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逍閉上了眼睛,他已經決定,拼了身受重傷,也不能讓青龍走掉。
只聽眾人一聲驚呼,應逍緊閉的雙眸也在這聲驚呼中微微一跳,不知受他這一掌後,自己會怎樣。
然而————
良久
預期中的一掌遲遲沒有落到他的身上。
緩緩的,應逍睜開了緊閉的雙眼,看到了一幕令他既吃驚又激動的場面。
青龍不解的看著藍若遙握住自己的手,緩緩的將視線移了上來。
樂小步則是微微的笑了,與藍若遙接觸的越久,她就越能感受到,他對他的家人實在是不錯,儘管應逍與他並無任何血緣。
“以你的武功,閃過他很容易,又為何要下此殺招呢?”藍若遙鬆開青龍的手,淡淡的說道。
“你要管?”青龍神情冷冷的說道。
“無論如何,他是我的哥哥!”未曾看一眼聽到他這句話激動的險些要哭出來的應逍,藍若遙微微說道。
“你終於肯叫我哥哥了麼?”應逍伸手抓住藍若遙的衣袖,激動的問道。
多少年了,他從來沒有叫過自己,而自己這麼多年來,盼望的就是他的那聲“哥哥”,雖然母親不喜歡他,但是自己卻實在是找不出討厭他的理由。他知道,自己一直和他作對,實際上就是想要被弟弟在乎,被這個唯一的弟弟在乎。
“叫與不叫,你都是,不是麼?”轉向應逍,藍若遙雲淡風輕的說道,眼中含著一絲淡不可聞的笑意。
“你笑了,你竟然會笑?”若不是已經將眼前之人的容貌深深刻在心底,能夠非常確定眼前的人,就是自己那個幽靜、清冷的弟弟,應逍都要以為是有人在冒充他。
“我難道不是人麼?”藍若遙問的奇怪。
“當然是人。”他非但是人,還是人中之人。
“是人都有七情六慾,喜、怒、憂、思、悲、恐、驚是為七情,那我笑又有何奇怪呢?”藍若遙一派的悠然。
“不奇怪,一點都不奇怪,你本來就應該有七情六慾的。”應逍哈哈的笑著,他實在是太高興了,他在想,或許他這個弟弟已經有些變了,不再變得那樣冷淡、無心,那個改變他的人是誰呢?
“他不奇怪,我倒是有些奇怪了。”看著應逍的笑,青茉兒雙眼一轉,忽地說道。
“你奇怪,你有什麼奇怪的?”應逍止住笑,問道,這個女人真的是遙兒的未婚妻麼?
“當然有,我在奇怪,剛剛還急著不惜傷人都要將人追回來的某人,為何此時偏偏不急了呢?”青茉兒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並沒有看向青龍,非但沒有看向青龍,簡直是連動都沒動。
眾人當然都知道她口中的某人是誰,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青龍。
“我的確是急,只不過我突然想到,此時或許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我去做。”青龍懶懶的說道。
“什麼重要的任務?”這次輪到青茉兒不解了,他難道不是喜歡那個烈燕依麼?
“莫非你忘記了裡面還有一個新娘子?而很不巧,我是今天的新郎,對於一個新郎來說,最重要的事情,當然是與新娘拜堂了。”青龍笑看著青茉兒,雖然他在笑,但是他的眼中卻是一片寒光。
抬眼接觸到他的視線的青茉兒不由的瑟縮了一下,但她馬上又告誠自己————青茉兒,你不能示弱,絕對不可以。想著想著,她又將胸膛高高的挺起。
她這樣做自然有她的道理,為了得到藍若遙,任何人都可以利用,當然包括同為軒轅門的青龍。
“你真的不擔心烈姑娘麼?”一直未曾開口的樂小步忽地望著青龍問道,“要知道,她的腹中的確是懷著你的孩子。”
“依兒的性格我瞭解,她不會有事的。”青龍看著樂小步說道,這是他一次見到江湖人口中的“毒王”樂小步,單看在剛剛另外幾個女人的爭吵中,她的不動聲色,就讓人很強烈的感應到,她絕對的聰明。
“我並非是擔心她有事,看她剛剛離去時所用的輕功,就知她的功夫並不弱,即使是懷有身孕,也不見得會折損多少,我只是在想,象她那樣的烈性女子,當她的心被男人傷透的話,她還會給那個男人機會修補嗎?”樂小步淡淡的說道。
“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青龍微微的眯起眼睛問道,這個女子的心思太過難測。
“你並不傻,難道會不明白麼?”樂小步緩緩的笑道,“一個男人,最重要的是責任,然後,才能談其他。”
“喂,你到底是什麼意思?你想鼓動新郎跑掉麼?”應逍站到樂小步的面前怒聲說道。那個樣子仿似是她膽敢說出一個“是”字,他就將她吃掉。
“我————”剛要開口,一隻手伸了過來,讓她的話忽地停頓。
“她的意思是要他想請楚自己應該怎麼做,若是決定娶晴兒,就要好好的對她。”藍若遙將樂小步拉到自己的身邊說道。眾人吃驚的看著他,沒有人會懷疑他對樂小步的保護欲。
青茉兒的眼神變得幽暗起來,她一定要除掉她。
究竟是怎麼回事?應逍看了看藍若遙身邊的樂小步,又看了一眼自稱是他的未婚妻的青茉兒,著實有些納悶。
這樣看來,遙哥哥還是喜歡那個女孩子的。心兒看著藍若遙對樂小步的保護,神情有些落寞的想著。
“你不用替她擔心,我想他一定已經安排了人手跟在烈姑娘的身邊。”藍若遙溫柔的看向樂小步,淡淡的笑著說道。
“可是,他並不喜歡那位晴郡主,這樣的話,他們都不會幸福?”雖然晴郡主嫁做人婦後,就再也無法對自己形成威脅,可是她依舊為晴郡主擔心,畢竟她也是女子,懂得一個女子嫁給一個不喜歡自己的人,會是怎樣的悲哀。
“哼,你不要假惺惺了,恐怕你是巴不得她嫁給別人吧。”嫉妒的看了一眼樂小步,青茉兒冷笑道。
“哦?看起來你倒是很瞭解我,既然你這樣說,我不承認的話,好像就太虛偽了,不是麼?”樂小步不屑的看了青茉兒一眼說道,她實在是懶得和她辯解,然而就是因為如此,接下來發生的事,她才真的是有口難言了。
不過,無論接下來會有怎樣的事情發生,此時最重要的還是讓一對新人拜堂,但是如果沒有新郎,這堂又要如何拜呢?
不錯,最終青龍還是在喜婆喊到“夫妻對拜”的時候,相通了。
一個新郎在拜堂到一半的時候,停下來本就已經很奇怪了,若他再忽地自地上蹦起來,衝出去,眾賓客如果不象鬼似的愣住,那才真的叫有鬼了呢。
既然沒有了新郎,這“夫妻對拜”當然就再也拜不下去,不明就裡的眾位賓客除了無限憐憫的看著那獨自跪在地上的新娘,再無其他表情。
沒有新郎的喜堂,最難過的當然是屬這喜堂的另一個主人————新娘了。
究竟是什麼原因,才會讓新郎不惜犯下欺君之罪,將新娘丟在這裡獨自跑掉呢?眾人均是不解的思討著,然而,新郎既然都跑了,這頓喜宴當然是吃不成了,只是有些心疼自己送出去的賀禮,不知道還有沒有希望討回來麼?眾人一邊向外走,一邊暗自想著。
“姐姐,你————沒事吧?”心兒走到猶如木雕般跪在那裡的人,蹲下身,小心翼翼的叫道。
沒事?怎麼會沒事,一個新娘被新郎丟在喜堂之上,受眾人嘲笑,又怎麼會沒事呢?
“心兒,扶我去休息。”晴郡主的聲音自蓋頭下冷冷的傳來,她不能讓眾人看她的笑話,尤其是他,她不要他可憐自己,她知道,他此時在看著她,她能夠感覺到。
藍若遙的確在看著她,眼睛裡是什麼?是憐憫還是憐惜?沒有人知道。
不管怎樣,他都不得不承認,晴郡主在他的心中的確有些特殊,雖然與他對樂小步的感情不同,但畢竟她是除了樂小步以外另一個可以牽動他些微情緒的女子。
“該死的青龍,我絕對饒不了你。”看著在心兒的攙扶下消失在後堂的身影,應逍恨聲說道,不管怎樣,晴兒是他的妹妹,他不允許任何人欺負她。
“你要不要去看看她?”樂小步站在藍若遙的身邊,小聲的問道。無論怎樣,她此時一定很難過。
“你呢?”藍若遙看著樂小步輕輕的問道,若是他去看晴兒會令她不開心,他不會去的。
“我就在外面等你,她此時一定不希望見到我,況且,不管怎樣,這件事情,我也有一些責任。”樂小步揚頭看著藍若遙的眼睛輕輕說道。
“傻瓜,我知道,事情與你無關,這是青龍自己的決定,若是他自己不想這樣做,任何人都左右不了他。等著我,我去看看她,一會兒就回來。”藍若遙寵溺的揉了揉樂小步的頭髮,輕聲說道。
“嗯!去吧,我沒有關係。”樂小步故意讓自己笑的開心。
“哼,原來你竟是個傻女人。”看了一眼藍若遙消失的背影,青茉兒跺到樂小步的身邊冷冷的說道。
“謝謝你的誇獎。”收回視線,樂小步淺笑道。
“你————哼,我實在是搞不懂你,你竟然讓他們單獨相處,你難道沒有看出來,他對那個郡主很有好感麼?”青茉兒的神情裡滿是嫉妒之色,只是不知道這次她的嫉妒是針對樂小步還是那個晴郡主。
“你若是不舒服,可以跟著去啊!”樂小步無所謂的撇了撇嘴,攤開雙手說道,“我要到處看看,不陪你了。”說罷,自顧自的走出喜堂。
可惡!青茉兒憤憤的想著,眼神惡毒的射向樂小步。
沒有人發現,角落裡的一雙眼睛也死死的盯著樂小步的背影,露出詭異的微笑。
他們又見面了,看來白虎並沒有擄獲她的心啊,既然如此,她就不能留了。
“姐姐,你不要這個樣子,你這個樣子,心兒好怕的。”藍若遙走進去的時候,心兒正一副快哭的表情,輕搖著一臉木然的晴郡主。
“其實,你心裡明白,沒有拜成堂,對你來說,未必是壞事,你又何苦如此呢?”藍若遙輕嘆一聲說道。
“遙哥哥?姐姐她……”看到來人,心兒猶如抓到救命稻草般,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的光芒。
“她沒事,不要用擔心。”藍若遙看著心兒穩穩的說道,語氣中帶著安定人心的作用。
“嗯!”心兒重重的點了點頭,她相信他,在她的心中,任何事情都難不倒他的。
“我是個沒有人要的人,當然不勞你們擔心!”晴郡主終於幽幽的開口,頭也緩緩的轉向藍若遙。
“你是這樣想的麼?”藍若遙淡淡的說道。
“我……”她依舊放不下他,依然不願看到他對她的冷淡。
其實,她難過的並不是被丈夫扔下,而是眼前的人不愛她,為什麼只有她活的這樣苦?
“若是你願意,我可以同皇上說,讓他取消你們的婚事,讓你自己選擇夫婿。”藍若遙神情變得柔和,輕輕的說道。
“我自己選擇?我可以自己選擇麼?我明明早已選擇了你,你為什麼要拒絕我?我不要選擇,既你不要我,那我嫁給誰,又有什麼關係呢?你又何必來管我?”晴郡主的眼中罩上了一層霧水,大聲的哭訴道。
呃?這是姐姐麼?
心兒為自己姐姐的樣子驚呆,她從來不知道,一向柔弱的姐姐也會有如此激烈的樣子。
“既然如此,我就先行出去了。”看了哭的聲嘶力竭的人一眼,藍若遙神情又恢復成一慣的清冷。
他不知道自己何時竟對除了樂小步以外的其他人,變的如此沒有耐心起來。
“不要,你不要走,你陪陪我,好不好?”看到藍若遙毫無留戀的舉步朝外走去,昨郡主的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絲恐懼,仿似是他走出這裡後,她再也見不到他了。
無論怎樣,她都想與他多待一些時候,或許是女人的直覺吧,她知道,她真的要失去他了,或許根本就不能說失去,因為,她本就從來沒有得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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