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洞內靜了下來,沒有一絲聲音,只剩下殘燒的燭火在忽明忽暗的閃動著。
輕輕的一聲嘆息,讓人無由的想要去憐惜,可是這樣惹人愛憐的嘆息,竟是出自一個男人之口,而且還是一個比女人還要明豔的男人之口。
“我還有一件事情不明白。”輕輕的,朱雀看著藍若遙問道。
“什麼事情?”樂小步疑聲問道,為什麼她忽然覺得自己像個白痴似的呢?腦子竟然變作了一片空白,她不知道朱雀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其實,這也不怪樂小步,畢竟她剛剛認識朱雀,好多事情她並不知道,而且,她的心思都在藍若遙身上,其他的事情自然關注的少了一些。
這就是男人與女人的區別,無論多麼聰明、要強的女人,當有了心愛的人在身邊時,總會變得傻了一些,而男人,無論他再愛一個女人,他的心思都不會完全的放在一個女人身上,更何況,藍若遙並不愛樂小步,或許說,他還沒有愛上樂小步。
“我想知道,你又是如何判定我就是朱雀門門主的,畢竟叫朱雀的人,一定不止我一個,而且喜歡穿女裝的男人也不一定只有我一個。”朱雀的眼睛望著淡若清風的藍若遙問道。
“是,這些只能作為懷疑你的說法,並不能判定你的真實身份。可是,你做錯了一件事。”淡淡的,藍若遙說著。
“做錯了一件事?”朱雀回想著自己到底哪裡做錯了。
“還記得紅花娘子嗎?”好心的,藍若遙提醒道。
“當然,她不是那天出現在客棧的妖豔女子麼?而且你還為她解毒。”一派悠閒的,朱雀說道,並有意無意的掃向樂小步,想要看到她在聽到紅花娘子時,臉上有一絲變化,可惜他失望了,樂小步根本沒有任何表情變化。
“對,就是因為為她解毒,我才發現,紅花娘子中的毒,是朱雀門專門用來控制門人的毒,想那紅花娘子是獨來獨往的人,又怎麼會聽從於你朱雀門。可是,若是為了活命,一切就沒有什麼可奇怪的了。”
“是朱雀門的毒,又如何?依舊不能斷定我是就是朱雀。”依舊不相信,自己的所有掩飾都被人識破。
“若是這幾點還不能推定你就是朱雀,最後兩點,也是最關鍵的兩點就一定能證明,你就是朱雀。”
“哪兩點?”怎麼那麼多點?朱雀暗暗心驚,是自己太大意,還是這個男人太可怕?不是無心的人嗎?為何會注意到那麼多人注意不到的地方?
“我的銀線纏上紅花娘子腕間的瞬間,你曾經想要救她,因為她對於你朱雀門來說,還有用處,此為一;送她解藥時,你眼中閃過的失措,因為你知道,若是她有了解藥,她一定不會再聽從你的調遣,所以你不希望我給她解藥,此為二。不過,最終你都忍住了,至於原因,我想你比我更清楚。”幾句話,就將朱雀當時那些細微的動作理出了這樣一條清晰的頭緒。
“你真的很可怕,無心之人,若是有起心來,竟是如此心細。”朱雀的眼中閃著一抹讚歎。“所以我並沒有喜歡錯人。”淡淡的,朱雀笑了,那笑竟像是一種因自己的情人很厲害而新有同感的自豪的笑。
“他,不是你可以褻瀆的。”冷冷的,樂小步擋在了藍若遙的身前,對著朱雀說道。若對方是個女子,她無話可說,可是,他是個男人,她不要男人用著那樣的眼神去看藍若遙,那會讓她覺得很不舒服。
“褻瀆?哼,你喜歡他就不是褻瀆麼?我與你有什麼不同?難道就因為我是男人麼?”譏諷的,朱雀對著樂小步說道。
“······”樂小步第一次無話可說,她即使再不顧禮教,可是這樣驚世駭俗的事情,對於她一個剛剛懂得愛人的女孩子來說還是有些無法接受。而且,她也不會接受,她怎麼能接受自己喜歡的人,被一個男人搶走呢?
“我不會喜歡男人。”淡淡的,冷冷的,被樂小步擋在身後的藍若遙說道,眼中仿若湖水一般幽靜。
“可是我的心是女人?”幽幽的朱雀說道,為什麼上天對他如此不公平,給了他男人的身子,卻又給了他一顆女人的心。
“心,無男女之分,只有自己的思想,你的心一直躲在自己設計的巢穴之中,若是你不想出來,沒有人會強迫你,可是卻也不會陪著你一起躲藏。”藍若遙靜靜的說著玄之又玄的話。
“塢!”一道長長的哨聲響起,阻止了朱雀想要再說的話。
深深的望了藍若遙一眼,“我們還會再見的,而我依舊不會放棄。”倏地閃身,朱雀投入了黑暗之中。
“他不會喜歡上你的,他是個無心之人。”遠遠的,洞內傳來了朱雀的迴音,他是在說給誰聽,是自己,還是樂小步?
“我們走吧。”淡淡的說道,藍若遙沒有看樂小步一眼,向剛剛白劍塵消失的方向走去。
“你會喜歡上我嗎”快速的躍身,出手,樂小步拉住了藍若遙垂在身體兩側的衣袖,也成功的阻止了他抬起的腳步。
緩緩的轉過身,藍若遙靜靜的注視著揚著臉,一臉期盼的樂小步,良久,一道輕輕的聲音從藍若遙的嘴中飄了出來:“以後不要再哭了。”
“呃?”怔怔的,樂小步愣住,她問得不是他喜不喜歡她麼,他說什麼不要再哭?
“在茶樓,我拉住你,是因為他是男人,若是摟了他的腰,吃虧的會是你。”淡淡的,藍若遙的眼神依然清冷,幽靜,可出口的話卻讓樂小步開心的仿若被清風撫過一樣舒暢。
“嗯,呵呵,我知道了,我們走吧,”習慣性的,樂小步牽起了藍若遙的手,一雙如水雙眸再次笑得仿如彎月,也忘記了自己剛剛問他的話。
他會喜歡上她嗎?看著樂小步的側臉,藍若遙不禁自問著,可惜,依舊沒有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