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平家物語(壹)-----賽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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賽馬

賽馬

三條川以東這片寬闊的地方,一般人簡單地稱之為“仙洞”,正式的名稱應該是“上皇宮”,即鳥羽上皇的御居所。

原本,所謂“上皇”是對已經退位或讓位的天皇的稱呼,換句話說,上皇宮理應是上皇隱居之所。可自從白河上皇開創了院政體制,上皇院也建立類似朝廷的一套組織機構,進入本朝以來其政廳化的色彩愈加濃厚。通俗地講,在這個促狹的帝都,同時並存著兩個朝廷或兩個政府。

早春三月,柳樹綻芽,連泥土的氣息也都煥然一新。滿京城一派繁華,一派喧騰,讓人懷疑這兒究竟是不是政治之都,它更像是個宴樂之都,時尚之都,愛情之都——這樣說一點兒都不過分。

上皇宮百官興高采烈,早把政務拋到了腦後。自然,這並非春季才有的現象,夏、秋、冬季同樣是懶得做事,得過且過,只不過春風撲面而來,就會讓人格外耽於享樂。當時享樂風氣盛行,春天到來,若是不吟詠一兩闋詩句,就會被視為公卿也就是文人的恥辱。

一場春雨從昨夜下到今晨,春陽一出,從加茂川中漸漸露出水面的小石子到東山腳下平緩的原野,到處都充盈著春的氣息,洋溢著春的浪漫。

此刻,一隊出宮御幸的上皇車駕,穿過櫻御門的垂櫻林,三三兩兩、晃晃悠悠地朝大路一端駛去,騰起陣陣塵煙。

隨行的扈從蔚為大觀,排成長長的佇列。引牽著御駕的牛,慢悠悠地踱步向前,整支佇列都與牛的步調一致邁步向前。

“上皇陛下還真是愛遊玩哩。”這是市井庶民的一致看法。

“五月快到了,這是去視察加茂賽馬吧,各國的駿馬來了好多呀。”

花牛牽引的御駕,特意把簾子卷得高高的。一位年約三十六七歲,膚色微黑、雙頰瘦削、眼窩凹陷的貴人,嘴脣緊閉,身子塞在車內。這就是鳥羽上皇。

街上的男男女女不時可以看到上皇的尊容,但對上皇來說,每次御幸出宮,街道兩旁的景物都是那麼的惹人好奇,以至兩眼不停地左顧右盼,應接不暇。時不時地,上皇的視線停留在某處不忍移去,並呵呵地自顧自笑起來,路上的行人見此情形便也會順著上皇的視線向前望去,隨後皆相視一笑。將此種親近的感覺視為不遜,強迫庶民必須跪於道路兩旁,這是後世的做法了,是武士集團擅權以後的事情。當武士們向人們暴露出武家統治下世相人心的欹危——武士的威儀和戒懼片刻也不敢懈怠弛紊之時,規定這樣的制度也就是必然的了。從當時朝廷和院政這種奇特的二元政治來看,可以說世間已經顯露了僭越紊亂的端倪,不過此時的街巷坊間卻仍然顯得世風平和,就像這三月的春風一樣。

右近衛府馬場的櫻花同樣從今早起便開始吐綻,開得那個豔麗喲,瞧這怒放的架勢,大概到傍晚就要漸次凋謝了。午間,整個馬場春草萌香,花草的芬芳夾帶著一股讓人幾欲透不過氣來的撩動感官的**,隨著陣陣微風撲面而來。

“呵呵,原來你的眼睛也在盯著它呀。今春從諸國牧場送來四五十匹駿馬,可都不及那匹鐵青色的四歲駿馬,在這兒看著,心裡都癢得不行啊,真想騎一騎。”

源渡似乎有了大發現似的,嘴裡不停地念叨。從剛才起,他的視線就沒有從馬場柵欄移開過。

柵欄內拴著許多年輕力壯的馬。

“真想騎一騎呀,真的,要是能騎一騎多好啊!騎上它的感覺一定非常棒,真是讓人一眼就愛上的好馬啊。從後腿一直到馬背,瞧那線條多棒,肌肉多健壯啊!”說著說著便變成了自言自語。

兩個人雙手交臂,站在柵欄外一棵巨大的櫻花樹下。另一個人——佐藤義清對馬的熱衷似乎不及源渡,他對源渡只報以微笑。

“義清,你不想嗎?”

“嗯?你指什麼?”

“加茂賽馬之日,騎在那匹鐵青馬背上,舉起得勝的馬鞭,被淹沒在一片凱歌聲中……”

“不,不想,那種事情……”

“不想?”

“我知道那是一匹好馬,不過我也跟它沒有緣分啊。馬雖好,但是騎手不行。”

“你這話與其說是謙遜,倒不如說更像是虛偽。你怎麼可能馴服不了它?你我同為鳥羽上皇陛下的隨從,又都是武者所的侍衛嘛。”

“呵呵,渡君,這可不一樣呀。”

“有什麼不一樣?”

“你說的是賽馬吧?五月的加茂賽馬大會?”

“當然啦,這些駿馬不就是為了那一天的比賽才從各地送來的嘛。”

“可我討厭賽馬,不過,作為隨從跟隨上皇的車駕御幸出宮又是另一回事。”

“那比賽那天……”

“但願不會來看。近來,我真有點後悔成了一名武士啊。”

“嗯?”源渡用疑惑的眼神掃了好友一眼,“從北面之侍中尤以勇猛而著稱的兵衛尉佐藤義清你的口中竟然會說出這樣的話?可是從來沒聽說過。喂,你不是有什麼事吧?”

“什麼事也沒有啊。”

“莫非戀愛了?”

“戀愛倒不是不想,不過也就只有跟我妻子了,有這個妻子我再不會感覺有什麼不足了……其實是這樣,幾天前剛剛入春時,妻子給我生了一個漂亮的兒子,我當父親了!”

“我們身為武士,也像常人一樣擁有家庭,生兒育女,這有什麼奇怪的。”

“是啊。我已經有幾個孩子了,不過卻從來沒有覺得生存其實是件悲哀的事情,這才讓我感覺有點不可思議呀。”

“哈哈,你今天是怎麼了嘛。”

源渡笑了,笑得很開懷。他的視線又轉向了柵欄方向,驀地,他看到正從柵欄朝這邊走過來的平清盛和遠藤盛遠兩人。平清盛似乎也注意到了他們,紅撲撲的臉上露出了笑容。源渡趕緊揚手招呼起來,因為他覺得對方應該是個愛馬之人。

很快來到面前的卻只有清盛一人。

“喲,你們在這兒呢。”清盛打著招呼插進兩人中間,隨即一同隨意地在草地上席地而坐。

三個人都是勸學院的好友,對清盛來說,源渡是高他五級的學長,佐藤義清也比他高兩級,此刻不在這裡的遠藤盛遠則介乎中間。在武者所,這些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萃聚在一起,除了同窗兼同僚之誼,他們還有一個共同點,那便是體魄健壯,夢想遠大,內心深處都懷著一種對於未來的使命感。

勸學院原是專為藤原一門子弟而設立的官僚養成機構,後來則不論門第,只要是四品以上官宦之家的子弟,包括武家子弟,全都可以入學。不過即使入了學,貴族公卿的子弟與一般地下人的子弟在學習科目以及畢業後的待遇方面都有差別,一般而言,這兩者就如同水與油一樣,難以交融。前者若是學習成績不及後者,便會恨恨不平地嘀咕一句:哼!神氣什麼呀?並且投之以輕蔑的眼光;而後者也往往暗地裡憋足了勁兒臥薪嚐膽:咱們走著瞧!將希望寄託於未來。這種情形也可以說是上一輩的縮影:其父輩們就是這樣暗中抱團結派,相互傾軋的。

這其中,清盛等幾個意氣相投的人既出身貧寒,又粗野狂放,加之學習成績差,身上幾乎集中了地下人子弟的所有特徵,因而經常被公卿子弟瞧不起,然而他們在自己的圈子裡卻很受敬重。

從勸學院畢業之後,還有更高的學府淳和院,但因為是武家子弟,“只需學習武藝便足矣”,未被允許進學,於是清盛和幾個同窗一同在兵部落了籍,之後被配屬到院武者所,套用今日的話,便算是找好了份差事。父親忠盛長期蟄居在家,母親又是那副德

行,因此對天生懶惰的清盛來說,這裡不啻是個理想的溫床。

自從母親的事情了結後,父親忠盛幡然悔悟,打算開始新的生活和人生了。

——我不過才四十多歲,至少還有二十年可活,世間也不會總是現在這個樣子,我要振作起來,重展我的人生!

沒過多久,忠盛又開始在上皇院出仕為官了。所以近段時期,父子二人像是完全變了個人似的,性格變得開朗起來,與其他人也相處甚睦。

“盛遠沒過來嗎?我明明看見了盛遠呀。”

“嗯,好像往那邊去了。去把他叫過來吧?”

“哦,不用了,不用了。不知道為什麼,盛遠這傢伙近來一看到我就躲著我。對了平太,你看到了嗎?”源渡朝拴馬的柵欄方向手一指,滔滔不絕地發表起他的看法,“你覺得怎麼樣,那匹四歲的鐵青色馬?是匹難得的良駒吧?”

清盛從鼻孔裡往外“哼”了一聲,撇著嘴搖了搖頭:“那匹鐵青色的呀?不行,那匹絕對不行!”

“哎,怎麼?為什麼?那麼漂亮的馬……”

“再漂亮也沒用,可惜哪,它是匹‘四白’呀!相馬經上講,四白可是凶馬之相哦。”

論騎乘也好,論相馬之術也好,源渡都自以為絕對不遜於人。此時被清盛提醒一句“四白”,他卻忍不住吃了一驚。

所謂“四白”是指,不管馬身上的毛色是茶褐色還是栗色或是其他什麼顏色,馬腿毛色從脛至蹄全都是白色的,長有這種奇特毛色的馬極為罕見,自古以來被視為不祥之相。

——呀,這個我怎麼沒注意到?

源渡有點動搖了。清盛非但比自己年輕,再說,天曉得他打哪兒學過相馬之術。還有你佐藤義清,似笑非笑地在一旁聽著,你也不懂得什麼是相馬!

“什麼?你說四白不行?哈哈,哈哈!那作為一名武士,斜眼、麻臉、紅鼻頭……也全都不行了?”

“喂喂!再怎麼說,把我父親拉出來論證相馬之事,也太過分了吧!”

“誰叫你也像那些黃毛公子哥一樣講迷信。只有那些見不得陽光的貴族公卿們才動不動就說什麼避穢啦,什麼鬼魂啦,什麼吉瑞凶兆啦,終日在提心吊膽中過日子,像我們生活在朗朗青天白日下的年輕武士,根本不需要相信迷信!什麼祥不祥的,肯定是古時候養馬的公卿被馬啃了下巴,或者踢傷了腰骨什麼的,才開始這麼說起來的吧。”

源渡變本加厲地反駁清盛,最後還煞有介事地說道:“我給你舉兩個好的例子吧:現在已經辭官、從前曾擔任過檢非違使的源為義大人,知道嗎?大治五年,源為義大人出征鎮壓延歷寺僧眾時的坐騎就是一匹栗色的四白馬,號稱‘相模慄毛’,眾所周知,那是他的愛馬;還有前年,鳥羽上皇和待賢門院御臨神泉苑賽馬,那次比賽來自下野國的兼近奪得優勝,他騎的也是一匹褐色的四白馬。”

“好了,好了,我明白了,你是想說不能用迷信的說法來評價良馬,對不對?”

“我還暗懷著野心,想騎著那匹鐵青馬在五月的加茂賽馬大會上名垂青史哩。”

“噢,怪不得發怒呢。”

“我不是發怒,我只是嘲笑迷信。對了,講究迷信也是件好事,說不定就沒人願意騎那匹馬了。”

清盛沒有回答。他本是個神經遲鈍粗枝大葉的人,對細微的瑣事缺少關注的熱情。源渡見他沒有反應,於是又轉向佐藤義清,義清則對他二人的對話似乎沒有興致,只顧出神地張望著嫋嫋飄拂的櫻花的枝頭。

“上皇的御駕過來了!”

“哦,上皇也臨御了。”

四處頓時喧騰起來。三人立即急急地從地上起身,同在場的所有人一道奔向右近衛府馬場的終端,恭迎上皇駕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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