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琪很是修身養性了一段時間。至少在外人看來是確是如此。至少沒有了那些囂張的玫瑰花。雜誌社的樓下也鮮少見到等待的豪車。她的那些光輝歲月。猶如一隻花蝴蝶蹁躚在戀戀紅塵的日子。真是璀璨而又短暫。
江湖從來不卻新聞。所有人只當她是明日黃花。如今雜誌社當仁不讓的緋聞天后是新來的時尚編輯米嵐。夠年輕。夠漂亮。更甚者。人家是真的把嫁個有錢人當做事業轟轟烈烈的進行。於是。每日都又新故事。青出於藍勝於藍。
就是在這些看似平靜的日子裡。麥琪給人的印象則是。氣定神閒。似乎真要把單身的牢底做穿。
後來。周圍人的說辭也漸漸變了。從一開始的嫉妒如今竟泛起了點不可多得的同情。
judy常常對麥琪說。“週末跟我們一起去玩吧。介紹幾個朋友給你認識。”
就連她的手下也會說。“麥琪姐。眼光不要太高的伐。”潛臺詞是你已經不年輕了。
至於一向對她讚譽有加的張總。更是明目張膽地藉著公事的名義。硬性要她出席各種宴會。真真的皇帝不急太監急。
麥子依舊是那副不陰不陽的模樣。她也知道。她們兩個也只有出了事才會說幾句真心話。平時。都是各玩各的。只是。麥琪學乖了。再也不會對她身邊頻繁變換的男友再發微詞。半斤對八兩。她能醫不自醫。
只有蘇紫才把當她一個正常人看。偶爾陪她聊天。喝咖啡。只是逛街這件事上。蘇紫斷然拒絕。藉口是“看著她血拼的樣子。血壓會升高。心臟負荷不了。”是的。她戒了很多事情。唯獨戒不了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去逛街買東西。
可是她偏偏就喜歡拉著蘇紫。喜歡她看著自己刷卡時臉色刷白。捂著眼睛不敢看的樣子。有時候。她都懷疑自己是否心理扭曲。竟然有了這樣的惡趣味。
這一日。先是她誑她出來喝咖啡。結果不由分說拉著蘇紫上了電梯。
“我就知道你沒安好心。”蘇紫沒好氣地跟著她上樓。一臉地心不在焉。
“你還是不是個女人啊。”熟識以後。兩個人的關係近了許多。雖然還遠談不上閨蜜。但至少言語上放鬆很多。
“你是就行了。第一時間更新不用擔心我。”蘇紫的頭髮已經留的老長。每次陪麥琪去剪頭髮的時候。理髮師總是看著她的一頭長髮流口水。好說歹說讓她修一下層次。都被她斷然拒絕。雖然不甚在意衣著。可背影看上去還是窈窕淑女。
“你們家顧家明也忍心看著你這樣埋汰自己。”麥琪比蘇紫高了幾公分。兩個人看上去真是截然不同。蘇紫常常打趣麥琪是白天鵝。自己是醜小鴨。不過各花入各眼。她們的確風格迥異。無論是外形還是性格。
“他那是對美女。尤其是精裝美女審美疲勞。”蘇紫從來不在意。她的心不在此。
說到這裡的時候。氣氛有點冷場。麥琪神色有些黯淡。不知又想到了什麼。幸而她轉身進了一家專賣店。蘇紫根本看也不看。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等著她出來。
“你又累了。”麥琪走出來就看見蘇紫坐在椅子上。一臉的疲倦。
“大姐。這是第幾家了。市中心的賣場都被你逛完了。從美美到西武。從王府井到仁和。我腿都要走斷了。我都一直強忍著不敢出聲。”
今天這是怎麼了。麥琪突然覺得有些心浮氣躁。平常這個時候。正是她虐蘇紫虐得不亦樂乎的時候。可今天卻覺得一下沒了興致。
“那我們走吧。”
蘇紫都覺得詫異。她一樣東西沒買不說。連平時消遣她的話都沒說。這麼快就打道回府了。這到底是心情好了。還是更差了。
“你良心發現了。”
麥琪笑了笑。“給你一次機會。走不走。”
“走。當然走。”蘇紫迅速站起來然後起身。沒想到動作幅度太大。竟撞到了一堵牆。
“對不起。”兩個人異口同聲。對方竟是個男的。
蘇紫說完對不起。正準備拉著麥琪離開。沒想到對面的那個男人竟說話了。
“你是麥琪主編。”
呵。竟是認識的。
蘇紫這才有閒功夫打量她剛才不小心撞到的男子。
穿著一身休閒裝。胸口上還掛著相機。模樣。竟不算難看。看著麥琪的時候眼神裡冒出驚喜。蘇紫不動聲色地笑了笑。退後了幾步。自動隱形。
“你是。”可惜女主角不入戲。竟記不起對方的名字。
“我叫付傑。”他笑了笑。從包裡掏出一張名片。“上個月你找我約過圖。還記得嗎。時尚記憶的那一組大片是我拍的。”
麥琪恍然。記性當然不會差到記不住一個月之前的事情。可她分明就沒見過他。“我記得你好像沒在這家報社啊。你當時不是在學校當老師嗎。”麥琪看了眼名片。說出了自己的疑惑。
“哦。對。我剛過來上班。今天來這裡拍點編輯部需要的配圖。”付傑的臉紅了一下。但瞬間就消失了。他特地對蘇紫說。“不好意思。剛才一直在那拍櫥窗。所以沒看見你。對不起。”
“不。沒什麼。該說對不起的人是我。”蘇紫歉意地說。說實話。他談吐得體。謙謙有禮。蘇紫對他印象不錯。自然又一次不動聲色地退後了一步。
“那你忙吧。我們就不打擾了。”麥琪準備拉著蘇紫離開。女主角顯然沒有寒暄的
興趣。
付傑愣了一下。第一時間更新眼睜睜看著麥琪跟蘇紫從他身邊擦肩而過。等走過了三五米後。他終於鼓起了勇氣。轉過身大聲說了一句。“麥琪小姐。我能請你喝杯咖啡嗎。”
麥琪顯然沒料到還有這一出。正準備開口回絕。沒想到耳邊有一個聲音乍起。
“那麻煩付先生破費了。”蘇紫朝麥琪無辜地看了看。做著“我已經累得走不動”的口型。
那邊。離她三五米遠處。她用眼角的餘光看見付傑的神情一亮。
呵呵。真是一個藏不住心事的大男孩。
憑心而論。跟付傑聊天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一開始。麥琪很少說話。只是付傑實在有夠風趣。可能是在學校做過老師的緣故。冷場這兩個字應該不在他的字典裡面。
上知天。下知地理。難的是口氣和善。侃侃而談。一點也不會讓人覺得浮誇。
蘇紫原本是一個少話的人。可居然一來二去竟也可以跟付傑相談甚歡。
麥琪坐在那。看著對面的這個男子。更多更快章節請到。應該是叫男孩吧。剛剛蘇紫還在一個勁吃驚於他的年紀。好色之心人皆有之(原話是這樣的吧。)。付傑竟長了一雙好看的眉目。所謂的劍眉星目就是這個樣子吧。天氣還不太熱。可他好像不怕冷似的。身上只穿了件襯衣。外面套了一件行內人戲稱的攝影背心(就是那種包包奇多。顏色偏軍綠色的休閒背心。)襯衣的扣子有兩顆沒系。不知是故意還是不小心。隱隱露出結實的肌肉。真奇怪。竟是健康的小麥色。一點也不似臉上看上去那麼白皙。
麥琪覺得自己走神走得有些過火。耳邊就傳來兩個人不約而同的大笑。她的臉有些微紅。有點心虛。為自己剛才一些不太純潔的聯想。
“你們在笑什麼。”她終於決定加入他們的談話。以免自己盯著眼前這個充滿了陽剛氣的年輕男人胡思亂想下去。
“傑剛剛說收到女學生的情書。結果不小心被夾在學術報告裡交給院長了。”
才聊了多久。兩個人已經熟成這樣了。蘇紫叫傑。傑。叫的甚是順口。
“那後來呢。”
“那封情書沒有落款。也沒有抬頭。而且我們院長是個女的。”分明之前已經講過。可傑還是耐心地講了一遍。他知道她心不在焉。但阻止不了自己看向她的目光灼灼。
麥琪忍不住笑出聲。才覺得自己笑得有點不合時宜。不免有些尷尬。
“我給你們講個冷笑話吧。”蘇紫這丫頭今天出奇地活躍。
“話說在一艘跟泰坦尼克差不多的船上。有很多動物。大家就說我們一人講一個笑話吧。誰要是講的不好笑。誰就會被扔下海去。”蘇紫看了眼麥琪。笑容詭異。“小豬就說。我來講。我來講。講完以後。大家都笑了。可是大象沒有笑。大家看了一眼。就把小豬扔了下去。接著長頸鹿開始講了。講完了以後大家又笑了。可大象還是沒有笑。長頸鹿也被扔下去了。後來小白兔。狐狸和老虎都開始講笑話。唯獨大象一個人沒有笑。等到大家都被扔得差不多的時候。大象突然笑了。哈哈哈哈。小豬講的笑話好好笑啊。”
傑笑了。居然沒發現他笑起來是有酒窩的。麥琪有些嗔怪地看了眼蘇紫。敢情這丫頭在拐著彎罵我呢。
傑看著麥琪似嗔似怪的表情。更多更快章節請到。一瞬間就痴了。
蘇紫一邊擋著麥琪對她的攻擊。一邊嚷著。“傑。我是在為你打抱不平呢。你怎麼不出聲呢。”
一時間氣氛熱烈。那一次。竟是眾人盡歡。
就是這樣。麥琪跟付傑竟漸漸熟悉了起來。
他似乎一點也不掩飾自己的心跡。就任由旁人都看盡眼裡。老好蘇紫也從不拿這件事情打趣麥琪。可明著暗著都在幫著付傑。比如說。明明是兩個人約好了一起去看畫展。可一不小心就會看見付傑也在那。一個人拿著相機。匆匆地走過來。看樣子似乎一點也不知情。“好巧。你們對80後的畫展也有興趣。”
麥琪實在忍無可忍。終於對蘇紫說。“你是不是看上別人了。自己有心無力所以拿我來擋箭牌。”
蘇紫也不示弱。“我一向對弱勢群體都充滿同情心。”
麥琪乾笑一聲。“人家風華正茂。年輕俊朗。身後小粉絲一大把。哪裡讓你蘇大小姐看出是弱勢群體了。對著人家大施善心。你有這閒功夫。怎麼不同情同情我。”
“麥琪。你要是看著一個人甘心丟盔棄甲。毫無技巧。毫無偽裝。就這麼端著一顆心捧上去。然後明知結果是被人狠心地踏上幾腳。你會不會也會產生惻隱之心。”蘇紫依舊是笑語嫣然的樣子。可口氣鄭重許多。
麥琪差點脫口而出。“你怎麼知道我會上去踏上幾腳。”不過。還好話到嘴邊及時收了回去。“他樂在其中。不是嗎。”
“麥琪。已所不欲。勿施於人。”蘇紫終於斂了笑。一本正經地說。
兩個人說話。話裡話外。意思重重。不過好在彼此都是聰明人。點到即止。不會太尷尬。也不會顯得太過熱絡。
蘇紫並沒有明說。她甚至從未開口明言說過付傑任何好話。這紅娘當得隱晦。明明是事不關己的樣子。可用力卻恰到好處。
麥琪當然知道蘇紫的意思。付傑或許什麼都沒有。可那一腔真心她卻看得一清二楚。曾幾何時。她又何嘗不是他那樣。端著一顆真心走到別人面前。
然後就是一直等。第一時間更新一直等。把自己等成了過雨巫山。滄海桑田。
他那麼年輕。他那麼英俊。更何況。他還對她一往情深。那她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她似乎遊戲已久。之前的歲月她跟一個男人。在繁華與哀涼之間對持。活生生把一場棋局演成了一出闇昧不明的死局。再後來。她遊戲人間。玩心機。玩戰略。步步為營。見招拆招。飲食男女的那套把戲。她無師自通。瞭然於心。可付傑不是。他的身上有著跟她一樣的孤勇。命門大開。毫無虛招。彷彿是一位莽撞的劍客。平身所學只餘一招:我愛你。大巧若拙。大智若愚。原來。無招就是最高明的招數。劍就是人。人即是劍。原來如此。
所有的人都知道一家日報社的實習攝影記者正在追大名鼎鼎的麥琪主編。似乎所有人的都想看他的笑話。麥琪是誰。出了名的認錢不認人。之前的那些公子王孫。非富即貴的主兒都折戟裙下。更何況一個乳臭未乾的大男孩。
其實。人就是這樣。兩個人要是單獨開來。其實各有各的世界。他是前途似錦的有為青年。她是事業有成名聲在外的資深熟女。各有天地。互不相干。可一旦有了交集。怎麼看都覺得不搭調。
也有人說他鬼迷心竅。為著一個大他四歲的老女人甘心折墮自己。
也有人說她命犯桃花。怎麼可能為了一個沒錢沒地位的小男生自降身價。
人人都有自己的價值觀。可怎麼看。他們都不是一路人。
只有蘇紫。老好蘇紫。卻覺得他們是佳偶天成。
“你有的他沒有。他有的你沒有。剛剛好。互補。”她什麼都不缺。缺愛。再奢侈點。就是缺一段泛著光的青春歲月。他什麼都沒有。可有的就是一腔熱血。真金白金都換不回的一片熱愛。更何況他那麼年輕。年輕到看到他的眉目。她都忍不住嘆息。
她漸漸不再拒絕付傑的邀請。每一次都有驚喜。
終於不再是那些她常見的衣香鬢影。鮮車怒馬的場合。
他神祕地說。“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其實濱城。她比他熟悉太多。可依舊任他帶著去。
之前去過。不過是一個鮮有人跡的果園。然後一路聽見快門的聲響。他覺得美麗得不得了。“噓。不要說話。”她跟著他去一片四處都開滿花的草地。他趴在地上。相機對著一顆花骨朵兒。眼也不眨。“你有沒有看過花開的過程。”她不解。但沒他灼熱的神情打動。也蹲下來目不轉睛地看著那朵花骨朵。
“什麼時候會開。”
“不知道。”他也不看錶。就那麼時不時地閃著快門。
她有些好笑。不過不忍心打斷他的專注。只好逼自己看著那朵花。心思飄忽。
“哇。”然後聽見他的一聲驚呼。緊接著就是不絕於耳的快門聲。
等她恍過神。發現真的開了。
她這才覺得驚奇。“快給我看看。”她搶過相機。一張張看著回放。這才發現造物的神奇。居然每一秒與一秒之間。都在綻放。不過肉眼哪裡看得分明。
她忍不住驚歎。眼裡都是華光。付傑看著她看著相機的模樣。內心震盪。
後來。她終於明白。在這位對攝影有著炙熱情感的男孩眼裡。任何事物都是美麗的。及時是一片普通的油菜花地。他都覺得是人間美景。可漸漸地。她終於折服付傑對視覺的熱愛。在他的鏡頭裡。你總能發現驚喜。那些平常一閃而過的平常景緻。原來在他的眼裡卻另有乾坤。造物神奇。不過只是你缺少了發現的眼睛。
只是。僅此而已。她依舊拒絕。毫不留情。
有時候。她都覺得話已經說得很難聽。她都會在拒絕之後。有些黯然。或許從此以後再也沒有付傑這個朋友了。想到這裡。就覺得有些可惜。
只是。下一次。他還是會笑著出現在她面前。弄到最後。麥琪不知道是該感嘆他陰魂不散。還是佩服他屢敗屢戰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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