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 老查理的哭訴
087老查理的哭訴
“你們怎麼才來啊！”老查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訴，直接把統帥塞姆諾內斯追擊部隊的首領們嚇了一大跳。
“厄……什麼情況……”
“你們為什麼不早一些來……”
“這……”
幾名首領疑惑的互相交換著眼神，一頭霧水——要知道，老查理可是遠近聞名的強硬派——什麼事情能讓他哭成這樣？
“我的兒子啊……”老查理繼續哭訴著，卻始終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大半夜的突然被衛兵叫醒，說弗蘭克人的大首領深夜來訪，結果跑來迎接，卻迎到了一個哭咧咧的老頭子——這種事情輪到誰身上，估計他的心情都好不了——幸運的是，這個首領年事已高，還算富有耐心。
“嗚嗚嗚……今天早上……”老查理仍舊淚流滿面，但是好歹開始說正事了——這讓幾個首領不約而同的鬆了一口氣。
“今天早上……萬尼烏斯的軍隊從我們這邊通過了。”說著，老查理突然停了哭泣，惡狠狠的看著幾個首領，“你們一定知道這件事對不對！”
恩……當然知道，能不知道嘛！他們畢竟就是為了這事來的！
“你們明明知道萬尼烏斯的軍隊過來，卻不先通知我們！你們這是想害死我啊……”說著，老查理再次哭了起來。
幾個首領頓時升起了不好的預感——看情況，弗蘭克人是和萬尼烏斯交戰過了，而且交戰的結果，恐怕也和之前塞姆諾內斯人軍隊和萬尼烏斯的交戰結果差不多。
不過，另一方面來說，雖然之前由於擔心弗蘭克人是否和萬尼烏斯有勾結而故意沒有通知到弗蘭克人，但眼下既然已經造成了嚴重的後果，自然不能和弗蘭克人說明，否則勢必會對這一帶的局勢造成極其惡劣而且不可挽回的影響——儘管這一帶還有兩萬塞姆諾內斯人，但就憑兩軍四萬五千塞姆諾內斯人，想要在殲滅萬尼烏斯的同時鎮壓能拉出三五萬戰士玩命的弗蘭克人，還真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於是，年歲最大的首領疑惑的皺起眉：“我們就是為了萬尼烏斯的軍隊來的——你沒收到提醒？”
“提醒？”老查理停住了哭聲，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我們發現萬尼烏斯是朝著你們這邊來的時候，就派出信使去通知你們了啊。”老首領一臉的驚訝，“難道你沒有收到？”
老查理茫然的搖了搖頭。
“這怎麼可能！”塞姆諾內斯人裝模作樣的互相看看，之後疑惑的皺起眉：“難道被萬尼烏斯攔截了？他們明明沒有騎兵部隊啊？”
無論塞姆諾內斯人到底有沒有派出信使給弗蘭克人通風報信，在話說到這份上之後，就已經不重要了——總而言之，死無對證。唯一的效果就是使老查理不能再糾結於這個問題了。
嘆息、哀泣了一陣之後，老查理才接著說：“總之，發現了萬尼烏斯的軍隊之後，我們就開始調集軍隊準備作戰。可惜我那不聽話的孩子……”
說著，弗蘭克大首領再次傷心的哭了起來：“這都怪我……要是我不對他那麼苛刻……他也不會一門心思的想證明自己……”
恩……好吧，接下來的話，其實也不必多說了——嚴苛的父親往往有個叛逆的兒子，兒子試圖向父親證明自己而憑白斷送了性命之後，也總有個傷心欲絕悔不當初的父親……
於是，一干塞姆諾內斯首領也嘆息了起來。
“大首領，現在不是哭泣的時候——萬尼烏斯和他的軍隊還在咱們的土地上，我們不能就這麼放過他們！”和老查理同樣已為人父，塞姆諾內斯首領上前一步，用力的拍了拍老查理的胳膊，一臉的義憤填膺。
“恩……恩……”老查理連連點頭，“咱們這就動身，我給你們帶路，我知道萬尼烏斯他們在哪！”
這就動身？開毛玩笑！現在可是大半夜！
按照北方部族聯盟和芬尼人那邊傳來的情報，萬尼烏斯就是不斷的利用半夜攻勢，把聯軍折騰得精疲力盡，之後在黎明時發動了突擊，擊潰了聯軍——如果他們眼下立即追擊，恐怕等追上萬尼烏斯的時候，也會遭到同樣的下場。
“所以說，弗蘭克的小夥子們都已經準備好了？”和幾個首領交換了下眼神之後，仍舊是最有耐心的老首領開了口。
按照老首領的想法，弗蘭克人晚上也要睡覺啊。
然而老查理卻鄭重的點了點頭：“一萬兩千人，隨時可以出發！”
看起來，老查理這次是動真格的了——這讓塞姆諾內斯首領們放心了不少——但塞姆諾內斯人仍舊不會蠢到帶著一群精疲力盡的疲兵去和萬尼烏斯玩命：“萬尼烏斯離咱們有多遠？”
“恩……大概不到一天的路程。”老查理對答如流，顯然已經監視了萬尼烏斯的軍隊很久。
“如果咱們連夜行軍，到中午就能追上萬尼烏斯？”
老查理點了點頭：“對！”
“到時候，咱們的隊伍走了整整一夜，又走了一個上午，而敵人卻只走了一個上午——你覺得，咱們能贏嗎？”
弗蘭克大首領眨了眨眼：“可是咱們有三萬多人，他們只有一萬來人……”
是隻有一萬來人，只有一萬多從卡狄北部森林殺入北方部族聯盟，又向東殺進芬尼人地界，最後幾乎橫穿整個塞姆諾內斯西部地區的軍隊——別的不說，就這戰績，老首領自問自己是做不到的。
但是，老首領不能直接這麼打老查理的耳光，還要體諒對方的喪子之痛：“你的心情我理解，老夥計。可正因為如此，我們更不能讓小夥子們白死。讓小夥子們拖著疲憊的身體去和萬尼烏斯作戰，這是在害死他們。我們塞姆諾內斯人有一百個分部，戰死一些人也不會受到太大的傷害，可是你們弗蘭克人能這麼損失嗎？”
如果是個不知道塞姆諾內斯人和弗蘭克人之間那點事的人，也許就要為對方的體諒和真誠所感動了。
而眼下，老查理看起來也確實被感動了。
抽泣了一下之後，弗蘭克人才遲疑著開口：“可要是他們跑了怎麼辦……我的兒子……”
眼看著老查理又要開哭，老首領連忙作勢安撫對方：“放心，他們跑不了。他們之所以會來這邊，肯定是為了透過西谷要塞回去——我們在那邊還有兩萬軍隊呢。”
趁著老查理停頓的功夫，老首領接著說：“他們肯定要去攻擊我們那兩萬軍隊——到時候我們就前後夾擊，消滅他們。”
“恩！”認真的點了點頭之後，老查理又露出了擔憂的表情：“可……要是你們那兩萬軍隊擋不住怎麼辦？”
停頓了一下之後，老查理連忙露出意識到自己失言了的表情：“我是說……聽說哥俤尼人可有精靈助陣……”
在場的幾位首領，都沒有攻打過西谷要塞。但對西谷要塞上那詭異的飛石，多少也聽說過——原本首領們都認為憑萬尼烏斯的軍隊不可能攻破兩萬塞姆諾內斯人戰士把守的山道，但讓老查理這麼一提醒，他們突然意識到，如果萬尼烏斯早就在西谷要塞裡面埋伏了一支軍隊，那麼扼守山道的兩萬戰士就危險了！
眼下，也許當務之急就是向山道增援。
但問題是，如果他們分兵，那麼留下來追擊萬尼烏斯的軍隊很可能再次被萬尼烏斯吃掉——考慮到萬尼烏斯已經取得的戰績，恐怕這是必然的結果。
然後，塞姆諾內斯首領的目光落到了老查理身上。
如果是以前，在這麼重要的關頭，塞姆諾內斯人一定會小心提放弗蘭克人。
但是眼下……既然老查理剛剛被萬尼烏斯殺死一個兒子，那麼他無論如何應該都不會和萬尼烏斯勾結吧……
老首領看著弗蘭克人的時候，弗蘭克人也在擔憂的看著老首領，等待著對方的回答——看到這緊張的眼神，塞姆諾內斯首領就放下心來：“你們的戰士如果連夜出發，能在萬尼烏斯之前趕到山口嗎？”
老查理皺起眉，咬住嘴脣，顯然也在做著激烈的心理鬥爭。
最後，弗蘭克人一咬牙，一跺腳，重重的點了點頭：“肯定能！”
“那你現在就讓衛兵給小夥子們傳令，讓他們立即出發去山口，擋住萬尼烏斯。”說著，老首領對著旁邊的一名首領點了點頭，“希姆萊也會和你的衛兵一起去的。”
老查理愣了一下，之後疑惑的看著對方：“要不，我親自帶兵過去？”
塞姆諾內斯老首領笑著搖了搖頭，親暱的拍了拍老查理的肩膀：“難道你還怕小夥子們不會打仗嘛？我們都上了年紀了，更應該用自己的腦子而不是肌肉來為部族服務。”
“你就留下來吧，陪我說說話，咱們一起琢磨琢磨，到底怎麼和萬尼烏斯打——這個傢伙，不簡單啊！”說著，塞姆諾內斯人嘆息起來，“要是不早點弄死他，恐怕以後就沒咱們的地方了……”
儘管心裡明明知道這是塞姆諾內斯人為了留下自己做人質的說辭，但在那一瞬間，老查理還是動搖了一下——也許，藉機弄死萬尼烏斯才是對弗蘭克人最好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