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五節
“兩位,這就是小弟的妻子,拓跋月。”
“月亮,這位是土尊者,這位就是我常提起的完顏雍,雍哥。”
拓跋月手撫胸膛鞠躬致意,完顏雍,土古論還禮,草原部族之間大致相同的禮節,讓他們同時感覺到了一種莫名的親切。
“記得那天我們三兄弟,在多吉那裡喝酒,震少曾脫口說出要娶一位異族女子為妻。現在回想起來,恍若昨日,原來一切早已註定。”完顏雍想起前塵往事,不禁又要長吁短嘆一番,以迦藍--&網--悠的說:“有些事還是不要講了,說出來徒亂人意···”
嶽震糊里糊塗的沒聽明白,然而蕙心蘭質的拓跋月,卻從老尊者遮遮掩掩的語氣裡隱約猜到,這個姓夏的女真將軍,可能和那個‘她’有些關係。三分來自於推斷,剩下的那七分就是女人最可怕的直覺了。
想不明白,就跳過去不想,這是嶽震的習慣。他漫不經心的隨口問道:“這樣說來,你三叔和你家老爺子,是卯足了勁要和大宋全面開戰了?”
看見完顏雍的臉色立刻變得為難且尷尬,嶽震這才有所醒悟,急忙擺手說:“對不起雍哥,就當小弟沒問過。不過你剛才說的,也不算什麼新聞了,前些日子完顏亮的水師,不是已經和劉光世打過一場?我聽說誰也沒撈著便宜。”
“震少你不知道?”完顏雍先是一愕,然後也就釋然笑道:“呵呵,或許是你的情報網覺得,這件事雖然震動大宋朝野,卻真的和你沒有太大的關係,所以沒必要煞費周章的傳回吐蕃讓你知道。呵呵呵···”
腦子裡激靈了一下,嶽震的臉色有點變了,直勾勾的看著完顏雍奇怪的笑容,他心裡敲起了小鼓。
大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肯定是醜聞,要不然完顏雍不會笑得這麼奇怪,他的笑容裡分明就是嘲弄和幸災樂禍。
老一臉驚懼,眼珠子亂轉,也讓完顏雍笑得更開心了。“哈哈,我們女真人扶持大齊建國以來,有十幾個年頭了,從來都是齊軍將士叛逃回宋,像這次宋軍臨陣倒戈投奔大齊,還真是開天闢地的第一次呢。哈哈哈···震少你是不是也覺得很新鮮?”
“有這種事?”臉色不甚好看的嶽震,嘴裡卻哂笑道:“這有什麼好奇怪的?那個民族沒有貪生怕死的軟骨頭呢?我老爸和你們打了這麼多年,俘虜的女真人也不在少數,彼此彼此。這種事就能震驚朝野,有點誇大其詞了?”
“此言差矣,我不曾有半點誇大。”完顏雍笑嘻嘻的晃著一根手指頭說:“右護軍四萬將士集體譁變,大宋文武二相一個丟官,一個降職,還···”
“四萬!”沒等他把話說完,嶽震已經勃然色變,拍案而起。
莫說是他,就連拓跋月也不禁眼眸緊縮,雖然她還不知道這個張太尉和丈家有什麼交情,但是四萬這個數字確實有些聳人聽聞了。
“怎麼沒有人告訴我!”震驚過後,嶽震一拳砸在石桌,震得杯壺叮噹作響。這也難怪他,這麼大的事情,自己居然聞所未聞,烽火堂和商隊竟然沒有隻言片語傳來,他怎能心平氣和?
拓跋月趕忙起身,拉著丈夫重新坐下,柔聲勸說。“咱們這些日子東奔西跑的,就算有訊息過來,他們多半也找不到人。事情已經發生,又不關咱家的事,何必生這麼大的氣呢?喝杯水,消消氣,聽雍大哥說說來龍去脈。”
完顏雍和土古論都沒想到,嶽震對這件事情有這麼大的反應。
見他情緒稍稍平復,完顏雍不禁有些好奇的問道:“據我所知,嶽帥與張浚不過是下級泛泛之交,震少你如此失態,恐怕是另有原因?”
稍稍靜下心來,嶽震也有些後悔不該當眾表露心跡。正如妻子講的,事情已經發生,大宋軍政層的人事變動,已成定局。遠隔千山萬水,自己並不能給父親任何實質性的幫助,這才是真正的鞭長莫及。
“雍哥有所不知,在臨安吃官司的時候,張太尉曾對小弟愛護有加。乍聞他仕途中落,小弟不免有些激動,雍哥見諒。”
嶽震混淆視聽的搪塞,讓完顏雍將信將疑,拓跋月卻在丈夫的眼角眉梢看出了幾許端倪,她當然不會點破,依舊安靜的聆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