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來身子可好些了?”
“謝四爺關心,雲拂身子已無大礙了,只是惋惜那無緣的孩子罷了。”本不想提起但她總是覺著有絲絲的怪異,一說到這個便胸口悶得慌。
想著同是失去孩子,年秋月與她的待遇便是天壤之別,且不說她傷心時四爺來了幾遍,就她恢復了精神至今也就來過這麼一回。不是她心胸狹窄,是確實心裡委屈。
“主子,嫡福晉來了。”
安白稟告完退下便瞧見嫡福晉真的進來了,雲拂恭敬的行了一個禮。
“原來四爺也在這,臣妾給四爺請安了。”嫡福晉一貫的溫柔賢惠,無論何時何地總是一副面慈心善的模樣。
四爺招了招手,按著輩分雲拂便在旁邊的一張椅子上坐下,靜等著聽嫡福晉發貨。若是沒猜錯的話,估摸著該是為昨日的事而來的,昨日她倒沒什麼把人都請走了她也就安靜了,就是聽說另外兩廂鬧得頗大,特別是董鄂氏,幾乎整個房子裡都是碎瓷片兒。
“今日怎麼想起到這兒來了?”四爺看著嫡福晉問道,想必也知道他的這位嫡福晉溫順可人,平日裡與這些姐妹是素來也沒什麼多深厚的交往,但凡有個什麼事兒的她才會出面說上幾句,四爺說完端起桌上的茶杯,順道望了一眼坐在底下的雲拂一眼。
嫡福晉賢惠得很,也知道府內的事少讓四爺憂心著些,莞爾一笑道:“四爺說笑了,臣妾只不過想著許久與雲拂聊聊便過來了,順道看看她甚至好些了沒有。”一字一句,不急不慢的語速溫柔有加,顯得那素養果真極高。
雲拂淡淡一笑,抬起頭親啟櫻脣道,“姐姐若是有什麼事但說無妨,四爺在也剛好知道些,免得被以為有什麼見不得光的事。”知道嫡福晉的善意,可雲拂卻想趁著這時便也能讓四爺知道她這綠盎軒平日裡的來客都是多麼囂張,就連一個剛進府的丫頭都到她這來撒野了。
用著有些意外的眼神看了下雲拂,嫡福晉轉過頭來對著四爺說:“那既然這樣,妾身也就直說了,還望四爺見諒。”
“何事如此嚴重?”四爺倒是頗為好奇,來回盯著這兩個女人的眼神。這幾日他恰巧事務繁忙,白日裡沒怎麼在府內,晚膳都在年秋月那好似也沒聽到發生什麼事了。
朝著四阿哥點了下頭表示她開始說起,嫡福晉望著雲拂,柔聲問道:“昨日年福晉與那位新進的福晉可否都上你這兒來了?”
雲拂點點頭道:“是的,昨日未時。”
四阿哥不禁眉頭稍稍一蹙,雲拂向來有午休的習慣那是府裡上下都知道的,起因於雲拂剛抵府時他交代過,後來也便成了規矩,若不是什麼緊要的事,這個時辰是沒人來打擾的。
“那可是發生了些什麼事?”嫡福晉就問著,也不說就從哪裡聽來的訊息,又是聽到怎樣的訊息。
瞧著嫡福晉的樣子也
不像是來指控或者說教的,雲拂也就當著四爺的面把事情的大致講了一遍,末了還添了句:“在那期間我們都還是和諧著,並沒有發生任何爭執甚至動手。”
那可不,像發了瘋似的一個狂打著下人,一個把屋子裡可以扔的東西都砸了個碎。這些人的瘋言瘋行可不是在這裡受她虐了的,她也柔弱得很,無法與人動手。
四阿哥聽完眼神有些複雜,什麼也沒說低下頭端起茶杯,浮了浮茶葉,可始終沒有送入口中。原本還想聽聽四阿哥評論的嫡福晉也明白他的意思,微笑著點點頭道:“我也略聽了一二,如今你滑了胎需好好調理好身子,也體諒下年福晉她喪子之痛才輕信這番荒謬的話語。”
雲拂頷首:“嫡福晉說的是,雲拂謹記在心。”
“至於那新福晉,年少不懂事,你也不必放在心上。”嫡福晉滿意的點點頭繼續說著。
“是。”
至於四阿哥,他還是一直在炕上坐著浮著茶葉。能見到的便是,他的眉心皺在一塊,浮著茶葉的蓋子速度也緩慢了些。
申時,看著屋裡忙上忙下的。雲拂清咳了一聲,她的病已經好得差不多,再過幾日就能痊癒了。
“側福晉。”
打掃的下人恭敬的道了一聲安,雲拂為自己倒了杯水,雲拂朝著炕上坐下,看著那些幹起活來都顯得特別精神的下人,她暗想著許是今晚四爺吩咐過到這用晚膳了。上午的時候,嫡福晉走後四爺隨後也面色凝重的走了,她也難得清靜用完午膳便去休息。
看著安白笑嘻嘻的走進來,雲拂果然沒猜錯,待會晚膳的時候四爺到綠盎軒來,聽聞碎雲軒早已準備好飯菜等著四爺過去,可沒料到竟被通知不過去了,正氣急敗壞的對著下人又是一陣狂罵。
“有膽量何不直接找上四爺,對著一班奴才發火幹嘛。”雲拂趁著天色還早,這時太陽也已西下,外面溫度適宜也有點日光,便出來小庭院走走,拂著那垂下來的綠葉,或許是期盼越大,一遭受到少許的挫折便接受不了吧。
晚膳還未用完,張貫便來報年羹堯年將軍已在書房候著,雲拂看著四阿哥離開,心裡嘆了一個長長的氣,也正好有些乏便就趁早躺下了。
“小姐這麼早就躺下,若是待會四阿哥過來……”圓月在一旁伺候著,看著這會兒的天色還早,湛藍得正好看,小姐卻一副病怏怏的模樣準備歇下了。
“你們也早些歇著吧,四爺今晚不會過來的了。”雲拂說罷便朝著裡屋走去,安白攙扶著進屋,臨走前還轉過來瞧了愣在原地的圓月一眼,示意她退下去。
剛遭喪子之痛,還想著有個可以依偎的肩膀,豈料今夜卻未在她那用膳,傷心起來便又倒下去了,若是說有誰身子骨比雲拂還弱,瞧著也只有年秋月了。說她做出來的也好,真實的也罷,反正雲拂這也不想真去計較了。這麼
一折騰,四爺恐怕又得一段時間沒踏上綠盎軒了。
雖然說病已經恢復得七七八八了,可心裡頭還是不順暢,為著孩子也為著自己。雲拂坐在炕上,才醒來不到半個時辰如今坐著又顯得有些昏昏沉沉了。“端柔這些天怎樣了?”
前些日子身子不好咳得厲害,怕傳染給端柔,也好長一段時間沒陪著她玩了,總是等她鬧著要見額孃的時候匆匆見上一會兒便招呼著奶孃將她抱走,如今也想著她那貼心的小棉襖了。
“小公主近幾日乖巧得很,除了偶爾還是喊著要見額娘,可後來自己也會平心靜氣的對自己說,等額娘好了便能陪著端柔玩了。”安白回想著昨日瞧見端柔自個兒撒著氣後來又自言自語的模樣,甚是好笑。
說起這個調皮鬼,雲拂也不自禁的揚起嘴角,她如今最寶貴的便是端柔了,若是端柔安好,便是做什麼都值了。“去看看她醒了嗎,帶過來我瞧瞧。”突然覺得有點生機了,若不然病怏怏的身子頹廢的精神,再這麼下去自己又該憂鬱得緊了。
“額娘!”
遠遠的便能聽見端柔從那邊房間傳出來的聲音,接著一陣小步跑的聲音,後面緊接著安白跟奶孃叮囑著“慢些,慢些”。
“額娘!端柔可想額娘了。”一道小小的聲音跑了進來,瞧著那兩眼淚汪汪的,直直朝著雲拂便撲過去,在她懷裡撒嬌的蹭著。
“來,額娘瞧瞧。”雲拂拉過端柔,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細檢查了一番,滿意的點點頭稱讚道:“看來額娘病的這些日子,端柔比以前更乖巧更懂事了。”
這小孩子真不客氣倒還真真得意了起來,插著腰揚起下巴,一副得意的小臉炫耀道:“那可不,端柔可乖啦!”這一舉止惹得在旁的人都樂得笑起來。
抱著端柔在懷裡,喂著她吃著糕點,她還像模像樣的想要學著大人一手端著茶杯,另一手拿著杯蓋浮著茶葉,“端柔也要喝茶。”
“額娘餵你便是,這茶水太燙了,你小手拿不了,待你再長大些便能自己端著喝了。”那小嘴撅得老高,雖然不太情願,可當她那白乎乎的胖小手碰到那熱氣騰騰哄著的杯蓋時,也只好不情願的點點頭,底下使勁的搓著自己剛剛被燙到的小手。
這幾日瞧著綠盎軒是人來客往的好不熱鬧,前日熱鬧了一番,昨日嫡福晉都親自到訪,今兒個小宣子又說,“珊福晉來拜見側福晉。”
她雲拂素來沒有與誰有深交,也不喜熱鬧,這找上門來的一般都是來找茬的。雙腿上坐著端柔,她正吃著糕點樂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了,端柔素來愛吃之類桂花糕之類的糕點,甜而不膩,反之那些真正的糖果她倒不愛吃,最多覺得漂亮的揣在手裡把玩一會兒,接著便賞給別人當禮物了。
“額娘,珊福晉是誰?”張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珠子,歪著腦袋一臉天真的仰頭問著雲拂。
(本章完)