也不至於成為一個孤魂野鬼。但是現在他已經招了,那這些東西也就沒有了。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這個事情教裡的人肯定很快就會知道,也就是說他現在不管死不死,在教里人眼中他已經是個叛徒了。
從他之前的做派和他們招認的罪狀來看,陳彬並.不是一個心存死志的人,相反,他對現在的生活很享受,對未來也有期望,要不然他不會大膽到想對世家子弟動手。所謂風險越大機遇越大,對世家子弟動手,雖然看起來很危險,但獲利同樣也很豐厚。不管是獲財還是得色,其利都遠超一般的綁票。運氣好,幹一次頂得上平常做一百次。當然了,他的運氣實在是差了點兒,第一次就踢倒鐵板上了。
既然現在死或不死,自己的名聲都已經沒差別了,.再加上他的死志本來也並不強烈,因此,此時應該是他最迷茫最脆弱的時候,趙永泰就希望能夠在這個時候能夠乘虛而入。嗯,這個說法有點兒歧義,不過意思差不多了。趙永泰希望能夠在現在對方最脆弱的時候,攻破他最後的心防,讓他成為一名真正的叛徒。
俗話說堡壘最容易從內部被攻破,他現在對白.蓮教一無所知,當然需要一個熟悉的人來做嚮導。此時的陳彬當然就是最好的人選了。雖然說這傢伙惡貫滿盈,理當處斬。殺了當然很容易,但如果能夠從他身上獲得一些應對白蓮教的優勢,那他活著肯定比死了更有價值。以毒攻毒也是一種很不錯的醫療手段。
當然了,雖然他.現在對趙永泰來說算是比較重要,但決不能讓他以為自己真的還很重要。因此而提出什麼條件,甚至是生出一些歪心,那就不好了。趙永泰只是想要一個合適的武器,但並不想把自己割了。因此趙永泰不論是語氣還是話裡的意思,都顯出一種可有可無的態度。他不希望自己的話讓陳彬生出一些不該有的想法。
“嗯,這才像話嘛。大冬天的,總是需要一些溫暖的。”牢頭兒和獄卒聽到趙永泰的吩咐,趕緊把自己正在享受的火盆給端進來了。趙永泰在火盆邊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烤了烤手說道。此時這個火盆離陳彬不足一米。
“嗯,剛才說到哪兒了?”
“少爺,你剛才說如果他想死的話連刑場都不用上了。”趙業趕緊答道。
“對,你現在如果想死,其他的也不用說了。如果你還想活的話,那我倒還可以跟你說說。”看到陳彬好半天沒動靜兒的身子好像是無意思的動了一下,趙永泰嘴角lou出了笑意。
“其實你們傳教也好,坑蒙拐騙也好,無外乎是為了一個錢財。錢財拿來幹什麼?不就是為了享受生活。你在臺州也呆了一年多了,想來對我們合興泰的瞭解也不淺了。如果我說要讓你過上吃香喝辣的美好生活,我想你也應該相信我有這個能力的,對吧。當然了,我不會平白無故的給你好處,你是需要做出回報的。相信以你的才智,現在應該明白我說的回報是什麼,這個我就不多說了。今天來哪,主要是想看看你,沒想到你居然能硬挺這麼多天,還是很讓我佩服的。本來我還以為你應該是最先招的一個。好了,我也不多說了,你自己好好想想,或者說好好睡睡。不過我最後再提醒你一句,你的時間可不多了。相信你的那些教友們不會希望你活在這個世間的時間太長了。”說完,趙永泰就很乾脆地直接出了牢房。
“這個火盆就留個他吧。如果他沒有要求,那也不用給他加碳了。”此時牢頭兒領著幾個人正等在門邊,剛才趙永泰那句牢騷話把他們嚇得不輕,只能全都在一旁候著,免得這位主兒還有什麼其他要求。此時聽到趙永泰的吩咐,趕緊應下了。
等趙永泰出了牢門後,幾人都忍不住看了還趴在茅草上的陳彬一眼,心說:這位運氣真好,眼看沒幾天的命了,現在居然還有了奔頭兒。剛才趙永泰的話,他們也都聽到了,知道只要陳彬答應了,那以後少不得也是一個小富貴。所以他們現在看陳彬的眼神都帶著點兒羨慕。當然了,真讓他們照著陳彬這個過程來一遍,他們肯定打死也不會願意的。而且他們也沒有陳彬那樣的意志。
“少爺,你要收這個陳彬做小弟?他可是白蓮教的。”上了馬車後,趙業忍不住問道。由於跟著趙永泰時間太長,所以他現在也經常會嘣出一些現代詞彙。
在他看來,白蓮教都是朝廷通緝的要犯,而且這個陳彬做了那麼多的壞事,少爺居然不但要保住他的命,聽起來好像以後還有更好的發展,讓他既不服氣又很羨慕。人總是這個樣子,見不得別人,特別是身邊的人比自己好。其實以他現在的身份,羨慕他的不說有幾千人,至少幾百人還是的。但是他聽到趙永泰有重用陳彬的意思,心裡還是忍不住生出了一點兒嫉妒,而且還為自己找了一個好理由:這傢伙前兩天還想綁架咱們來著,少爺這不是養虎為患嘛!
“廢話,他要不是白蓮教的,少爺我還不用他了。”聽到趙業的話,趙永泰沒好氣的回了一句。此時他正在想著該怎麼收服這個意志堅定的騙子。要不然到時候反倒被人騙了,可就鬧大笑話了。而且說不定到時候付出的的代價就是自己或身邊的人的生命。
從剛才的情況看來,趙永泰可以確定陳彬想活下去的想法還是佔了上風的。要不然陳彬完全可以再罵一兩句,讓他不能把話說完,這樣也就斷絕了自己的生機。其實這也符合趙永泰的分析,在那麼痛苦的嚴刑逼供時,陳彬都沒有選擇自殺,這就可以確定,陳彬潛意識裡的求生意志還是很強烈的。在這種情況下,招認了之後的他也就更不可能再決心求死了。
或者可以說,在陳彬招認自己白蓮教徒身份的時候,其實就已經選擇了活下去。要不然他只需要招認綁匪的身份就行了。至於說陳軍,不論說是綁匪的同夥兒,或者說只是單純的買家,這都是完全說得過去的。這樣一來這個案子就很簡單了,判決也會很快,他也不用再遭受那麼長時間的用刑了。
他是在賭!對!他是在賭自己會不會對他有興趣。想到這裡,趙永泰忍不住無聲的輕笑了起來。
看得坐對面的趙業一陣迷糊:這少爺是怎麼了?
(本來準備昨晚寫完這章再睡,可現在的天氣實在是太冷了。沒想到白天碼字的時間也不多。遲到了,請大家多多包涵。另外,謝謝大大的月票支援!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