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秋天。一日乍寒。從電影院出來的時候。麥琪才覺得冷。沒想到濱城的深秋竟是這麼冷。一直冷。一直下雨。淅淅瀝瀝。綿長不息。只能靠反手擁抱才能溫暖起來。
麥琪那天。一個人去的電影院。
身邊都是情侶。王家衛的片子。其實一點也不適合情侶來看。太清冷。是誰說的。電影只適合一個人看。誰說不是呢。再契合的兩個人。即使看著光影流動。卻不一定會同步起伏。你指給他看那個讓你心跳的光影。人已非。物已換。連音樂都過去了數秒。
原來臺上臺下。第一時間更新演繹都是錯與對的命題。
什麼是對的時間。
什麼是對的人。
沒有人知道答案。
在窗外等待判決。等待他心念一動。等待他來說不確定的跟我走。為什麼陰差陽錯不是那個例外。任你抵死纏綿。任你嬌吒蠻橫。任你顛倒眾生。你最想要的那個青眼那個例外。卻總是微笑婉絕。
直到最後。他仍然將她溫柔地推出生命之外。有禮貌。含蓄。有風度有關愛。戀人不成情義在的拒絕掉她。
而她。第一時間更新經此一役。蒼涼得連個手勢都已經多餘。
她幾乎耗盡心力。而他。不過當她繁花過眼。
原來。這才是她跟他的2046。
麥琪的不甘就這麼泛上來。只要他肯說。“你願不願意跟我走。”可是他。他為什麼不說出口。
從盛夏到深秋。真的。原來真的是這樣。即使在同一個城市。又如何。依然可以陌路。
有多久沒見你。
以為你在哪裡。
結果。還是走到那裡。心永遠比身體誠實。更多更快章節請到。
身體會說冷。然後反手環抱。它就聽之任之。
心的冷。怎麼辦。它不會相信自己取暖的謊言。
“你來了。”
她又看見了他。眉目清疏。竟瘦削了幾分。
“恩。好嗎。”
還是那麼言簡意賅。好似回到了那一夜。窗戶紙被風吹得臘臘作響。可這一次。終於會有人來撕開。
“道年。你離婚了。對吧。”不言不語。可一說出口。卻讓聽的人眉心一跳。
他沒有承認。第一時間更新沒有否認。可表情說明一切。
她知道的遠比這一句話更多。但還需要說出口嗎。沒有必要了吧。這些話只能是毒。燒得她五臟俱焚。卻無法訴之於口。這。只能成為她的恥辱。她第一次的千里奔赴。被一個男人用這樣的方式挫骨揚灰。粉身碎骨。
“你打算就用這樣一個藉口把我擋在門外嗎。”她的聲音清冽。可字字入刀。那扇窗戶終於禁不住這樣的質問。分崩離析。
他們。各自藏著的哪些小心思。心照不宣。粉飾太平。
可。道行不夠。終於有人體力不支。大力一掃。毀了一盤棋局。
僵持也不可能。黑白二字。再也不能各自對持。被打亂了格局。混為一片。
那副千年冰封的表情。終於裂開了一道痕跡。他的手指緩緩升起來。撫摸著她繽亂的髮絲。竟有些戰抖。
“嘉嘉。嘉嘉。我該拿你怎麼辦。”他的聲音從頭頂傳來。似乎這樣的問題他已經問過無數遍。對著自己。對著自己的那顆心。卻始終找不到答案。
她的眼淚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流了下來。更多更快章節請到。她第一次覺得原來流淚竟可以這樣的。沒有聲息。甚至不會哽咽。可淚腺彷彿不受控制。一滴。兩滴。三滴。滴在他的手心裡。暈開。暈開。暈成了一灘絕望的死水。
後來。他們再也沒有說話。
時間已經不存在了。空間已經不存在了。
不過只是兩顆隔雲相望的星子。在無垠的蒼穹中。一秒就是一生。
她在他的懷裡。終於將淚流乾。漸漸地綻放一朵妖冶的花。“道年。我們不管明天如何。”
他抱著她。缺失的那一塊終於滿蕩蕩起來。他親吻著她的鬢髮。她的耳垂。低低地應了一句。“好。”
1小時。2小時。1天。1年……直到2046。
好嗎。
好。
在那一刻。靈魂無比脆弱。那些強大的意志。那些無堅不摧的盔甲居然不翼而飛。他守著她。終於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
謝道年。你終歸還是自私的。你還是貪心的。
你連隻身赴死的勇氣都沒有。更多更快章節請到。偏要拉著人陪你下地獄。
她的雙眼亮得讓他無法正視。突然之間。時光倒流。他突然記得第一次在火車站看見她。那一襲白衣的小女孩。在人群四下張望。然後等他走近了。她的眸子也像現在這般。猶如璀璨群星。
呵。原來。什麼都變了。但什麼都沒變。
他們又回到了原點。
甚至連臺詞竟都是一樣的。
“嘉嘉。我不能辜負你。”
往日。她不明所以。如今。她竟笑了。
是的。還是不肯。是嗎。你即使願意。你願意陪著他下地獄。他還是要一把把你推開。
是你求著他。哀求他。“我願意跟你走。”
但。但是。他還是要搖頭。
是啊。再逼。又有什麼意義呢。
麥嘉閉上眼。假使沒有明天。這懷抱還是溫暖的吧。
只是在這個時候。她才會想起那些傳說。那麼多至死不渝的愛情。原來真的只是傳說。
農業社會的時間那麼漫長。日出而作。太陽的影子一點點移過去;一封情書。要經過水裡遊的魚。天上飛的雁。做成羹餚端上來。忽然發現。尺素寸書;朋友死了。把琴摔碎;後花園贈完金。就是他的人。山河綿邈。粉黛若新。恩愛。便是一輩子。離棄。也是一輩子。也許正因為這樣。殉情或者殉義。才那麼決絕。就是你。只有你一個。我可以為你杜絕這世上任何其他的可能性。你是我的恩人。我可以殺身以報。你是我的朋友。我便破釜沉舟。你是我愛的人。我可以自毀雙目。只記得你最美的樣子。難道他們不可以再等等。也許另一個更值得的人。在前面。但是他們說。沒有也許。懸於一線。互託性命。
而現在。一秒就是一瞬。鑽戒取代了玫瑰花。巧克力成了lg手機。i love you變成了i服了u。更妄論誰還會有心思找根葡萄藤看星星。談情說愛的人。不多了。除了白蛇精。誰還願意相信愛情就是“千年等一回”。牛郎與織女的愛情早已沉澱到中國情愛史地表深處。無人尋覓。麥嘉。終於把自己的愛情演繹成了現代社會里的一出孤本。誰還在堅守。誰還在相信。愛情。徒有虛名。
你捧著的那顆星。他都不敢迴應。
何必呢。他是不敢。臣服於世道艱難的種種不敢。
一個跟死神有個約定的人。如何給予承諾。
她壯士斷腕。說自己不稀罕承諾。
可時間不多了。
有多久。
1個小時。2個小時。1天。1年……
他還是不肯。讓她抱著懸念度過餘生。
索性。連可能都不給她。
只因為擔負不起。
“道年。我好累。”
是啊。她一直站在那裡。維持同樣一個姿勢。一動不動就已過了數年。
原來。青山已過。雲煙不散。她不年輕了。
她有她的路。何必為了歧途執迷不悔。
他有他的命。何必拖泥帶水。損人利已。
好吧。等天一亮。我們終於可以微笑著說再見。
再見以後。是朋友。是兄弟。是知己。可卻再非紅顏。
她斬斷紅塵。從此她的人生與謝道年無關。
他自斷筋脈。從此愛與他絕緣。
然後。兩個人。陌路紅塵。他朝夢醒。太陽很好。咖啡很香。前塵往事。她。他。統統都不記得了。
是的。一定是這樣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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