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莊園的時候,凌曉冉什麼都沒有提,這件事情連她自己都還沒有消化,更何況炎子墨也不在身邊,那些中藥她讓藥堂代煎了,明天戴夫去鎮裡的時候正好拿回來,對外只聲稱是一般的湯藥,好在這裡的人也沒有那麼的八卦,這件事情就算是這麼著過去了。
凌曉冉不任性,尤其是自從知道了有這個孩子以後處處都變得小心翼翼了,貪睡貪吃就那樣吧,只要孩子是健康的就好了。
而當她慢慢接受並承認這個意外而來的孩子的時候,炎子墨回來了,她本以為會是個驚人的好訊息,可是等待她的卻是差強人意。
“小姐,少爺回來了!”紐曼有些欣喜的跑進屋子,看見正躺在陽臺晒太陽的凌曉冉喊著。
說不激動那還真是假的,她整個人騰的一下子從躺椅上面下來,剛想跑,又像想起了什麼似得,慢悠悠的走著,她還在猶豫著該怎麼和子墨說起這件事情,怕他也和自己一樣完全的沒有準備,是該大聲的告訴他,還是等他自己慢慢地發現,她完全的沉浸在了自己的糾結又有些興奮的喜悅中,絲毫沒有注意到客廳中行色匆匆早就離開的那個身影。
紐曼走的比較快,此時正在和戴夫說著什麼,看見凌曉冉走下來,臉色不太尋常。
“子墨呢,他不是剛回來?”凌曉冉並沒有看見客廳中有其他的人,這像平時的那些天一樣,除了他們三個人很少有人走進來。
“少爺……,少爺說莊園中幾天沒人管理了,要出去看一看。”戴夫的語氣和平時不太一樣,看得出他似乎很緊張,好像有什麼事情想不明白的。
原來子墨是出去了,其實這也沒什麼,不過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平時的子墨不該是先來找她嗎,他們是快要結婚的兩個人,怎麼好像越走越生疏了,或許是他這一段時間的事情不太順利,她應該理解一下。
如果不是故意的想起,她都快忘記了,這些日子子墨的電話幾乎沒有打過來了,就算是有她也沒接到過,大多都是紐曼告訴她少爺又問了一些事情什麼的,越想心中越是失落。
紐曼還想說點什麼,凌曉冉卻是獨自一個人上了樓,最近嗜睡的厲害,她不想讓子墨一會回來看見她這憔悴的模樣,就算是偽裝她也得裝得特別的好。
夜來得深來得濃,凌曉冉這一覺整整的睡了一個下午甚至連晚飯都沒有吃,昏昏沉沉的做了很多的夢境,果然睡覺之前不想想得太多,此時她的身上已經被汗水溼透了,雙手緊緊地抓著被沿,好像在怕著什麼。
子墨來的時候正好看見了那張蒼白瘦小的臉孔,他的心跟著一沉,然後緊緊地抓上了凌曉冉的手。
突然地觸碰讓凌曉冉整個人跟著一驚,然後驚醒著坐了起來,就看見炎子墨同樣蒼白的臉孔,她擦拭了一把額頭的汗水,然後看著他,掩飾了心頭的傷悲,“回來了,莊園裡沒什麼事吧!”
炎子墨點點頭,差一點將這些日子的混亂暴露出來,他心疼的看著她,然後將她抱在懷裡,不忍,不捨和傷痛,讓他很多的話都說不出口,此時的絕望和害怕佔據了一切,讓他不得不對他們的未來有所改變,此時的他已經片面的認為那就是最好的,對她最好的。
“曉冉,我們回江川吧。”他推開她,有些炙熱的看著,明知道這個決定會讓她誤會什麼,可是現在的他已經沒有別的可選。
突兀的大眼睛瞪了又瞪,最後將心中的疑問關在了心裡,凌曉冉點點頭,說哪裡都好,只要他們能在一起。
炎子墨的拳頭捏緊了,心也跟著收緊了,他多想自己有能力維護這一切,可是人的力量在大自然面前多麼的微乎其微,而他一個多來的靈魂,什麼時候歸去,又哪裡是自己說了算的。
他真的不想自己的離開會害了他這輩子乃至上輩子最愛的一個女人!
在心裡默唸了無數個對不起之後,炎子墨還是狠了心的做了決定,第二天開始收拾,其實這裡也沒什麼收拾的,人來人往,他炎子墨在哪裡都是一樣的,上輩子的記憶讓他將這輩子活的簡單,原本不想留下一點的情意,卻耐不住自己的心,凌曉冉是個意外,而對他卻是意外中的驚喜。
婚禮一下子從英國搬到了江川,可實際上還是沒有什麼變化,劉家人似乎特別的熱衷,炎子墨似乎有了能指望的老人一樣,他們回來之後還是住在了先前的別墅,不過婚禮的事宜全都聽了劉家人的。
炎子墨好像比之前忙了很多,對凌曉冉也是不像之前的那麼殷勤,反而冷淡了許多,都說懷孕的女人比較**,凌曉冉想了可能她的奢求多了,對一點的冷漠竟然昇華成了無限制,子墨也有自己的事情,不可能每天都來守著她。
她撫上平坦的小腹,那裡已經孕育了一個小生命,只是這件事情一直都沒有機會和炎子墨說個清楚,而先前期盼的喜悅也被冷漠一點一點的消磨乾淨了。
子墨的變化很明顯,難道真的是她多心了嗎?
這樣的僵持一直持續到了婚禮的前夜,凌家人已經過來了,而炎子墨也按照祖訓去了劉家,這別墅中除了阿公阿婆就是他們一家人了。
凌曉冉沒有告訴爸媽自己懷孕的事情,一來是不想讓他們擔心,二來她也不知道自己的這些擔憂是不是真的。
回來江川已經有一段時間了,可是顧晟爵卻一直都沒有訊息,就算是憑空消失了也不會這麼一乾二淨的,劉家把他們的婚禮搞得很大,顧晟爵不可能一點都不知道,或者說他真的放棄了,當她凌曉冉是個陌生人了。
從英國回來之後,她就沒有了那種清心的修為,反而被這些瑣事牽絆,子墨的疏離到底是為了什麼,或者說等過了
一段時間就好了。
迷迷濛濛的睡了過去,卻睡得不是很踏實,直到門口傳來媽媽的敲門聲,她才驚覺已經第二天天亮了,她就要做新娘子了。
一陣忙乎之後,外面的人進來了,換衣服,化妝,一切都在安靜地進行著,可在這份安靜中卻唯獨缺少了些什麼,到底是什麼呢,連凌曉冉自己都說不清楚,她只是手裡抓著手機,似乎在等著誰的電話。
“新娘子不要動,我把這個眼睫毛粘上去……”耳邊傳來化妝師輕聲的話語,凌曉冉才迷濛的醒轉過來,將手機放在了桌子上,看著鏡子中完美的臉蛋,她真的就要出嫁了。
化妝師走了出去,關上了門,房間裡片刻就安靜了下來,凌曉冉對著鏡子中完美精緻的臉笑著,她告訴自己一切都可以放下,炎子墨說過的要給她幸福,還有他們的孩子……
嘟嘟嘟,桌邊的手機蜂鳴震動個不停,那上面顯示著炎子墨三個字,凌曉冉細長的手指按下去,心裡也瞬間安定了下來,慌亂了一晚上的心終於找到了平和,原來等來等去,她等得不過是想娶自己的男人。
她甜蜜的笑著,然後按下了接聽鍵,“子墨,我這邊已經好了……”
頗有一種想要見面的衝動,凌曉冉已經毫不掩飾自己此時地心情。
聽筒裡面是一陣的沉默,輕微的呼吸聲音還是隱隱的傳了過來,凌曉冉臉上掛著羞怯,“你到了嗎?”
她抬頭看了看時間,還有一個多小時,他竟然提前了這麼多。
“沒有……”對面低沉的聲音傳來,卻有些壓抑的情緒,甚至有些濃重的呼吸聲音。
“我這邊已經好了。”凌曉冉沒太在意,又看了看鏡子中自己的模樣,想著一會他來時的情景,然後就是婚禮,然後……,她還在想著一會該告訴子墨孩子的事情了,這樣拖下去還真的沒什麼好處。
“曉冉,對不起,我不能娶你!”炎子墨的聲音中有著哀涼,傷悲的情緒讓他整個人猶如凌亂的線條,此刻正在機場候機大廳,他只想著逃。
不能娶,凌曉冉的手機哐啷一聲掉落在了地上,等她驚訝的撿起手機的時候,聽筒中只剩下了嘟嘟的聲音,她慌亂的撥了過去,卻是一片忙音,她頹廢的坐了下來,一種心驚油然而生。
沒過一會房門外面吵吵鬧鬧起來,凌母開啟門眼眶都已經紅了,原來劉家人已經過來了,顯然子墨的決定誰都不知道,就連炎子瑜都在這裡。
“子墨,子墨去了哪裡?”她站起來抓著炎子瑜的胳膊,眼淚很不爭氣的流了下來,此時此刻她還想著這一切可能就是個玩笑,說不定炎子墨就藏在了這些人的身後面。
炎子瑜擰著眉頭,這一次也被這小子氣個夠嗆,子墨這樣突然地離開,讓大家搞了個措手不及,“曉冉,是我們炎家人對不起你,不過你放心,等我找到子墨,我一定會讓他給你一個交代的!”
凌曉冉的手顫抖著鬆了下來,神情一陣的茫然,炎子瑜在說什麼?原來這一切都是真的,原來他們也不知道子墨是去了哪裡?
原本的喜悅被此時的憤怒和憂傷衝擊著,他們竟然眼睜睜的看著女兒被欺負成了這樣,天下父母心,又有誰能看得下去的,凌母走過來拉起凌曉冉,“曉冉,都是媽不好,我們回去!”
“不,媽,我不走,我不走,子墨一定會回來的,他不會無緣無故的離開,我相信他!”凌曉冉抗拒著,掙扎著,就算在此刻她依然是信任炎子墨的,那個在自己最為傷痛的時候給過溫暖的男人,又怎麼捨得在這傷口上面撒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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