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怪柳山,議事廳。
“大人,甜水站出來人了。”孫炳躬身對著馮雲山,道。
馮雲山一愣,眉頭皺著,旋即道:“他們目的地是哪裡?”
孫炳道“他們奔著我們這個方向來的。”
“哦。”馮雲山淡淡的應了句,心裡卻感覺著有些怪異。
……
兩個時辰後,甜水站北五十里處。
“二當家,怪柳山有騎兵向著我們南方奔去。”一個鎧甲鮮明的匪兵跪地對著耶律茂山喊道。
“多少人?”耶律茂山也不是傻子,面色沉著的問道。
“大約一千餘騎。”士兵高聲道。
“什麼,一千,你可看準確了?”耶律茂山驚呼道。整個甜水站也就一千騎兵,如果後金也來一千騎兵,那他基本就模樣什麼優勢可言了。
“屬下看清楚了,南方雪少,飛塵起的非常多,想掩飾都掩飾不了。”士兵堅定的答道。的確,他看到了一千騎兵攪起的漫天灰塵。
耶律茂山揮了揮手,讓匪兵退下。旋即眉頭緊鄒,他感到事情有些棘手,不過也沒有在意,他也將城裡的一千騎兵給帶了出來,而且還有五千步兵。而據他所知,馮雲山的兵馬最多不超過五千。因此他也沒有處於劣勢,隱隱還有些優勢。
“命令騎兵,追趕金狗騎兵,不要進攻,拖住他們就行。”耶律茂山沉吟了一下,沉聲道。
命令很快就下達,一千騎兵飛馳,頓時沙土飛揚,飛塵漫天。奔著羅崗騎兵飛馳的方向追去。
“金狗的主力在哪裡?”耶律茂山沒有在意馮雲山的騎兵,他最關心的馮雲山的主力,也就是步兵。
“啟稟二當家,在前面二十里處。”耶律茂山身邊的一個白衣護衛欠身道。
“恩。”耶律茂山點了點頭,將眼神遞向前面。
……
馮雲山大營。
“大人,已經成功誘離敵人的騎兵了。”寧完我騎在馬上,在馮雲山身邊躬身道。
“恩。”馮雲山神色淡淡的點了點頭。
“地道要幾天挖好?”馮雲山頭轉向另一邊的孫炳,道。
“最短也要三天。”孫炳心裡計算了下,道。
“恩,那就三天吧。”馮雲山眉頭挑了挑,微眯著眼睛看著甜水站放向。
……
耶律茂山駐地。
“二當家,金狗的主力向我們開過來了。”耶律茂山身邊的一個士兵抱拳,道。
“哦,好膽。不能讓金狗小看了我們,傳我命令,迎上去。”耶律茂山臉上一怔,旋即喝道。
……
馮雲山大營。
“大人,敵人也開過來了。”孫炳看著神色淡然的馮雲山,道。
馮雲山眉頭微微一動,嘴角滑過一絲詭異的笑容,道:“今天都有你們玩的,待會兒都給我精神點。”
馮雲山身後的眾人,表情怪異的對視了一眼。
……
兩隻軍隊,相隔只有半里,很有默契的對峙下來。馮雲山這邊的鎧甲都是殘缺不全,破破爛爛,灰色一片。匪兵卻是一身白衣,光鮮明亮,整齊乾淨。
如果讓不知情的人看見,他們的身份肯定會調過來。馮雲山是匪,耶律茂山是兵。
馮雲山的隊伍,人數一直要求很嚴格。孫炳的情報部減了三百,羅崗的騎兵又少了三百,如今只剩下三千九百人。
耶律茂山帶出一千騎兵,五千步兵,走了一千騎兵,現在還有五千步兵。
雙方人數雖然有差距,但這種差距,似乎並不能多大的影響戰局。
耶律茂山看著排列整齊,嚴陣以待的馮雲山大軍,不禁有些遲疑。雖然他的手下也都多少訓練過,但這些人都刀口上討日子的人,哪裡會受得了軍法的管制,兩天打漁三天晒網,跟沒訓練沒什麼區別。雖然都是綠林出生,手上沾了不少血,但是正規的大規模混戰,他們還是沒有經歷過。
馮雲山看著身上穿著整齊,但站的歪歪扭扭,時不時還講個笑話的土匪兵,不禁面露微笑,大感有趣。
“趙布泰,喊話,我要和賊酋對話。”馮雲山看著對面的土匪,面色詭異,沉聲道。
“是!”趙布泰沒有多想,打馬上前。
“對面的人給我聽著,叫你們頭出來答話。”趙布泰斜著長槍,大喝道。
趙布泰說完話,馮雲山也打馬上前。
“二當家,金狗要你出去答話.”一個匪兵來到耶律茂山的身前,道。
耶律茂山一怔,旋即道“好,我看金狗要說什麼!”說完,打馬上前。
馮雲山在馬上,漫不經心的看著過來的耶律茂山,神色淡然道:“貴姓?”
耶律茂山一愣,盯著一臉淡然的馮雲山,滿臉的怪異。
‘你讓我過來,就是想問知道我姓什麼?’
但還沒等耶律茂山回答,馮雲山又道:“我也不用知道你姓什麼?你看到了,我們人數相差一千,但是我計程車氣比你高,也差不多對消那一千差距。如果我們一起廝殺的話,那勝負先不說,但是我們肯定都會死傷慘重。”
耶律茂山臉色一變,雖然他已經知道是這種情況。但是現在聽了馮雲山的話,還是感覺到了一絲詫異。
“哼,我們官匪本來就是對頭,你以為我會放你走嗎?”耶律茂山臉色不變,冷哼道。
“呃,你還沒明白我的意思。如果真的打起來,雖然會付出很大代價,但是如果我想要留下你,相信還是很容易的。”馮雲山嘴角流露出一絲自信,冷笑道。
耶律茂山臉色微微一變,神色有些不自然的哼道:“但是你也不會剩下幾人吧?”
“呵呵,只要我在,回去我馬上就可以再徵5000人。然後再回來,再和你打一場,然後再招五千。”馮雲山搖了搖頭,無所謂道。
耶律茂山臉色怔了怔,臉色陰沉無比。他是土匪,這遼東千里無人煙,馮雲山可以招,但是土匪拿去招?
“呵呵,我們比鬥一番如何?如果我輸了,我退回去,你輸了,你退回去。”馮雲山見耶律茂山臉上有了遲疑,笑著道。
耶律茂山臉上一沉,皺眉道“怎麼比?”
“鬥將,鬥陣,鬥帥。每鬥三場,三局兩勝。”馮雲山淡淡一笑。
“哼,希望你說話算數,否則……哼!”耶律茂山雖然不情願,但是也無可奈何。沉吟一陣,滿臉陰寒道。
馮雲山見對方答應下來,淡淡的點了點頭,轉身回去。
……
“耶律千山,耶律岐山,耶律楓,待會你們出戰,給我聽著:只能輸一場!”耶律茂山回到後方,對著幾個心腹手下臉色陰沉的大喝道。
三人都是甜水站最能打的人,身經百戰不說,對戰經驗也是極其的豐富。而且那兩山還是耶律茂山的兒子,耶律茂山對他們自然很信任。
三人對視一眼,點了點頭,眼神中充滿了昂昂鬥志。
……
“待會兒撿軟柿子捏,一定要給打出氣勢來!”馮雲山臉色驀然的看著後面的幾個手下,冷喝道。
“是!”幾人中,趙布泰表情最為興奮,趙強眼中精光一閃,鐵漢卻也是表情動了動。
“田忌賽馬,寧完我,你跟他們講。”馮雲山不喜歡婆婆媽媽,羅裡吧嗦,冷然道。
寧完我一怔,表情有些古怪的看著這個沒讀過書的統領。旋即道:“大人放心。”
……
“趙布泰。”趙布泰斜划著長槍,對著前面的耶律楓道。
“耶律楓。”耶律楓也沒有什麼表情奉上,冷聲道。
趙布泰眼睛一眯,長槍一橫:“駕!”
“駕!”耶律楓自然也不甘示弱。
兩人很快就兵器交接,兩馬相錯而過。兩人都是馬上好手,第一次自然是相互試探。
馮雲山看了一陣子,兩人旗鼓相當,想要打垮一人,估計一時半會還不好說。
馮雲山也無所謂,他身上的傷還沒有完全好,所以他現在完全就是拖延時間。朝赤駒身上一躺,雙手疊在頭下,眼睛一眯,晃悠悠的睡了起來。
寧完我一直都在注視著馮雲山的一舉一動,想要了解這個新主子。但是馮雲山行事完全沒有套路,不安常理出牌。好似天馬行空般,毫無痕跡可循。但是每次好像都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讓他無法抓到什麼。
‘或許這個主子能夠給自己帶來榮華富貴的機會也說不定……’寧完我心裡不禁冒出了這麼個念頭,他也偶爾聽過馮雲山和蓀岱格格的事情,因此心裡隱隱有著一絲期待。
羅崗自從加入了馮雲山軍團後,一直都奉行著少說多做,能不說就不說的原則。儘量離馮雲山的核心遠一點,避免遭到馮雲山嫡系的打擊。因此他和寧完我倒也沒有多少接觸,兩人表面上都好似已經完全屈服於馮雲山。
而劉光熊幾人,也基本上沒有過交心的聚會。權利的慾望,讓眾人心裡產生了疙瘩,彼此開始離心離德。這個疙瘩隨著時間的蔓延,也在自我擴大,它侵蝕著眾人內心脆弱的信任感,等信任消失後,它就會變異,變異成堤防,堤防也會自我成長,然後成熟,蛻變,蛻變成猜疑。猜疑同樣也會擴散,也會傳染。
等它擴散到一定程度,它會再次質變,變異的猜疑成為敵視,仇恨。最後到底會怎樣,這就要看人的品性,但可以肯定的是,被傳染的人,彼此間,最終,形同陌路。
馮雲山的軍團組合,極其的怪異,也很複雜。複雜到連馮雲山自己都無法理順,無法徹底的瞭解。因此馮雲山開始採用分化,牽制,制衡,等手段,讓他們無法團結,彼此爭鬥。
或許,每個上位者,都會本能的學會平衡之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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